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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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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日常
月坪村是个小村庄，因村里有个形似月牙的大坝而得名，张婶子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这天，她依旧和村里的一群媳妇们坐在村头，抱着几篓子花生，一边剥壳，一边窃窃私语。
“诶，你看村西那搬来的那对小年轻，哼，一看就不是那农村人！”
“是啊是啊，我前两天还看到他家娘子，连个布都不会织，那手嫩得哟~”
“你们说，他们是不是什么私奔的，诶，懂吧？”
“嘿嘿，说不定呢，那小娘子的模样，说不定还是那城里窑子里的呢。”
“几位婶子说什么呢？”
顿时，讨论的声音消失，张婶子呵呵一笑，看向走过来的女子：“说我家那不成器的二娃子，李娘子，你作甚去啊？”
李思提了提自己手里的竹篮：“去给我相公送水。”
张婶子惊奇：“哟，陆郎君果然还是买了块地啊？”
李思笑：“是啊，也不会打理，就让他跟着几位叔先学着。”
“我瞧你家也不是差钱的样子，何苦做着苦活累活呢？”张婶子颇为不解。
旁边的大媳妇附和道：“是啊，是啊。”
“唉，再有家底也经不住坐吃山空的。”李思叹了口长气，“不说了，我去找我相公了。”
看着她离开，坐在村头的妇女们一时间有点沉默，一会儿，一个妇女有些嫉妒地看着李思的背影道：“她那相公，对她忒好了！”
一边的妇人呵了一声：“我要是个男的，你看她那屁股，那腰杆子，那脸蛋，我他妈天天给她倒夜壶都行！”
“她那相公，长得也极好啊！我要是汉子长成那样，我，我，我下辈子不做人了都行，诶，张，你说是不是？”
张婶子没接话，看着李思的背影若有所思。
李思能听见背后传来的嘀咕声，她也不在意，出了村，顺着村口的路，一路往田地的方向走去，没走多远，她就看见了在田里劳作的人。
陆闻风穿着布衣，袖子裤脚都挽了起来，堂堂的清风剑主举着一把锄头，跟在农户后面，手忙脚乱。
前面的大叔皱着眉头：“小陆，你锄头就没拿对，你那样拿就使不上力！你要拿上去点，不要用蛮力。”
“哦哦哦……”他慌乱调整着手的位置，却还是有些没搞懂，一锄头险些挖到自己脚上。
大叔再也忍不住：“你，唉，看着我干！”
陆闻风尴尬地放下锄头，站在原地，李思站在田埂上，没忍住笑出了声，听见了李思的笑声，陆闻风转头，也不管前面劳作的大叔了，往李思的方向跑过来：
“这么大太阳，你怎么来了？”
李思笑：“看你出丑啊。”
说着，她从怀里取出手帕，垫着脚尖给陆闻风擦着额间的汗水：“累不累？”
陆闻风回头，看着大叔已经挖了好大一片了，脸上有些震惊，随后他转头看向李思：“我不如刘叔。”
李思收起手帕，从竹篮里取出睡袋递给他：“没事，你什么样我都喜欢，晚饭想吃什么？”
陆闻风吨吨吨地灌着水，摇了摇头：“你做的我都喜欢。”
李思翻了个白眼：“小心我毒死你。”
陆闻风呵呵一笑，低头在李思耳边轻声道：“我才不信呢，你毒死我，我也心甘情愿。”
他将水壶放回李思的竹篮：“快回去，这里太阳大。”
李思看着他的手，他的手上还沾着泥巴，原本拿清风剑的手，现在上面全是泥土，他穿着一双草鞋，草鞋上也同样糊满了泥土，看不出来原本的肤色。
李思四周望了望，见没人注意自己，踮起脚尖，在陆闻风脸上亲了一下：“那我回去啦。”
陆闻风像伸手拍拍她，可是看着自己手上的泥，他迟疑了一下，最后飞快地伸手，在李思的脸上捏了两下。
李思瞪大了双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下来了些许泥渣：“陆闻风！”
陆闻风嘿嘿一笑：“快回去，我干活了。”
李思笑着点头，挥了挥手转身离开，陆闻风站在原地，直到李思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他才转头，重新捡起放在一边的锄头，小跑着往前。
前面的大叔看着他的样子，慈祥道：“小陆啊，你这娘子不错！”
陆闻风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可不是，刘叔，你还是教教我。”
从田间回到家中，李思看着后院里四处奔跑的鸡，扶额叹息，撸起了袖子准备把鸡给捉起来。
“李娘子，在家吗？”
“今日先便宜你。”望着院子里鸡飞狗跳的模样，李思叹了口气，转头高声答应，“我在！”
应和下来之后，她才往前面正屋里走去，简朴但物件齐全的家里，张婶子揣着手，有些惴惴不安的样子，她低着头没有敢四处乱瞟。
李思含笑上前：“张婶，您先坐。”
张婶子有些局促，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啊，我有些话，想跟李娘子你说说。”
李思端了一把椅子放在张婶子身后，转身去倒茶，见椅子已经放下了，张婶子也就坐下了，但是眼神依旧不敢到处看。
李思端着茶放在张婶子面前，语气温和：“张婶，有事您说。”
张婶子见状，局促的样子有些缓解，她长叹了一口气，看向李思，眼神带着认真和劝诫：“李娘子，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不是普通人？”
李思端着茶的手微微一顿，她有些没想明白，以自己的修为，张婶子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看出？
她仔细想了想自己搬来的这几个月，发现自己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张婶何出此言？”
张婶子有些紧张，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她才低下头小声道：“李娘子，你不要怕，有什么困难尽管和我说，我就是担心，你说你和陆郎君都是多好的人，偏偏遇上这事，唉~”
李思不明所以：“怎么了？”
张婶子有些责备的看向李思，随即从怀里摸了摸，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她轻咳了两声：“前些日子，我和你叔去城里，才知道，城主大人的女儿和人私奔了，这……”
她欲言又止又满怀期待地看着李思，李思有些呆滞，她还以为是其他什么事，见着张婶子的表情，李思失笑：
“张婶，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是什么城主小姐，我和我相公是拜过堂的，他明媒正娶，只是前些年做生意亏了本，才想着来这里定居。”
张婶子期待的眼神落空，但似乎是又想起什么，脸上流露出有些愤怒：“我跟你说，李娘子，我们这崉，就村西那边，你少去，前些日子，我见着了吴家狗子了，他对你有些不干净的想法！”
李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相公在呢。”
“小陆啊，是个好人，前些日子，村头的石桥还是他出资修的，我就是感谢得紧，今日才专门来与你说些话。”
李思放下茶杯，她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有些高兴，虽然张婶子就是来找她聊八卦的，但是能看出来，也是关心她的。
李思起身：“张婶你坐着，我去那些吃食来，听你说说这些事。”
张婶子眉开眼笑：“诶，好！”
于是，陆闻风扛着锄头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李思和同村的张婶子坐在院子里，她有些不顾形象地坐在椅子上，笑得眉眼弯弯，一边的张婶子也是花枝乱颤。
陆闻风笑着打招呼：“张婶。”
张婶子猛地一拍大腿：“诶！瞧我，跟李娘子说起兴了，连时间都忘了，小陆啊，李娘子，我回去了啊。”
李思挥手：“下回您再来。”
陆闻风站在一边，将锄头堆在角落，目送着张婶离开，才看向李思：“说什么呢？”
李思笑着起身：“说些村头事。”
她走到陆闻风身前，看着陆闻风几乎是一身的泥，偏着头笑：“师兄，你是下地打滚了吗？”
陆闻风脸一变，顿时有些委屈巴巴：“我，我又不会种地……”
李思嗔了他一眼，掏出手帕一边给他擦着脸一边低头嘱咐：“先别进屋，把鞋子换了，还有，过两日把咱家屋顶修修，前两天的冰雹把瓦片砸碎了，厨房总是漏雨。”
陆闻风没接话，眼睛一直看着李思，他就想这样，听思思絮絮叨叨，听她说，我们家。
擦干净了陆闻风的脸，李思抬起头端详了一下：“不错，好看！”
陆闻风低头在李思脸上啄了一下：“思思也好看。”
李思推了他一下，拎起一边放着的鞋子递过去：“我去做饭，你歇会儿。”
陆闻风接过，听话地在屋檐下换着鞋，听着屋里传来的声音，他嘴角上翘，他等了太多年，可是，这一刻，好像所有的等待都有了回应。
吃过晚饭。
李思和陆闻风坐在院子里，抬头便能看见满天的星空，李思转头，看见陆闻风正低着头斗着一只蛐蛐。
李思转头抬头望向天空：“师兄。”
“嗯？”
“我爱你。”
陆闻风震惊地抬起头，他手下的蛐蛐没有了束缚，眨眼间便蹦跳着，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思思，你说什么？”
李思转头，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陆闻风：“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哐当！”陆闻风一个趔趄，从椅子上翻了，他丝毫不在意，欣喜若狂地推开椅子，蹲在李思面前，死死地看着李思，“思思，你再说一遍。”
黑暗里，他的眼睛像是有光，李思偏头，没再说了。
陆闻风好不在意，他伸手抱住李思，感受到温暖的怀抱，李思闭上眼，她瘪了嘴，带着些哭腔：
“师兄，你介不介意我骗你啊？”
“先前那些年，我都记得，我没有认你，对不起……”
“还有，我，我真的想你，我好想你啊，师兄……”
陆闻风怔住，他和李思之间，他不知道两百多年前李思遇到了什么，他只知道，这些年，他活得恍如梦中，他一再认为自己失去了思思。
他抬手，捧着李思的脸，轻声道：“我也很想你，也爱你，思思。”
“我，我，有苦衷的，但是我不能告诉你，对不起，师兄……”
陆闻风轻轻摇头，低头轻吻着李思眼角的泪水：“没事，我不介意的，我只想你回来。”
“思思，我也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