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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好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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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千呼万唤,沈河健步如飞。
一众人很快来到了寒池前。
此时正是正午,玄晖高悬,光线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落在寒池之中。池面氤氲着寒凉雾气,颗粒四散漂浮,连带着那些本该象征温暖的细碎金色也变得凌冽高寒,而显得圣神不可侵犯。
戒律堂的人四下望去,并未发现人影。
而沈河看着空无一人却莫名荡起波澜冒起水泡的池面,眯了眯眼。他向池水之下看去,果真瞥见两道隐隐下落的身影。
沈河当即便发出一声冷笑:“看来是真有些勾当,竟如此心虚,慌不择路就跳池子里了。”
系统看得心急如焚,在顾吹灯脑里土拨鼠尖叫:“大爷别叨叨了,再不救人,你们宗门明日就可以上仙门头条了!”
而沈河止步于此,还在妄图用他的威严将两人吓出池面:“我以戒律堂堂主的身份命令你们,请即刻出来接受调查!”
系统:“……”栓扣,心死了捏。
雾气缭绕,将整个寒池拢得朦朦胧胧,叫人看得不太真切。但空气之中,皆是清冷草木香,并无甚么腥膻石楠气息。
跟在沈河身后的执法弟子皱了皱眉,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异常:“堂长,情况好像不太对。”
他犹豫了片刻,开口道:“这情形,像是溺水。”
此话一出,众人大震。而沈河更是冷冷一笑:“胡言乱语!”
他看着波动的寒池水,下巴高昂,眼神睥睨:“这里是位列八宗之首的天玄宗,你当这里是什么收拢废物的地方吗,纵然是杂灵根的练气弟子,掉进这寒池里也只会爆体而亡,哪里会有淹溺这种窝囊至极的死法。”
“哼!不过是些想要隐瞒罪孽的手段罢了!”
隐藏你大爷!
若不是清楚知晓天玄宗之人品行正直,系统都要怀疑沈河是顾吹灯结的仇家,专门来报复的。
看着眼前的一群二臂,系统第一次如此感同身受地体会到顾吹灯面对同门时的那种不屑心情。它狠狠吸一口气,决定再努力一下。
系统是高维生物,并没有一个实体,而且受到世界限制,它不能过多地以自身为媒介来干涉这个世界的基础物质。
于是它竭尽全力,也只是在池面上多吹了几个大泡,发出了一些“噗噗”的声音。
这动静可比之前大多了。
好险吓到了那几个戒律堂的执法弟子。
几个弟子闻声一震,继而面面相觑,皆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满满的疑惑:吴超,什么比动静!
“好像,好像真的不太对劲……”
“寒池性烈,正常人也不能在池下闭气如此之久吧。”
“虽说概率小,但万一呢,许是受了什么伤,寒池水本就强劲,受不住昏了也正常。”
细微的讨论声逐渐荡开,沈河虽然因着经年扫黄打非而变成异常敏感,但耐不住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
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挥了挥手,叫一个弟子上前去看看。
而不消片刻,那前去探查情况的弟子就焦急大喊:“快来人,搭把手,这两个人溺在寒池里了!”
一声平地起惊雷。
几个戒律堂弟子连忙冲上去帮忙。而兵荒马乱之中,沈河仍在怀疑人生:难道天玄宗的门槛已经低到这种程度了吗,堂堂修士,竟然会有失足落水这种荒谬的事情?
沈河只觉狐疑,疑心是对面两人的把戏,但前去救人的弟子不含杂念,动作迅速。很快,昏迷的两人就被那几个弟子齐心协力给扛出了寒池。
白雾缭绕下,金光细碎,几个弟子先前下池未曾注意对方容貌,如今将那两个溺水者的身子一翻,猝不及防地就看到了一张格外令人熟悉的面容。
“砰”的一声——正对着顾吹灯的那弟子被吓得两腿一颤,一屁股摔在了地上。他浑然不觉疼痛,只呆滞着眼神,连滚带爬地拖着身子退后,一边退,一边抖着声音道:“是……是顾峰主!”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他刚才竟然用手去触碰了一个小拇指就可以碾死一百个他的顾峰主!吴超,他只是个筑基小人物,平时给对方擦鞋都会觉得很惶恐的!万一顾峰主醒来觉得被一个小筑基摸过衣角有失颜面要剁他的手怎么办!
那弟子吓得唇瓣哆哆嗦嗦,一个劲地喊着“是顾峰主。”
沈河听得眉头直皱,只觉得荒谬至极。但那几个冲上去的弟子都和见了鬼似的疯狂后撤,他的目光也不由落在了那两个被捞起来的倒霉蛋身上,于是,他的脸色也唰一下变了。
天杀的,竟然真的是顾吹灯!
沈河想不通为什么顾吹灯一个实力可以踩在剑盟上作威作福的天字榜第一此刻会意识全无昏在寒池内,但他意识到:连顾吹灯都出了状况,情况定然十分危机。
于是他立即摇响宗门急令——
“请医仁堂李长老速来寒池!”
……
寒池雾中,尘土高飞不得,鼻间嗅到的潮湿泥土气息都带着鲜明的冷冽与压抑。
几人围着李长老看诊,面色俱是凝重。
李长老先摸了摸阮渚闵的脉象,感知到内里的混沌凌乱,他眉头紧锁:“同昨日相似。”
“欲满则伤,阴虚至灼,情动所至气逆,触及灵脉,十分凶险!”他越说神情越严肃,后来近乎是厉声吩咐,“快快放入寒池压制内火。”
身侧弟子又手忙脚乱地将人放入寒池。
而此刻,李长老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不应该。
经过苏尺鸹的解释,天玄宗的大多管事者已经知道昨日之事都是意外。阮渚闵一身邪火并非顾吹灯所为,而是从隔壁世界带回来的一点隐疾。
按道理来说,在没有受到外界刺激的情况下,昨日阮渚闵浸泡寒池的时间绝对足够,那些进入到他躯体的寒气至少可以压制邪火七日,如今又怎会在第二天时便复发了?
何况昨日这两人闹出这般乌龙,正该是见面尬三分的情况,又怎会一同倒在寒池里?
李长老本以为这是顾吹灯整出来逗趣的花活,毕竟对方十年试剑从未败北,修真界之中,还未能有人如此无声无息地就伤他至于昏迷。只是待李长老理好思路,抬手再搭上顾吹灯的脉搏时,他才发现事情和他所想相差甚远。
见李长老神情不好,沈河颇为紧张:“顾吹灯如何?”
“当真是伤到本源了。”李长老抿了抿唇,按着顾吹灯脉搏的手指微动,继续探查,随后沉声补充,“脉象沉细无力,四肢不温,阳热不足,颇有肾虚……”
流水一样的字词在言及事关男人尊严的那两个字时戛然而止。李长老的脸色又变了,他先是震惊,后又略微迷茫,再摸了片刻脉搏后,表情逐渐扭曲:“应是在体力不支情况下强催气力,过劳伤身,才伤及本源,以至昏迷。”
他憋了半天,最终憋出来一句:“莫非阮道友野火难灭,是以顾峰主慷慨献身,两人泡在寒池里天雷勾地火以至欲罢不能才招致此事?”
沈河被李长老的逆天发言震惊到无以复加,在一大片“野火”“献身”等诸如此类的抽象词汇飘过后,他仍满脑子都是李长老先前细弱讷然的“肾虚”二字。
什么?天字榜第一剑顾吹灯,他竟然……他竟然不行?!
几个戒律堂弟子猝不及防吃到弥天大瓜,也有些大脑宕机——
“什么情况,顾峰主和苏掌门的师尊伤的很重吗?”
“蠢货,你不会翻译一下李长老的话么?这意思是:苏掌门的师尊□□焚身,而顾峰主,他被榨干啦!”
死寂,一片死寂。
而就在这等风吹草动都响彻得格外清晰的死寂之中,突然有白光闪了一瞬,接着响起了“咔嚓”一声。
沈河率先反应过来,他猛地转头,看向在他身后的那一群弟子,呵斥道:“谁!是谁在用小灵通记录画面!”
但此时,那手持小灵通的弟子早已眼疾手快将作案工具塞回袖中。几个弟子都是低头看着鞋尖的乖巧模样。除非强行搜查小灵通,否则很难判断方才是谁胆大包天进行拍摄。
沈河冷冽的目光在几个弟子之中打了一个转,半晌,才沉着语气道:“冒犯一峰之主,是为不敬。”
“但戒律堂一向秉持着上下一心的理念,现在,我姑且不会追究方才是谁大着胆子留影,但我希望动手之人今日之内来找我禀明情况。”他手指微动,冷酷的话语在此刻却显得有些意味不明,“不要试图删掉小灵通上的影像,最重要的是禀明情况承认错误。我相信……你们可以理解我的意思。”
几个弟子恭敬应是,都听懂了沈河话里的暗示:
有好东西,发领导一份。
而沈河淡淡收回落在那几个弟子身上的目光,面上依旧严肃无比,却无人知晓他此刻心里早就爽飞到爆炸!
——哈!顾吹灯你这个老登,你也有今天!
沈河甚至已经开始兴奋地思考,他日若是自己兵解,定要将今日画面永生永世刻在墓碑,供后人观赏传唱!
而就在沈河颅内高丨潮,还在大肆畅想要如何用小灵通画面去嘲笑顾吹灯时,他突然听到李长老咳嗽了两声。他立马扭头过去,正巧接收到了来自对方轻飘飘的一瞥。
对方嘴唇微微一动,虽未真发出声音,但沈河还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小灵通记录的画面到手后,记得发他一份!
而沈河微微颔首:你放心,好兄弟,少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