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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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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苏醒
自那日后,李思有近半月没见到何梅染,她知道他在忙些什么,可是李思没有去阻止。
站在太冲山的山顶,李思眺望着远处的渊河没有说话,站在她身后的陈妙几次张了张嘴,但是都回退了。
见着陈妙这个样子,李思没有什么反应,她望了一会儿渊河,转头说道:“去把我屋里的琴取来吧。”
陈妙沉默着转身离开,不多时,她抱着一把桐木琴走了过来,李思席地坐下,陈妙将琴放在了李思面前。
她没有离开,而是看向了李思:“你为什么不管?”
李思低头,手指在琴弦上划过,一阵琴音响起,陈妙见状,怒气更甚:“你知不知道,他在太冲山做什么?他在设祭!祭祀他自己,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吗?!”
“铮!”
李思抬起手,平淡道:“我知道,你走吧。”
陈妙恨恨地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李思看向天边,修长俏直的手指抚在琴弦之上,琴声灵动,如清泉又如清风,顺着徐徐风声,传响在山间。
李思低着头抚弄着琴弦,显得专注又认真,上好的桐木琴,世间少有,琴音独特,何梅染不知从何处淘来的,放在了她的房间。
“思思还挺有兴致。”有些笑意的声音出现。
李思抬头,望向空气之中,停手:“天瑕长老。”
空气之中,一缕鸦青色勾勒,随后,沈天瑕像是从空气中推门而出,站在了李思的面前。
看见李思面前的桐木琴,他饶有兴致地伸手:“一把好琴,给我试试。”
李思起身,沈天瑕没有什么讲究地坐在地上,面对着桐木琴,手指翻飞,激烈的琴音从他指尖流泻,琴音时而激昂,时而宛如烈马嘶鸣。
李思站在他身侧,淡淡地看着他,直到他弹完一曲,李思才开口:“长老有什么事吗?”
沈天瑕挑眉:“至于和我如此生分?”
李思微微摇头:“到没有,只是今日心情不好,长老怎么想到到我这儿来了?”
沈天瑕双手按在琴上,琴音咋现,他抬起头,看向了渊河的方向:“仙门中,各宗在讨论讨伐太冲山一事。”
李思想了想,挨着他坐下,两个人就这样好不讲究地坐在地上,一个盘腿,一个翘着腿。
“我知道,长老应该也有预料才对。”
沈天瑕侧头看着李思的侧脸:“那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李思望着前方:“今日会死很多人,他的祭坛早已经成了。今日一过,他会回谷露。”
“嗯,就因为这?”沈天瑕的表情有些诧异,“你不是已经知道,这是必然的吗?”
李思长叹一口气:“我知道,可是还是心有不忍。”
“没用。”沈天瑕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你回不回太虚门?”
李思摇头:“我回不去了,长老不是知道吗?”
沈天瑕沉默了一下,居然叹了口气:“你布局这么多,就是为了让这世间所有人都忘了你?”
李思失笑:“这不是还有长老你吗?”
“陆闻风呢?”
李思顿住,她幽幽地开口:“人之命运,岂能相同?”
“当初我能看到轮回的门槛,是因为师兄死在我面前,因我而死,是他的命运,我既然要他承我的命,那么,我必须要因他而死。”
“你当初不是因他而死了吗?”
“那具身体是死了,可我还活着,现在说起来,那个什么剧情也挺可笑的,但是,不管怎样,我想他好好活着。”
沈天瑕皱起眉头:“你就这么爱他?”
李思低下头想了想,随后笑着回答:“或许我没有那么爱他,但是他爱我,他爱我胜过一切,这样的人,我怎能不爱他?”
沈天瑕看着李思卷翘纤长的睫毛:“何梅染呢?”
李思微微摇头:“他恨我,也爱我,这是我为他编织的命运。没有这一场命运,他不会爱我。”
“师兄他不一样,他有点傻,还有点呆,他的心中不止有我,有天下,也有宗门,他至情至性,他知道自己的责任,也担负着自己责任,没有我,他会伤心难过,却不会放下自己的担子,他……”
“你可真懂他。”沈天瑕嗤笑一声,打断了李思的话。
“长老,这是……”李思转头诧异地望着他,斟酌着开口,“吃醋?”
沈天瑕一怔,冷哼一声:“你觉得可能吗?”
李思觉得不太可能,也感到有些好笑:“确实不可能,答应长老的事,我不会忘。”
“嗯。”沈天瑕嗯了一声,“各宗会有人在河云南山等着他。”
李思点头:“我知道了。”
沈天瑕站起身,掸了掸衣衫,他的衣角消失在空气中:“走了。”
李思挥手:“长老慢走。”
……
太冲山的山脚下,原本的森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大的黑黑色圆形巨石,巨石上宛如一座小山,上面刻印着深深的沟槽,沟槽形成了一个水渠,只是里面流淌着鲜血。
而在一边,一位穿着道服的修士被一个浑身冒着魔气的魔,随手推下,修士落入那鲜血铸就的水渠之中,消融不见。
水渠在巨石上流淌,勾画成了一个祭坛。
何梅染站在祭台的中心,高高在上的座椅之上,在他的脚下,是用无数修士的鲜血绘制而成的祭坛。
鲜血和他如血般的眼眸对应,在祭坛外,站着无数妖魔,他们跪伏在地,脸上皆是癫狂:
“殿下!”
何梅染抬手,站在祭坛外的月点点头,转身退开,妖魔们跟着开始退开,一个黑色的结界笼罩住了祭坛。
何梅染抬头,猩红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在他脚下,水渠中的鲜血开始沸腾,在结界中蒸腾。
渐渐的,鲜血像是被蒸发,也像是被吸收,水渠中的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何梅染起身,随着他起身,祭坛中的鲜血已经消失完全,留下了一个干干净净的沟渠。
何梅染抬起自己的右手,他手腕上李思刻下的印记消失,他嘴角上翘:“师姐,我醒了。”
转头,结界消失,他看向了祭坛下跪伏的一众妖魔:“我回来了。”
乌泱泱一片的妖魔惊喜的声音响起,最后化作了兴奋的道贺:“恭迎殿下!!”
何梅染抬手,顿时整个祭坛鸦雀无声,他看了看四周,走下座椅,月赶紧上前,双眼惊喜地望着他:“主人!”
何梅染柔和地点点头:“告诉他们,我要回谷露。”
随后,他露出一个有些羞怯的笑容:“我有些时日没见师姐了,去见见她。”
他笑得羞怯,可是血瞳之中毫无笑意,月连忙点头:“主人,您放心,我会处理妥当的。”
何梅染没再多说,转眼消失在了山脚下,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山顶,看见了坐在地上抚琴的李思。
琴声悠扬,李思停手,抬头看向了他:“师弟。”
何梅染转头望向了渊河的方向:“有谁来过?”
“故人。”李思低头弄弦,嘈嘈切切的琴音再次响起。
何梅染看向李思,温柔地问道:“师姐,你不恭喜我吗?”
李思指了指身边的空地:“坐。”
何梅染眼中流露出失望,但是还是听话地在李思身边,眼神温柔,李思低头抚琴,一曲终,她才停手。
“师弟,你醒了?”
何梅染乖巧地点点头:“嗯,师姐高兴吗?”
李思微微仰头,露出自己修长白皙的脖颈:“那现在呢?”
何梅染伸手,掐住了李思的脖子,手下用力收紧,李思面无表情冷淡地看着他。
他的手越来越紧,李思的脖子渐渐被勒出了红痕,李思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何梅染的呼吸一点点加重,最后,他松开了手。
李思笑了,她笑得张扬恣意:“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醒了又如何?”
她贴近何梅染,明亮漆黑的瞳孔与何梅染的血瞳对应着,她贴得极近,整个人几乎落入何梅染的怀抱:
“师弟,你还是做不到。”
何梅染侧头,避开了李思的眼睛,语气温柔地解释:“师姐,我说过了,他们都会死。”
他站起身,李思坐在原地抬头望着他:“你要回去了。”
何梅染轻笑一声:“是的,明日便回,师姐自然与我一同回去。只不过在回去之前,我要去趟凝华山。”
他低头,这次却望着李思的眼睛极其认真:“师姐,何梅染这个名字,我很喜欢,但是只能属于我,和你一样。”
“你的心不属于我,我怎么能甘心呢?”
李思站起身:“你要干什么?”
何梅染伸手抚向李思的脸颊,修长的手指在李思的脸上摩挲,他专注地望着李思:“师姐忘了吗?多日前,我曾说过,他们都要死,这天下的人,都要死。”
“师姐在乎什么,我就毁掉什么,这样,师姐是不是就会恨我?既然你不爱我,那恨我也好。”
李思低头,嘴角上扬,她一个伸手拽住何梅染的衣领,把他往下一拉,狠狠地吻在他的唇上。
何梅染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红光一闪,揽住李思的腰,按着她的头加深着这个吻。
他的唇在李思的唇间摩擦着,一点点舔舐勾勒着李思的唇,将她的唇轻咬。
最后,他松开按着李思头的手,两人贴得极近,李思抱着他的腰,他揽着李思的腰,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李思勾唇一笑,眼里冷漠:“何梅染,我教你什么是恨,什么是爱,我教你喜怒哀乐,教你生离死别,你的命运,是我的!”
何梅染看着她透亮的眼,眼里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被他压制下:“所以,师姐只能是我的。”
“陆闻风他必死。”
李思望着何梅染的红眸,两个人相拥,像是亲密的情人,可是一个满眼冷漠,一个满目疯狂。
就这样相拥了一会儿,李思突然笑了,她松开何梅染,后退一步,何梅染却下意识上前想要拉住她。
只是刚刚踏出一只脚,他停在了原地,看着李思。
李思转身望向远方的渊河,点了点头:“如你所愿。”
随着她话音落下,空气中凭空出现许多纸鹤,在空中飞舞着,它们围绕着李思转了几圈,向远处飞去。
何梅染怔住,他看着李思的背影,长久的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