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她走后，朕后悔了》人间茶盏

17、第 17 章 皇上积

　　皇上积威已久，他用这样的语气询问，甚少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谎，更何况还是几个年幼的孩子。
　　二皇子的玩伴们背冒凉汗，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二皇子也心跳如鼓，他下意识看了眼娴贵妃，娴贵妃依旧不觉这事有多严重，她冲二皇子点点头。

　　二皇子便硬着头皮说是了。

　　“是吗？”
　　齐昭盛转而看向梅园的宫女太监们，“你们都没看清楚？”

　　未待宫女太监们答话，齐昭盛已经让人把他们带下去。
　　“梅园挂了那么多灯笼都无人看清，朕看你们都是眼瞎了，既然眼瞎，也不必留着伺候了。”
　　宫女太监们大惊，在被拖下去之前连忙道自己看清了，是二皇子的玩伴们先动的手，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哪怕是娴贵妃，娴贵妃此前便是再如何自信皇上要对安王府发难，也知道是自己预料错了。

　　齐昭盛示意侍卫先停一停，然后看着这群宫女太监。
　　“朕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仔细地说，倘若有一句隐瞒，杖毙。”

　　这下没有人还敢不说实话了，这群太监宫女你一言我一句，把当时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直到最后一个人说完话后，四周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梅园宫女太监皆是屏气凝神，等待皇上的发落，直到许久后，于他们而言，宛如天籁的声音才响起。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除了去寻太医和管事的那两个宫女外，其余人都受杖罚，拖下去捂住嘴，离远些打，别惊扰了安王妃。”

　　若有若无沉闷的板子声传来，在场所有人都冷汗直冒，齐昭盛瞥了一眼底下跪着的这群人。

　　毕竟是穿越过来的，对于孩子，齐昭盛一直都存有容忍，可容婵音苍白的脸色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传朕旨意，梅园中阻拦安王妃，对安王府世子郡主动手的侍卫皆杖毙，徐荣，徐礼教子无方，官降三级，其子轻慢皇族，目无王法，杖十五，责令闭门思过三载，永不能入朝为官。”

　　娴贵妃一惊，身体都不由晃了晃，她没预料到皇上的惩罚会这么重，正待她要求情时，齐昭盛的视线已经移向了她。

　　“贵妃徐氏，降为妃位，褫夺封号，徐妃，你回景秀宫闭门思过吧。”

　　“皇上！”

　　齐昭盛没兴趣听娴贵妃说话，让她的婢女将她带了回去。

　　二皇子已经吓得脸色惨白了，他不知道父皇会怎么处罚他，二皇子嘴皮不由发抖，好半天才唤出一句:“父皇……”

　　“你这几日每日都去殿外跪上一个时辰。”
　　齐昭盛未看他。

　　二皇子骤然松了一口气，连忙扣头谢恩，谢慧云眼眸垂了垂，二皇子终归是唯一一个健康的皇子，就冲着这一点，除非是真害死了安王府世子，不然皇上只会小惩大诫。
　　皇后看得清楚，便也不再出言说些什么。

　　太医从屋内走出，向齐昭盛禀告:“回皇上，小世子并无大碍，额头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只是需要静养。”

　　齐昭盛嗯了一声，吩咐由太医院院首照看安王府世子。
　　“务必将安王世子治好，朕不想看到他身上留有任何后症。”

　　“是。”

　　齐昭盛吩咐完之后，才走进了房间。

　　容婵音濡湿的衣裙正被宫女们仔细擦拭着，容婵音不肯去换衣服，生怕在这段时间里，佑佑会有什么闪失，此时容婵音紧紧地盯着佑佑惨白的小脸，齐昭盛走到她身侧，低声道:“大夫说过了，佑佑不会有事，放心吧。”

　　容婵音只死死抿着唇，没说话。

　　齐昭盛转而看向芝芝。
　　“芝芝，有没有受伤，皇伯伯让太医也给你瞧瞧好不好？”

　　芝芝一直都在容婵音怀里，和容婵音一样也紧紧看着佑佑，此刻听了齐昭盛的话，芝芝克制不住了，委屈惊恐地哭出声。
　　“皇伯伯，我没事，弟弟也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对，弟弟不会有事。”齐昭盛柔声安慰她。

　　听到芝芝的哭声，容婵音猛地惊醒，这才从自己的世界回过神，她松开死死抱着芝芝的手臂，蹲下身来看她。
　　“你身上疼不疼？皇上，求您快让太医看看芝芝。”

　　容婵音一直死抓着芝芝不放，她满脑子都是佑佑满脸是血的模样，她生怕她一松手，芝芝也会变成那幅样子。

　　“太医一直在候着，我立刻让他给芝芝检查。”
　　机警的小太监已经让太医进来了，太医很快替芝芝检查好了伤势。
　　“皇上，王妃娘娘放心，小郡主只是身上有些淤青，不过此番小郡主受了惊，臣立刻开一些活血化瘀的药和安神汤，待小郡主喝下，好好修养一番后，定会安然无恙。”

　　容婵音松了一口气，这口气松得太急太快，容婵音一瞬间只觉天旋地转，齐昭盛表情骤变，立即接要接住她，不过容婵音紧紧抓住了桌子，自己勉强站了起来，错开了齐昭盛的手。

　　“你先去休息，婵音，这里有我。”

　　见容婵音未回应，齐昭盛的语气顿时严厉起来:“我说了，你先去休息。”
　　齐昭盛的语气又很快和缓:“我保证他们都会平安无事，你现在不去休息，一会儿佑佑醒了，反倒会照看不了佑佑。”

　　听了这话，容婵音才有了反应，容婵音再次看了眼佑佑，抿了抿干涩的唇。
　　“好。”

　　宫女立刻带容婵音和芝芝下去休息，齐昭盛这才走到佑佑床侧，他的视线落在佑佑的额头上。
　　若是当初，他未放容婵音离开，也许他和容婵音的孩子，也会有这般大了。

　　齐昭盛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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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婵音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芝芝佑佑的哭喊声时时刻刻在她耳畔响起，容婵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睁眼后只觉得头痛得厉害。

　　芝芝还在睡，容婵音看她睡得安稳，没有唤醒她，她轻手轻脚离开，走到佑佑屋里。

　　佑佑屋内一直有宫女在守着，宫女见到容婵音，立刻向她行礼，容婵音无声地对她道了一句谢，而后她在原地站了许久，见佑佑呼吸始终平稳，总算安心了些。

　　容婵音离开里屋，去了外间，宫女立刻端上安神药，劝慰安王妃。
　　“王妃娘娘，太医说了，小世子没有什么大碍，多多休息就行，您也不要太担心了，这是安神药，皇上特意吩咐的，王妃快喝了吧。”

　　“谢谢你。”
　　容婵音现在什么都不想喝，但也不至于让一个小宫女为难，她一口饮下了安神药，浓烈的药味让她心里直犯恶心，容婵音眉头不自觉皱起，此时，一张手帕正好递了过来。

　　容婵音下意识看过去，是齐昭盛。

　　屋里的人不知何时都出去了，齐昭盛手里拿着给容婵音的手帕，眼神望着佑佑的方向。

　　“皇上。”
　　容婵音轻声道了一句，欲站起来，却被齐昭盛按下。

　　“太医方才来过了，我和他在外面说了会儿话。”

　　容婵音听出了齐昭盛是在解释他刚才为什么不在。

　　容婵音怔愣一瞬，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佑佑受伤时已经是晚上了，现在的时间换到现代来算，是凌晨三点的样子。
　　齐昭盛这是一夜未眠。

　　容婵音心中生出了感激，在这之前，容婵音对齐昭盛其实存有一分怨意，哪怕是陆景辞有错在先，可人与人之间亦有亲疏远近之分，容婵音自会永远选择站在陆景辞这边。
　　眼下，是容婵音最无助的时候，齐昭盛如此帮她，容婵音那点埋怨不由消散。

　　“多谢皇上。”
　　容婵音接过手帕，掖了掖嘴角。

　　齐昭盛知道容婵音现在也睡不下了，他没有劝她去睡，只是指了指桌上的点心，让容婵音去垫垫肚子。
　　未等容婵音回应，齐昭盛已经进了里屋，他脚步放得很轻，过了几十息后，齐昭盛才出来。

　　似乎是因为看到佑佑睡得安慰，齐昭盛眉眼也松了开。

　　“来吃点东西，”齐昭盛去洗了手，见容婵音未动，便自己先坐了下来，他替容婵音倒了些水，又将装着牛乳糕的盘子推到容婵音面前，“我记得这是你以前喜欢吃的。”

　　容婵音是个念旧的人，喜欢的东西也没有变过，她坐了下来，眼神凝在了这块糕点上。
　　容婵音久违地想起了以前他们三人相聚的时候。

　　一般都是陆景辞在那里激动地说话，要么是替容婵音痛骂容府，要么是帮齐昭盛出谋划策，容婵音那时的注意力都在陆景辞身上，只偶尔的间隙，容婵音会看一眼齐昭盛。
　　齐昭盛总是安静地在旁边坐着，时不时地替嘴巴说干了的陆景辞添一点茶水，只有当容婵音看向他时，齐昭盛才会抬眸，目光与容婵音有一瞬的交汇。
　　每当这时，齐昭盛便会像这样，细心地将容婵音喜欢吃的点心推到她面前。

　　容婵音原本还觉得齐昭盛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他只是看着温和，却很难将人放在心里，齐昭盛对容婵音的第一印象恐怕也是这样，他们两人是有相似的，来自同一时代，而后一个陷入皇室倾轧中，一个陷入后宅争斗中，都变得小心谨慎，被古代的生活一点点磨平棱角。

　　不过在一次又一次抛开身份地位，轻松欢快的相聚中，两个相似且怀有戒备的人还是对彼此敞开了心扉。
　　当然，这算不上什么治愈和救赎，上一世的经历已经塑造了他们健全的人格，就算是治愈和救赎，那个帮了容婵音的人也是陆景辞。

　　但也不妨碍容婵音和齐昭盛因为相同的经历，对彼此有了一些对旁人没有的关注。

　　往事让容婵音走了好一会儿的神，回过神时，容婵音拿起了那块糕点。
　　齐昭盛未看容婵音，一如既往，他在送完东西给容婵音后，总会移开视线，不去等待对方的反馈，以免给容婵音压迫感。

　　大抵是氛围太好，陷入了往事之中，容婵音难免又生出了想替陆景辞求情的想法。
　　那么多年的情谊，容婵音很难相信齐昭盛真会致陆景辞于死地。

　　只是也是太过了解，余光间，齐昭盛已经看懂了容婵音要说什么。
　　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后，他轻轻放下了茶盏。

　　“婵音，拒绝的话朕也不想再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