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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布兰 “是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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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喜欢攀爬。他或许箭术不精，连艾莉亚都可以笑话他，但在攀爬这件事上，无人能出其右。
每当他爬上一座塔楼、一段女墙、一片屋顶，人类变得如此渺小，而世界变得如此辽阔。在临冬城的最高处自由穿行，会让他有一种变成鸟类的错觉。他不是在攀登，而是在飞翔。
父亲和酒气醺醺的国王一起去临冬城外打猎，城里没什么人，现在正是向高处攀爬的好时候。
布兰像一只轻盈的松鼠在松树枝桠间跳跃。他爬过太多次这座最高的塔楼，熟悉每一个可以抓握的凹陷，每一处可以放心踩踏的凸起。
他很快到了临冬城最高的塔顶，然而却听到了某种奇怪的声音。
看到金发的兰尼斯特姐弟在一起时，被弑君者揪住衣领时，从高高的塔楼向下坠落时，布兰都不懂发生了什么。他还是个孩子，被保护得很好。
***
布兰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里自己摔断了腿，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母亲在他的床边守候，日以继夜，寸步不离。有人要来杀他，母亲受伤了，冰原狼救了他。奇怪，哪里来的冰原狼？
在他睁开眼睛时，床的右边是母亲，左边是莱安娜。腿？自己的腿还有知觉，幸好那是个梦。
母亲抱着他泣不成声。姐姐莱安娜轻声问：“布兰，你为什么会摔下来？”
凯特琳的语气满是悔恨：“他不该整天爬来爬去。我早就说过。”
“那座塔，布兰爬过无数次。我不相信他会自己摔下来。”
母亲和姐姐的声音像透过云层传来，轻柔而不真实。布兰头痛欲裂，他根本无法记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沉睡时的梦境却无比真实清晰。
“为什么我没有变成瘸子？”男孩的声音因沉眠变得嘶哑而脆弱。
“莱安娜救了你。七神在上，我真的没法想象如果她不在你会怎么样。”
姐姐温柔地轻抚着他额前的碎发：“努力想起来，布兰。不然我们全家都会很危险。”
布兰点了点头，他已将可怕的梦境抛到脑后。很快他就会好起来，继续练习骑马、射箭和剑术，将来他会成为一名御林铁卫，七国的勇士，史塔克家的骄傲。
凯特琳和莱安娜离开了布兰的房间。在一天一夜的守候之后，她们需要好好休息，而布兰会由侍女和老奶妈照顾。
凯特琳忧心忡忡地问女儿：“你真的什么也没看到？”
“什么也没有。只能等布兰自己想起来了。”
凯特琳看着亭亭玉立的少女，在心里感叹，有时自己竟会对女儿未知的力量感到恐惧。
“你是怎么······把他接住的？”
“用那些藤蔓。塔楼四周有很多。”
莱安娜的精神不是很好。操纵植物远比与火焰对话困难，她以前从未成功过。在看到布兰掉下来的时候，她一时情急，竟然将数十米内的藤蔓都连根拔起，织成一张大网。但布兰难免还是受了惊吓，以及一点擦伤。
凯特琳没有深究女儿的魔力如何施展。她从前认为这种天赋不是件好事，会给女儿带来危险。但布兰的平安无事终究让她有所改观。
“为什么不去君临？我想布兰不是唯一的原因。”
莱安娜沉默良久，看着母亲的双眼说：“关于兰尼斯特，我有不好的预感。在布兰想起一起之前，我必须留在这里。”
她将最重要的、最苦涩的理由埋在了心底最深处，即使是母亲也不能透露。从临冬城到绝境长城，这段路已经太远了，更何况君临。
***
布兰没过两天又变得活蹦乱跳，但他依旧没能记起自己坠落的缘故。莱安娜最近总是被他缠着问这问那，因为布兰想搞清楚姐姐是怎么救了他。他一直知道莱安娜身上有某种神秘的力量，但母亲一直不许任何人谈论。
布兰又一次跑到鲁温学士的房间外，等着莱安娜下课。他的自制力只维持了不到五分钟，就屈服于旺盛的好奇心。男孩一步一步悄悄走近房门，将一只耳朵贴在门板上。历史课？他才不信。
“虽然可以假设元素之间是相通的，但这种情况实属罕见。如果有机会，最好去查阅一下学城的典籍。我相信在大图书室的最深处或许有你要的答案。”
布兰一个字都没听懂。听起来他的姐姐和鲁温学士似乎在研究什么炼金术？
突然，他扑通一下摔倒在鲁温学士的门槛上。门被拉开了。
莱安娜似笑非笑，一手叉着腰，一手搭着门把手，姿态非常粗鲁：“看看是谁想来旁听历史课。”
布兰跳起来，不甘示弱地还击：“这可不是历史课。”
莱安娜回头看了看鲁温学士。老人耸了耸肩，温和而宽容地微笑。
“好吧，看来我的小弟弟的小脑袋里有很多问题。问吧，布兰。”
“那天你怎么救的我？如果你把我接住，应该会受很重的伤。”
莱安娜翻了个白眼。又是这个问题。母亲、罗柏、席恩、鲁温学士，每个人都在问她。在给父亲的信里也要解释一遍，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要采用更隐晦的措辞。
母亲让她先不要告诉布兰，不过这个小鬼头迟早会自己猜出来。
“我用藤蔓，织了一张网。”
布兰的眼睛睁大了。他就知道，莱安娜会魔法，她是个女巫！
“但是、怎么······”
莱安娜挥挥手，壁炉里的火焰分出一条细长的火舌，向她的掌心飘来。火焰像有自己的意识，快速在少女的掌心游动，最终形成了一张细密的火网。
“大概就是这样。”
“你是个女巫！”布兰惊叹道，随即感到自己出言不逊：“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莱安娜笑着说：“是的，你的姐姐是个女巫。但是你可不要告诉别人。越多人知道，女巫的力量会越弱。”
布兰连忙点头，既然如此，他决不会告诉任何人。
***
渡鸦飞过平原、山脉和河流，从北境一直来到黑水河畔的君临，落在情报主管瓦里斯的阳台上。他展开绑在鸟爪上的字条，不动声色地收进袖管，向王后寝宫走去。
“陛下，史塔克家的小狼醒了。”
美丽的王后瑟曦皱着眉，轻轻摇晃着半杯多恩葡萄酒，颜色如血：“可怜的孩子，从那么高的塔上摔下来，想必会残疾。”
“恰恰相反。根据我的小鸟传来的消息，那个孩子十分健康。真是七神眷顾的奇迹。”
瑟曦拿着酒杯的手僵硬了，她垂下眼睛，故作无事地问道：“没有其他消息？”
瓦里斯微笑着问：“您是指······？”
王后转过身，摆摆手：“谢谢您，瓦里斯大人。您可以走了。”
情报主管知趣地告辞，没有多说一个字。
这天深夜，一匹快马跑出了君临城，沿着国王大道向北而去，而红堡里少了一把瓦雷利亚钢匕首。
***
在莱安娜的要求下，布兰的房间每晚都有两个守卫值夜，一个在屋外，一个在屋内。所有人都觉得她小题大做，包括凯特琳。
这天夜里邓肯和杰伊，两个倒霉的被派来值夜的士兵，正在布兰的屋门外打牌。杰伊本来应该在屋里，却被布兰赶了出来，因为他让这个小屁孩难以入睡。
反正这是个清闲到无聊的差事，已经有半个多月无事发生，不知道莱安娜小姐还要他们在这里待几个晚上。
“着火了！快来救火！”外面突然传来呼救声。在所有没有河流经过的城里，火灾都是致命的危险，需要大量的人力才可以扑灭。
两个守卫没有犹豫太久，就匆匆离开向火场跑去。
布兰被外面的喊叫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走下床向窗外望去。临冬城另一侧的天空被大火染成了红色，那是谷仓所在的地方。
真倒霉，罗柏会很生气的。
在父亲离开之后，哥哥罗柏就担负起了临冬城主一职，负责处理城内的大小事宜，每天都忙得不见踪影。他刚上任不久，谷仓就起了火。罗柏说不定会严厉处罚谷仓的看守，毕竟冬天快要到了。
布兰还趴在窗口想东想西，浑然不知他的身后有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悄然靠近。
“啊————”背后响起一声惨烈的尖叫。布兰猛地回头，发现一个黑衣人浑身着火，在地上痛苦地滚动挣扎。一把华丽的匕首从他的手中掉落。
房间门口，站着姐姐莱安娜。她双手向前伸出，仿佛用力将烈火死死按在黑衣人的身上。
布兰从未见过这样的姐姐，如此陌生而强大。
临冬城的大火很快被扑灭，或者说在莱安娜小姐走近的一瞬间便突然沉寂。而布兰的卧室里却聚集了所有的史塔克，席恩，罗德里克爵士和鲁温学士。
凯特琳怒气冲冲：“他们想杀死我的儿子！就在他的房间里！为什么？一个七岁的孩子！”
莱安娜从地上捡起杀手遗留的凶器：“必须尽快找到这匕首的主人。”
罗德里克爵士从莱安娜手中接过匕首：“这不是一把普通的匕首。瓦雷利亚钢，对一个杀手来说太过精美。”
罗柏眉头紧皱，看向地上残留的焦痕：“所以，谷仓的火不是意外。他把我们当成傻子。”黑衣杀手的尸体早已被移走，已经成了一团人形焦炭。怒火中烧的莱安娜竭尽全力才控制住，没把布兰的房间一起烧了。
“不管是谁做的，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布兰摔下塔楼一定不是意外。”莱安娜看向在床上缩成一团的弟弟，他受了太多的惊吓。
“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布兰？”
男孩点点头：“每次我试着想起来，就头疼。”
莱安娜走近床边坐下，将布兰抱在怀里：“我知道你被吓到了。这一切都很可怕。但是你一定要勇敢，我们需要你想起来。如果你能想起什么，就可以保护自己，保护我们大家。”
布兰抱着脑袋，似乎十分痛苦。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抓着莱安娜的手臂，喃喃道：“等等······我只记得······金色的头发。”
所有人面面相觑。真相还未完全浮出水面，但敌人的面目已经清晰。
罗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面向鲁温学士吩咐：“我们要立刻告诉父亲，他在红堡很危险。”
凯特琳出言制止：”不，我信不过渡鸦。我需要亲自去君临告诉他。“
这时，莱安娜站起身，严肃地说：”不，母亲。我去。“
”太危险了，你才十三岁。“
莱安娜毫不动摇：“我有正大光明去君临的理由。而你不行，母亲。你会引起怀疑，让父亲的处境更加危险。”
“什么正大光明的理由？你不是说······”
“是的，我会和乔佛里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