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十七岁就喜欢的男生在一起了》轴竹

3、3.思绪 时间一长，

　　时间一长，就不知道思绪跑哪去了，从今天中午吃什么到物理作业收齐了吗再到昨天餐桌上妈妈说的话。

　　妈妈说，他上高中以来，变化很大。

　　变化大吗？燕钲漫无目的地想着。

　　他当时在干什么来着？哦，在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回：“有什么变化？没长高也没长胖。”

　　舒明娴笑了笑，往他碗里又添了一勺饭：“有啊，变化可大了，人爱笑了，也爱开口说话了，最重要的是，会跟妈妈说在学校里交朋友了。”
　　燕钲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往嘴里塞饭。

　　他一直不爱说话，性格内向。
　　再加上当时家中变故，为本在初中不受欢迎的他雪上加霜。
　　那时候，妈妈总担心自己，在学校里有没有受欺负，有没有交到朋友。

　　是什么时候变的？燕钲换了只手撑脑袋，继续想。
　　他绞尽脑汁在记忆里面搜刮了一番，终于想了起来。

　　是那场雨，是高中军训的那场雨。

　　那天很热，燕钲清楚地记得，是下午刚开始军训后不久，下的雨。

　　烈日炎炎。
　　塑料跑道被晒出了味道，蔓延。空气被热浪熏蒸，变得模糊。

　　彼时，他们才刚开始军训，在站军姿。
　　脚腱的酸痛还没来得及找上他，天空就下起了雨。

　　开始并不大，轻轻地，点了一下他。
　　燕钲眨眨眼，好像有什么东西触摸了他的脸。

　　不一会儿，下大了。

　　哗哗的雨点狠狠打下，在塑胶跑道上积起水坑，又在边缘漫延。
　　燕钲感觉自己的头发有点湿，眼前是氤氲的水汽。

　　谁也没预料到会下雨，还下得这么大。
　　教官只好安排紧急撤离，学生们躁动不安，纷纷感谢上天，不用军训了。
　　还有几个，给身旁好友说道起了自己昨晚的求雨。

　　走着走着，队伍就不成形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燕钲被裹挟在人群中，他想快点回教室，要不然就感冒了。
　　突然，他感觉有什么向自己迎面扑来，一捧水迎面浇了个透心凉。

　　是于书皓。

　　燕钲这才发现，周围快乐地玩起了打水仗，他在战火中央。

　　燕钲这下也不想赶紧回去了，玩心大发，对着于书皓就是一顿劈头盖脸地泼水。
　　下手残忍，毫不退让。

　　于书皓也努力集结弹药，丝毫不嫌弃水坑里的积水，当即就回击了过去。
　　两人一来一回，谁也不让谁，下手狠毒，在打水仗中间还掺杂了几句问候，唇枪舌战，剑光四起。

　　终于，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两人具是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燕钲只觉得痛快，扯着于书皓对他勾肩搭背的手，说：“要不是快到教室了，你肯定输得更惨。”

　　于书皓不服：“咱俩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你不服啊？走走走，再出去试试。”
　　说罢，就要往门外走。

　　可惜这场战役，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被匆匆赶来的张良玉拦了下来。

　　后来，这场雨成了破冰的鼓槌，打破了燕钲与众人之间的隔阂，成了他高中以来交友路上的起点。
　　不过，他没感冒，于书皓回去之后结结实实地生了一周的病。

　　思及此，燕钲忘了这是在上课，不小心噗笑出了声。

　　上面正讲得兴奋的历史老师眼尖，一下就看到了。
　　他怒从中出，直接点名：“燕钲，笑什么呢，我讲到哪里了。”

　　“啊？”燕钲没反应过来。
　　“站起来回答，我讲到哪里了。”
　　燕钲站了起来，有些为难，他一点都不知道讲到哪里了。

　　沉默以对。

　　“秦的统一，秦的统一……”闻星暗中向左侧靠近，压低声音提醒。
　　燕钲立马反应过来：“秦的统一。”

　　很坚定的样子。

　　历史老师自然是看到了闻星的暗中提醒，虽然闻星是他最喜欢的学生，还是他的课代表，但是他并不打算放过燕钲。
　　“上后边站着去，下课来我办公室背诵。”似乎是觉得还不够，“人家闻星提醒你，上课还不好好听课。”

　　燕钲只好带着课本默默站在教室后面。

　　闻星没想到弄巧成拙，悄咪咪对着燕钲比了个“对不起”的口型。
　　燕钲只是弯了一下眉眼，摇头示意“没关系”

　　历史老师继续切换PPT上课。

　　只是这么一打岔，燕钲回不到刚才的思绪了。
　　但他又不想听课，只好扫眼视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每一个都是圆圆的、毛茸茸的小脑袋，不过有几个已经有了脱发的趋势，不再茂密。

　　最后，视线落在闻星的脑袋上。
　　毛茸茸的，头发茂密的，很可爱。

　　她又投身到对历史的学习中，很认真，不加言语，整个人陷入了一种严谨熟思审处的氛围里。
　　与她平时的每一面都不一样，与她借作业时喊“燕钲你真好”的样子也不一样。

　　燕钲只是看着她的脑袋，难以言说什么，他心有些难以抑制的微动。

　　她的背影，挺拔而端正，像向上生长的竹。

　　燕钲忆起，上高中以来，他变化很大的原因还有她，闻星。
　　闻星每次话语中透露出来的鼓励，对别人亲和认真的态度，以及，她脸上开朗灿烂的笑容。
　　好像生活永远是灿烂光明的。

　　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他。

　　燕钲以前从来都不相信什么“你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很好的人”，现在他信了，会的。
　　即使不是出于友情爱情，出于对别人的观察，出于对美好的向往，也会遇到能改变自己的很好的人。

　　是真的会遇到一个能让自己觉得很美好的人。

　　燕钲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闻星毛茸茸的脑袋，默默地看着她。

　　直到下课铃的打响，将他从追忆过往中拉出来，回到现实。
　　回到现实，他还要跟着历史老师去办公室背诵，不过好在能逃掉做操。

　　一时竟分不出来两者谁更惨点。

　　燕钲反倒很仔细地思索一番，觉得还是去办公室当着老师的面背对他来说除考试以外没什么意义的历史更惨点。

　　大课间要做操，时间紧张，燕钲趁着楼道还没堵住的时候跟着历史老师回了办公室。
　　在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还没背出来之后，燕钲给老师做了保证，明天上午大课间一定背出来，这才能在上英语课前赶回教室。

　　回到班级，人还没回位，就被堵在道路中央的于书皓挡住了，顺便还抽走了自己的板凳垫在自己屁股底下。
　　燕钲上去瞅了一眼，没出声，于书皓在给闻星讲题。是昨晚她没写完的物理作业。

　　他就待在后面，不说话，静静等着于书皓回头被自己吓一跳。
　　果不其然，于书皓一回头发现后面站了个人，吓了一大跳，一边抱怨，一边把板凳还给他。

　　燕钲对着他嘻嘻笑，一抬眼发现英语老师站在门口。
　　两人也不笑了，正色凝神收拾东西准备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