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她有锁血挂》橘吉杏

122、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小孩和老人

　　在渊河下游的西侧，有一个小庄子，庄子不大，生活着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很老，小的也很小。

　　“爷爷，今天晚上我们吃瓜吧，棚子里瓜熟啦！”小男孩只有四五岁，披头散发，赤着脚，穿着打满了补丁的旧衣，上面粗陋的针脚让人明白，做这件衣服的人不擅长缝补。

　　随着小孩儿的喊叫，老人笑呵呵地从一边田埂上冒了一个头：“说什么呢，头瓜不能吃，留种！”

　　他满头白发，梳得不怎么好，有些凌乱，一身粗布衣裳，和小孩一样，打满了补丁，他裤脚高高卷起，露出了枯木一般的腿杆子，草鞋上全是泥巴。

　　听到老人的话，小孩顿时失望地低下了头：“那好吧，爷爷，我娘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今年过年又不回来吗？”

　　老人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走了过来：“回来，肯定回来！你就等着吧，到时候你娘和你爹，肯定从城里面给你带糖吃！”

　　小孩的忧愁来得也快，去得也快，一听有糖吃，欢呼了起来，赤着脚就在光滑的田埂上跑起来。

　　田里载着水稻，风一吹，顿时吹得一阵沙沙作响，远处的的蝉鸣悠扬，老人笑容满脸地看着前面的小孩，满目慈祥。

　　只是小孩在前面跑着跑着，啪叽一下落入稻田之中，这一下像是把风都吓停住了，场面一度十分之安静。

　　老人慌忙上前，只是每走几步就看见一个头冒起来了，小孩变成了泥孩，从稻田里爬起来，张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爷爷……”

　　老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呵呵。”笑声出现在风中。

　　老人和小孩同时望着笑声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靛蓝衣衫的青年站在田埂上，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正望着两个人笑。

　　老人的笑容僵住了，明明先前这里都是没有人的，可是只是一个晃神，这个人就这样突兀的出现了。

　　他也只是僵了一下，看着面前青年的周身气派，顿时反应了过来，飞快地丢掉了锄头，一下子跪倒在地：

　　“小民见过仙师！”

　　小孩顶着一头的泥水望向了叶淮，随后张开了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得看不见眼睛：“嘿嘿嘿嘿……”

　　叶淮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手指轻轻一指，风托着老人站了起来：“老人家不必如此，我路过此地，想歇歇脚，等我一个朋友。”

　　老人受宠若惊，连忙点头：“是是是，仙师，若是仙师愿意，可以到庄子里歇脚，我给仙师带路。”

　　叶淮草草行了一个礼：“那就多谢老人家了。”

　　老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冲着小孩叫道：“二娃，快起来，给仙师带路！”

　　小孩没搭理老人，而是看向了叶淮，眼里都是好奇和艳羡：“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叶淮失笑，随手一个法术把小孩从稻田里捞了起来，顺带给他洗去了一身泥土：“哥哥谢谢你呢。”

　　小孩惊喜地看着自己凭空飘起，眼睛瞪得更大：“哥哥，哥哥，你会法术！”

　　叶淮走了过去，小孩连忙抓住他的衣角，老人吓了一跳，慌忙上前，叶淮却摆了摆手，弯腰掰开小孩的手，牵着小孩回头安抚老人：“老人家，不碍事的，他叫什么名字啊？”

　　老人有些诚惶诚恐地低下头：“仙师，他叫二娃，还没有大名。”

　　叶淮点了点头，低头看向二娃亮晶晶的眼睛：“那二娃，给哥哥带路，去你家里坐坐怎么样？”

　　二娃重重点头：“好，那哥哥可不可以教我法术！我想学法术，这样以后就可以替妞妞报仇了！”

　　“妞妞是谁啊？”

　　二娃圆嘟嘟的脸顿时一本正经起来：“妞妞是爷爷养的羊，被山里的老虎吃掉了，我要给妞妞报仇。”

　　叶淮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好，哥哥之后教你。”

　　老人在身后望着叶淮的身影，张了几次嘴，最后变成了无奈，但是也没再说什么。

　　一路走过湿滑的稻田田埂，进了庄子，庄子不大，但是显然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有些大了。

　　庄口的门牌都有些破烂了，上面长满了各色霉菌，往里走，各种破败的房屋比比皆是，蛛网密布，还有些垮塌的建筑，堆积的灰尘将里面的器具掩藏。

　　二娃拉着叶淮的手，一路上是蹦蹦跳跳，领着他往里走着，直到走到庄子里的深处，才有一间看起来不错的宅邸，只面的牌匾依稀可见，却也斑驳。

　　二娃指着门口残缺的石狮子高兴道：“哥哥，哥哥，我家到了！”

　　叶淮抬头看着已经模糊不清的牌匾点了点头：“嗯，那走吧，带哥哥看看你的家。”

　　走进宅邸，院子里的草被拔得干干净净，搭了一个葡萄架子，架子下摆着两张木椅，一大一小，小的那个还比较新，看起来应该是最近才做的，大的那个使用痕迹却很明显，部分地方还开裂了。

　　不少房屋都荒废着，只是有三四间房看起来还算整洁，有人搭理，叶淮也没有计较，跟着二娃走进了最大的厅房。

　　偌大的厅房之中，堆放着许多柴火，老人手脚勤快地递上一个新的小凳子，叶淮也不计较，就接了过来坐下，三个人在屋檐下躲着太阳。

　　老人又进了屋端了碗水，双手捧着递给叶淮，叶淮也没有客气，仰头便是一饮而尽，随手将碗放在地上。

　　老人期期艾艾，不敢开口说话，二娃则是望着叶淮，期待着他在施些法术，见他眼巴巴的，叶淮也不禁失笑，从怀里摸出一个木头做的猴子来，上面带着一个半透明的圈，套在木头猴子的头顶，猴子的嘴开始一张一合说起话来。

　　二娃见到这样精致的玩具，眼睛更加亮了，叶淮随手递给他：“自己去玩吧。”

　　老人见状，急忙伸手阻止：“仙师不可，二娃他受不得受不得啊！”

　　叶淮叹了口气：“没事，小玩意儿，到时我有些疑惑，老人家，这庄子是怎么回事啊？”

　　二娃接过叶淮递过来的木头猴子，跑到葡萄架子下面去了，剩下老人和叶淮坐在屋檐下乘凉。

　　老人听到叶淮的话，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唉，前些年庄子里造了灾，人死的死，跑的跑，我一个老头子，舍不得家，也没几年活头了，就留下来了。”

　　叶淮转头看向葡萄架子下的二娃：“那这孩子呢？”

　　老人皱纹满脸的脸，皱纹似乎更加深了：“这孩子，是我捡的，五年前吧，我出庄子，在路边看见了，想他可怜，就带回来了，唉，还是一个襁褓中的孩子，不知道怎么会被扔了，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叶淮跟着叹气，轻轻摇了摇头：“世道艰难，我既然路过此地，也劝老人家一句，此地不宜久留，进来出了大事，这里也不安全，你和孩子还是外出多多，若是钱财的问题，我给老人家些，我也用不着。”

　　老人闻言却摇了摇头：“不。不，我老了，走不动了，仙师，你看这孩子，你帮我带出去可好？”

　　“我原本是商量好了，城里有一对夫妇多年无子，我把二娃交给他们养，可他们过来的时候，也得年底了……”

　　叶淮皱起了眉头：“年底……不太好，最好是现在就走才是，这里实在是不安全。”

　　老人脸上的皱纹显得灰败，却还有些祈求：“那仙师，你看，二娃这孩子听话，也懂事，你替我带出去行不行？我老了，走不动了，可是他还小啊，你打他骂他都没事，让他活着就行。”

　　叶淮却有些迟疑：“我与我师兄说好了在这一带碰头，且要在此多留些时日，可能无法远走，这一带偏偏又是危险至极。”

　　老人失望地低下头，想要再哀求，却又不敢再说话了，只能低着头摇了摇，长长地叹了口气。

　　叶淮不忍：“你看这样，老人家我给你们一件护身法器，也不必还我了，你带二娃走吧，银两这些也不必担心，我还算颇有家资。”

　　老人抬起头，望着院子，摇了摇头：“唉，我就是不想离开这地方，不管怎么样，这里都是我的家啊。”

　　叶淮无奈，却也没再说什么，跟着老人的目光望向了院子之中，太阳热烈，蝉鸣声不止，葡萄架下二娃玩得开心。

　　阳光透过葡萄叶，一片斑驳影子打在他的身上，他玩得兴起，举起木头猴子照在阳光之下：

　　“嘿嘿，打死你！”

　　他举起猴子四处乱跑，最后跑到叶淮面前，举起木头猴子，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叶淮：“哥哥，哥哥，你看，它像不像一个妖怪？”

　　叶淮怔愣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像。”

　　二娃却生气了：“哼，才不是妖怪呢！才不是妖怪呢！”

　　老人闻言呵斥：“说什么呢？给仙师道歉！”

　　二娃却一溜烟的跑开了，叶淮抬手示意没事：“孩子顽皮而已，老人家不必介怀。”

　　二娃站在阳光下，挥舞着手里的木头猴子：“哈，吃猴子！吃妖怪！”

　　叶淮看着这一幕跟着笑起来，笑着笑着，他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默默地从小凳子上站了起来：

　　“老人家，带着二娃进屋，没有我的话，不要出来。”

　　老人惊慌地站起来：“出什么事了，仙师？”

　　叶淮没理会他，手一招，折扇现于手中，他唰地一下打开折扇，随手一挥，结界张开，笼罩了屋子。

　　他头也没回，劲直往外走着：“老人家，和二娃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