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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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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时间悄然流逝，已过去大半。
……
“学姐，今晚社团聚会，你要来吗？”
“嗯，会去的。”叶沅沅笑着说。
夜幕降临，路上依然车来车往，人来人往，月亮悬挂在天空，半张脸隐藏在幕后，好似知道即使在傍晚人们兴致依然高昂，悄悄漏出细碎光芒，给黑暗的路撒上一层又一层的亮片。
酒吧包厢内。
歌声、笑声源源不断，叶沅沅坐在交界处，与人交谈。
突然，包厢内的声音停了，全部都转头，去看那门口进来的人，来人一身黑色大衣，放在门把上的手修长，骨节分明，让人心动。
“抱歉，来晚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用手摸了摸后颈，然后笑着说“不晚不晚，时间正好”。
宿邬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坐下的时候，与叶沅沅的视线交汇，仅一秒，便离开了视线。
*
在结束之后，程霖和苏泽辰喝的大醉。
他们一同在门口等车，程霖视线模糊，抬头看见离自己不远的人，忽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哦，想起来了。他迈着摇摇晃晃的脚步，来到人的身前，“叶沅沅?”
叶沅沅愣了一瞬，然后点头，“嗯。”
他们平常交流不多，只是在课业的时候会有交流。
“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叶沅沅看着面前的人，心跳漏了一拍。
虽然在同一所大学，甚至见面的机会也挺多的，却是几乎没有说过话，想到这，叶沅沅的眼眶忽的红了。
到底还是自己太胆小……
“咦，你眼睛……眼睛怎么红了？”程霖疑惑地问。
“哦，风太大了，刺的眼疼。”
奇怪，哪有风呢，程霖挠了挠头，算了。
程霖点点头，“这是苏泽辰、宿邬渊……”
程霖嘿嘿的傻笑，“他们是……是我……最好的兄弟。”
叶沅沅不知所措，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总觉得喉咙干涩的厉害。
最后，只回了一句“宿学长好，苏学长好”。
车轰隆隆的声响，人密麻麻的声音，虫闹哄哄的吱呀，仿佛与这一小片天地分割。
在这时。
苏泽辰说了句“啊，叶沅沅啊，认……识……认识，成绩太好了，每次都被表扬，都已经……记……记住这个名字了……”
二人说话断断续续，宿邬渊看不下去了，“行了，车来了，赶紧走吧。”
说着，把二人给塞进了后车座。
嘭的一声，车门被用力关上。
叶沅沅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向宿邬渊。
宿邬渊转过头，咳了声，“他俩喝醉了，说的啥你也不用在意。”
不等叶沅沅下文，坐上副驾驶便走了。
车内，宿邬渊看向后座的俩人，眼神仿佛在看两个傻逼，摇了摇头，又看向车外后面的那个小姑娘，神情复杂，是无奈，是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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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我头要炸了！”程霖大骂一声。
“谁让你喝这么多来，你俩自己看着办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喂，老宿，老宿……”
留给他的只有关门声。
咚咚咚
“老师。”
“来了啊，坐吧。”罗教授看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走?”
“下午左右吧。”
“行，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老师全力支持你。”
“嗯，谢谢老师。”
……
“什么，你已经决定了?！”程霖听到宿邬渊的话，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
“老宿，想好了？”苏泽辰问。
“嗯决定了。”
“行。”
中午吃饭时，程霖说这说那，一堆一堆的话往外说，把宿邬渊气笑了。
“行了，打住，放心，又不是不回来了。”
身后的女孩，眼神放空，似乎再也找不到焦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邓悠悠晃了晃手，“沅沅，你怎么了?”
“没事，吃饭吧。”
邓悠悠感觉到奇奇怪怪的，到底也没说啥。
“悠悠，吃完饭，你一会先走吧，我有点事。”
邓悠悠抬头看了她一眼，“行，如果遇到啥事了，call我就行。”
……
叶沅沅跑回宿舍，拿了东西，着急忙慌地跑，一路上跌跌撞撞。
等等我，你再等等我。
“师傅，去机场，麻烦开快点。”
“好嘞，坐好。”
看向车外的一排排树，像时光倒流。
回想这一路，我已经变得很好很好了，我变得很优秀了，去追逐你，我以为时间还长，我可以慢慢来的，可是……
叶沅沅哭的无声，眼泪却昭示了她此刻的心情。
“到那边也要随时联系啊，别忘了兄弟！”
“行，走了，登机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程霖还是没忍住，眼尾很红。
苏泽辰看他这副样子，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背。
长大之前，我们总会问父母，过的艰难，为什么还愿意去选择走这条路，那时的我不明白，直到此刻，我好像明白了。
人总有年少轻狂的时候，满腔热血，一生热爱，光怪陆离也好，平淡无奇也罢，只是不想让自己留有遗憾。
飞机上，飞机下，我们就此分离，或许未来还会相见的，但此后到底如何如何，我们无法掌握。
“咱也走吧。”
在他们转身的时候，意外的看见了一个人。
她怎么会在这……
叶沅沅看见了他们，跑过来。
“宿……宿邬渊呢，他在哪？”女孩喘着气，手一直在发抖，像是小白兔遇见了大灰狼，眼睛发红。
程霖愣了一瞬，磕磕绊绊地说“他已经走了”。
走了，他已经走了……
叶沅沅愣在原地，手中紧紧握着一封粉红色的信。
女孩缓慢蹲在地上，把头窝在臂膀，哭的泣不成声。
周围的人时不时的看过来。
看着这场面，他们俩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还是没说话，就这样站在那，轻轻的在女孩头上放了一件衣服，把女孩包裹起来。
大约过了半小时，女孩掀开衣服，站起身，“抱歉，没控制好情绪。”随即，扯了一个笑容，却比哭都难看。
“如果他回来，你们帮我把这封信交给他吧，谢谢。”
“啊啊，行。”
得到回应之后，叶沅沅转身走了。
“老，老苏，咋办？”
“先跟着她，别再出了什么事。”
说完，二人紧跟着跑过去，跟在叶沅沅后面。
女孩只顾往前走，哭的无声，却能清楚地看见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走进了酒吧。
要了好多酒。
坐在卡座上，一瓶接着一瓶，那俩人想拦却怎么也拦不住。
叶沅沅突然盯着他们，无声的流泪。
“宿邬渊……宿邬渊……宿邬渊”女孩不厌其烦的重复。
“六年了啊，我还是这么胆小，还是这么胆小啊……”
听见这句话，对面俩人嘴巴张成了“O”字型，惊的说不出来话。
……
他们把她的舍友喊来了，让她们把她带回去。
这一次的宿醉，把她心中的秘密说了出来，在之后的见面中，没人提这个话题，却无形之中拉进了他们的距离，他们会时不时的告诉她关于他的消息。
他们曾问过她，让她加上与他聊，却每次都被她拒绝。
在毕业的时候，他们把一件衣服交给了她，这是他忘记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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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叶沅沅就像是工作机器人，不断不断的接收输出，之间不停歇，在工作上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成就，给她表白的人多的数不过来，她却每次扬起一个笑容，说“抱歉”。
虽然工作了，程霖、苏泽辰、邓悠悠和叶沅沅几人一直在联系。
每次聚会的时候，邓悠悠盯着那张未施粉黛的小脸都会跟他们耳语“我好久都没看见她露出真正的笑了”。
女人乖巧地坐在角落，手里握着酒杯，娇媚却落寞。
宿邬渊与他们很少联系，不知道对方在哪，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回来。
……
然而，就是这次，宿邬渊最后一次联系他们。
当程霖收到他电话时，激动坏了，问他怎么样，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许久没有听到回应，刚开口打着问，却听见对方说，“抱歉，宿邬渊出了意外，没有抢救回来。”
程霖没反应过来，“你……你这是说什么呢，啊?”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发颤的声音，发抖的双手。
“在走之前，他让我把一封信发给你们，让我转达一句话，”对方默了一会，“照顾好叶沅沅。”
哐的一声，程霖坐在了地上，就这样，在人来人往的地方，高大的男人哭的像个小孩，不能自己。
当苏泽辰接到消息的时候，久久不能接受，他们更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悲痛的消息告诉叶沅沅。
……
“怎么了，你们怎么这个表情?”
程霖紧握双手，败下阵来，“那个，你做好准备。”
叶沅沅笑了声，“说就行了，发生什么事了？”
程霖磕磕绊绊，“老宿，宿……宿邬渊”
只要一听到这个名字，叶沅沅紧绷身体已经成了一种本能，过了这么多年，她从未提起过他的名字，只是会从他们口中了解他的事情。
程霖深吸一口气，“那个，他……他死了。”
窗外乌云密布，叶子随风摇曳，歪倒又站立，漂泊不定，人们都在急急忙忙找地方避雨，一时哄乱四起。
叶沅沅忽的瞪大了眼睛，杯子中的水被她晃出来，滚烫的热水就那么洒在她的手背，可是本人似乎并没有感觉到。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程霖一改往日散漫的神态，“不是玩笑。”
这四个字说出来，重重的压在她身上，把她最后的希望给压垮了。
她张了张嘴，始终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像有火在灼烧。
“我们把你的那封信发给他了，他说他看了，他一直都记得你，记得高一的那个小女孩，但他也知道自己未来想做什么，要走的路是什么，不想让你没有安全感。”
“如果你们在一起了，中间你们肯定会分开，他不想让你为难。”
“他本来想着这次去，等回来之后，一定会告诉你，他也喜欢你，可是……”
这些话在回荡，却找不到最终的归根之地。
“那个，叶沅沅，都这么些年了，你试着去放过自己，别老被困在过去了，我想，老宿肯定不希望你这样的。”
等了许久，都没能等到她的回答，她听不见任何人说的话，站起身，往外走。
程霖打算跟着出去，被苏泽辰拉住了，“让她自己想想吧，我们帮不了她。”
……
此时，外面欢歌笑语，蝉鸣入耳，在这望不到尽头的路上，她一人孤零零的走在路上，看着看着，走着走着，又哭又笑。
你低估我对你的爱了，我怎么会阻止你的梦想呢，不管几年，我都可以乖乖的等你回来的……
你为我考虑了，好像又没有为我考虑，你好自私啊，好自私……
叶沅沅，宿邬渊……
无缘。
叶沅沅抬头望向天空，自言自语道:“我们是不是没有缘分啊……”
我该怎么办啊。
*
一段时间过去，他们看见叶沅沅已经恢复正常，便放心了。
老宿，下辈子好好守着她吧。
没人知道，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只剩下一副躯壳，再无其他。
之前一直投入于工作，假期从没请过，这次叶沅沅想要长期假，很容易就批下来了。
她说要去散散心，临行之前，与他们告别。
邓悠悠哭哭啼啼，说“我等你回来啊，散完心就赶紧回来哦。”
此刻的她，露出了许久未有的真正笑容，“好，等我回来。”
这一趟，她只带了那一件衣服和一个行李箱。
她去了许多地方，他们曾经待过的地方。
我一直想着等我勇敢地迈出那一步，我丢掉自卑，我丢掉怯懦，光明又磊落的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喜欢你，宿邬渊……
我想与你去看山河海川，去看四月人间……
还有好多好多……
没关系，我们马上就会再见的，你别喝孟婆汤啊，别忘了我，再等等我。
我带着你的衣服走过了很多地方，看过了很多风景。
今年的夏天，发生了好多事情，等我讲给你听。
彼时，国内。
程霖他们正在家中聚餐。
邓悠悠：“好烦哦。”
程霖：“再等几天吧，叶沅沅不是给你说她快回来了吗，你怎么这么黏人呢，啊……”
苏泽辰笑了笑，手指拨弄着手机，恰好滑到一则短视频，刚打算换，却愣住了，声音外放出来:2022年9月1号一位女士在海边自杀。
看着捞上来的人，他们回过神来。
“我以为她要放下了，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呢”，邓悠悠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泪直直往下掉。
就连程霖，苏泽辰也这样认为，走之前，看见成熟的女人露出的笑容……没有人想到，前途无量的她，年纪轻轻的她，选择残忍的方式，来纪念这场没有结果的恋爱。
『落日回归山海，我回归你，半生有幸遇见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