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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玩得挺花 ...


  •   这两声话语带着恐惧的颤抖和难以抑制的愤怒,却又有如降下的雷劫震耳欲聋。接着,随着一声尖锐的警报声,整个世界骤然失光,陷入一片黑暗。

      大绿江的鹤泄阵法,一旦祭出,便可拉灯万物。
      现在整个青墨峰都被阵法笼罩,自然看不到一点光亮。

      黑暗之中,御剑带来的风声呼呼入耳,紧接着,是一众人落地的声音。
      方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痛心疾首的强烈感情:“顾峰主,还不速速退开!!!”

      脑海中的疑虑因此搁置一边,顾吹灯闭了闭眼,只觉得他们有病!
      鹤泄大法乃是为了抵制不检点的风月之事而创,现在却平白无故地冠在他头上,真是可笑至极!
      什么放浪形骸,什么鹤泄大法,多少沾点了!
      这群人是瞎吗?看不出这里刚才在进行单方面碾压式的战斗吗!

      思此,顾吹灯睁开眼睛,冷笑一声,将已然晕倒的阮渚闵平放在地,随后缓缓站起身来。
      他只堪堪抬手一挥,那被他握在手中的玄剑就将这一片暗色天地划出了一道光亮来,然后天地黑幕崩塌,又显出原来月荡风清的景象。
      阵法骤破,顾吹灯收剑,转头看了一眼方才赶来的众人,微微一笑:“沈河堂长,下次你执法的时候,眼睛还请擦亮点。”

      这副风轻云淡的叛逆模样,更是叫那沈河堂长血压飙升,他气得抖了抖胡子,才颤颤巍巍从喉里挤出一句:“青墨峰有如此动静,各长老恐顾峰主不测,御剑来助,谁想这巨大响动竟是因为这等荒唐之事!”
      他言罢,微微一顿,脸涨红,情绪更加激烈:“世风日下,顾峰主还不知悔改!简直……简直是有伤风俗!”

      顾吹灯眸中颇有不耐,只是面上笑意不减:“荒唐之事?此人从天而降,夜袭我青墨峰,不过一有心刺客,何谈有伤风俗,沈堂长,你魔怔了吧?”

      谁想此话刚落,人群之中,最近接替掌门上任的天玄宗代理掌门苏尺鸹就看热闹不嫌事大般的,一边咬着苹果,一边含含糊糊道:“夜袭寝屋,有心刺客,肢体搏斗,刺入账中,惊天动静,懂得都懂。”
      “呵,上头最近查的严,若有谁顶风作案闹得大了,进了小黑屋,损的也是天玄名声……”她这般慢条斯理地说着,随意擦了擦沾了汁水的手,又勾唇笑笑,对着四周拱了拱手,朗声开口,“人顾峰主也说了是压制刺客——诸位,那便是如此了。”

      “压制”一词被咬得很重,这段话句句在说“刺客”,又句句不在说“刺客”,似是好心,偏偏阴阳怪气。

      果然,这话一落,马上就有长老接着小声咕囔了一声:“真是活久见,竟然还有人在宗门里玩角色扮演的花活!想不到顾峰主寡情儒雅的外表下居然藏着如此花里胡哨的内心。”

      这话是小声,但在场的人都是修士,说听不见的,多少都算演得太假了。是以此刻寂静无声,唯有那没忍住出声的长老讪讪一笑。

      而顾吹灯此刻已经是面无表情,他环视一周,随后薄唇轻吐,嘲讽拉满:“你们今晚吃了几个菜?”

      这般欠抽的模样,沈河堂长看着当即就炸了,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前去说道说道。
      却被几个长老连连拦住:“他便是那样子,忍一忍风平浪静啊!”

      沈河冷笑一声,看着是不想忍的模样。
      拦他的长老也有些气急:“真上去,你打不过,我们也帮不了。”

      “你以为我怕?”

      沈河又是冷笑一声,接着抖了抖袖子,转身就退下了。

      几个长老:“……”

      ……

      月雾朦胧,清辉溅冷。弥散在空气中的水气模模糊糊地笼罩在地面上,也像是给那倒在地上的“刺客”披上了一层纱。
      那几个长老拉扯之间,苏尺鸹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了阮渚闵的身上,但即便是夜色昏暗,她也能从那隐隐约约的视线里感知到其人身上所携的惊艳感。

      “玉鸾敷红,月焂落衾,昆山泣露,雾窗溅情……难怪峰主把持不住呢!”
      苏尺鸹这般感叹,在对上顾吹灯带着冷意的眼神后,也只是不甚在意地一笑,接着又垂眸去细看地上的阮渚闵,想要一睹其容。

      在掺杂着神识的一望里,视线内的月光倾洒而下,将昏迷在地的阮渚闵的容貌照得很是清晰,更衬出一种迤逦昳丽的夺目。
      而苏尺鸹却在看清对方容貌的一瞬间浑身血液都好似冰封,她瞳孔微缩,双手哆嗦,大脑一片白光,接着双腿一颤,竟是直直跪下,大吼了一声:“师尊!!!”

      这两字简洁有力、干净利落,却又突如其来,配上那点睛之笔的一跪,一下让四周静寂无声。
      方才紧张氛围更上一层,莫名还显出一点荒诞的滑稽感来。

      众人大脑发懵,瞳孔地震,看了看顾吹灯,又看了看面色恍惚的苏尺鸹,一时只觉风雨欲来。
      而已经昏迷的阮渚闵似是被这一声惊呼刺激,猛然仰头张口便吐出一口黑血,随后头一歪,又晕死过去。
      这血一飙就是三尺高,看着非常骇人。

      苏尺鸹被这般景象吓得凄怆流涕,方才闲适自若的微笑神情不再,大声而又慌乱地唤着医仁堂长老快来救治。

      剧情节奏变换实在过快,本来还在愉快吃瓜的医仁堂李长老人走过去时还是懵的,直到开始探查时,才堪堪回过神来。
      而站在阮渚闵边上的顾吹灯更是眉头紧锁,他目睹了苏尺鸹不似作伪的慌乱,又想起了方才细看阮渚闵所感受到的熟悉。
      他眯了眯眼,在脑里问系统:“你不是说这是你们送来的人么,和苏尺鸹又有什么关系?”

      而系统异常心虚:“让我编,不是,让我想一下……”

      一人一统说话间,一旁在检查的李长老脸上的神情已经开始不对了。
      他越查,脸上的神色便越奇怪,直到确认无误后,才抬起头,顶着众人的眼神,有些支支吾吾道:“这……身子亏损厉害,加之情热动身,才叫气血逆流。”
      接着又转头看向顾吹灯,一言难尽道:“情事终需节制,倘若做得这番惊天动地,吐血也十分正常。”

      这话虽十分委婉,却也狂放得就差没把车轱辘按在众人脸上,硬生生坐实了顾吹灯在宗门内大行秽乱之事的谬论。

      顾吹灯一下从同系统的对话中抽离出来,他看着那神情别扭的李长老,听到对方所言一时只觉得匪夷所思:“他情热动身,又与我何干?”
      这话里的火气太过明显,加之他眼里的寒意太过刺人,一时间竟将李长老吓得后退两步。

      “够了!”苏尺鸹大吼一声,“事到如今,你竟还想着辩驳!”

      苏尺鸹闭了闭眼,昔日身在x点不搞颜色一心向道的师尊旧貌涌入脑中,和方才入眼的师尊形象形成强烈反差。
      她悲从心来,两行清泪簌簌流,接着再止不住颤抖的声音和压抑的悲伤,发出一句撕心裂肺宛如死了爹一般的绝望喊叫:“师尊——你脏了!”

      这五个字带着回声久久回荡在青墨峰的上空中,余音绕梁、经久不息,仿若一记重锤,狠狠敲打在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包括顾吹灯。

      若说方才顾吹灯还觉得可笑而内心未生波澜,那现在在众人的不可言说的注视下,他终究是血压飙升,额上青筋狂跳:“我说过了,与我无关……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接着他又强忍着杀意,试图心平气和地解释道:“此人夜袭我屋,从天而破,毁了我一众宝贝,我只是将他‘请’出去,已是仁慈至极。”

      顾吹灯自觉这番陈词诚恳万分,谁想那苏尺鸹就如同小脑发育不完善般,又抬起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他,一字一句,仿若泣血之音:“好一个荒谬的故事,谁人不知你居所乃是最牢固的玄铁所筑,从天而破,哈,说这等话语,顾峰主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那一段言辞激烈的质问后,她又咬牙低头、垂泪不语、可怜抽泣,将一切藏于不言中。

      这万分精髓的控诉煽动舆论的效果很是迅猛,众人看向顾吹灯,神色变得更加一言难尽起来。

      顾吹灯:?就硬碰瓷是吧?

      顾吹灯原本都要被气笑了,只是再次开口之际,他目光突然落到屋内一片狼藉之上:到处都是碎掉的宝贝,一床被褥更是随性地铺在地上,像是彰显方才经历了多么激烈的情事。
      他眼睫一颤,随后低头又一看:那昏迷吐血的“天降情缘”衣裳凌乱,颈后红痕错乱,双颊更是红得滴血,脸上原本可以彰显战斗过程的血迹却莫名涩气,甚至下巴上还有着他方才捏出的指痕——这特么是什么娇弱皮肤,他方才分明只是轻轻一碰罢了!!!
      此情此景,绕是顾吹灯再坦然,也不免沉默了,脑中只余下一字反复飘荡:淦!
      他动了动唇,还未来得及说话,边上的吃瓜群众李长老便又举手发言道:“路人浅浅说一句,苏道友的师尊此刻□□攻心,需要速入寒池减缓灵气逆冲,否则一个时辰后,可能会身死道消。”

      身死道消……

      这话一下让苏赤鸹红了眼,她将阮渚闵背到背上,当即便朝着寒池方向走去。
      走前只对着顾吹灯投去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目光,话中含恨:“我师尊那般清冷之人,定是你用了下作手段!呵,顾吹灯,来日方长,你给我等着,我有你好果子吃的!”

      顾吹灯:“……”

      顾吹灯当了一辈子反派,从来都是他给别人戴黑锅,还从没有像今天这般憋屈过。

      周围的长老还在低声讨论:

      “活了几百年,第一次见到做事做到身死道消的,啧,还好沈河堂长发现得早,不然事情败露,宗门上下高低得被封三百年!”
      “想不到顾峰主竟然和苏道友的师尊有一腿,看样子走的还是强取豪夺的戏码,嘶,顾峰主明日不会就爱而不得进入黑化流程直接堕魔了吧!”
      “难说!”
      “……”

      顾吹灯闭了闭眼,心中憋屈之意无处发泄。

      而系统难得见顾老六这般狼狈,一时间都忘了被质问的事情,它爽到飞起,狂忍了一会儿,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一笑,直直笑得顾吹灯杀意凛冽——呵,那蠢货系统竟然还敢笑?!
      他缓缓睁开眼,眸里似有浓墨流动,最终勾唇一笑,脑海中的声音却冷得像是结了冰:“好一桩天赐姻缘,见我不主动就抛人过来碰瓷是吧?”
      “反派脱单系统是吧?真有你的啊。”

      还在哈哈大笑的系统猝然顿住。

      它:???
      靠,这不关它的事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玩得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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