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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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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水从菀南华府出来,先打车去了那家KTV取车,然后又绕道育华路那边的超市买菜,再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半。
这个时间,母亲和妹妹应该都在家才对,可是江秋水发现她们不仅没有回家,还把放在玄关处的零花都拿走了。
盒子旁边有母亲留下的便利贴,上面写着:今晚我跟湫湫在外面吃,你自行解决,另外——
果不其然,在便利贴的背面,是母亲气汹汹的留言——谁叫你昨晚不回家,这就是惩罚。
江秋水将便利贴取下,然后打开盒子的另一层,将已经使用过的放了进去,那里面集满了这半年以来的留言,不是很多,但是每一张都很珍贵。
因为自打父亲走后,母亲便再也没有用过手机,而他每天为了生活和还债,与母亲跟妹妹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大多时候,母亲实在想他或是有什么话要说,就会写留言给他,或许是从他第一次看到便利贴开始,这样的交流方式就得到了默认。
而他们母子俩默契地再也没有提及过以前的生活,是便利贴太小,写不下那些幸福的日子,亦或是便利贴太薄,无法承受住过往在他们心中的那份重量。
江秋水知道,那些讨债催债如影随形的至暗时刻已经过去了,但是他也清楚,那样的时刻将永远留在母亲的心底。
他将盒子盖好,又从钱夹里拿出来两百块钱,有五十的、有二十的,还有十元的,面值不等,作为母亲和妹妹第二天的开销。
钱只有每天放,才代表每天在见面,这是母亲说的,江秋水一次也没有忘记。
做好这些,他收了收几欲泛滥的情绪,鼓气给自己加油,现在还远没到可以松口气的时候。
江秋水一边将买好的菜往冰箱里面放,一边考虑祁重霄打给他的那一千万要怎么用。
毕竟江家光是外债就欠了几百万,还不算亲戚的和那些零零散散的,这总共加起来只会比一千万多,不会比一千万少。
况且,母亲心心念念的是想要买回之前她跟父亲的那个家,那是母亲的心结,在过去的半年里也就前段时间母亲生日的时候说过一次。
她也不敢再提。
江秋水越想越觉得可行,要不干脆就把菀南华府的那套房子卖了,反正现在那套房子已经到了他的名下,既然是他的东西,他便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可是,那套房子和祁重霄的房子在同一个小区,如果他现在就将房子卖了,日后难免不会出现需要用到的时候。
到了那个时候,江秋水可就不占理了,到了那时,就是江秋水违背协议的条款,说不定白纸黑字的情况下,他江秋水又要背上一笔名为违约金的债。
这个坑,陷害过多少人跳过,之后又有几人能爬出来,说句难听的,沦为玩物丧失生命的也不在少数。
谁记得?
谁反抗?
不怪他江秋水这么消极猜疑,实在是他亲眼见过那些更坏的场面,所以绝不能让自己也陷入那种被动的境地。
——
天祁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祁重霄懒洋洋地睡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脑海里满是刚刚叶昇抱着江秋水的画面,不过他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据调查到的全部资料显示,这其中就特意标明了江秋水的感情史,虽然他与叶昇之间有过一段时间的拉扯暧昧。
但是幸运的是,叶昇那个大傻叉没有答应江秋水的表白,他需要家族的资金,也丢不掉家族本身为他加持的荣耀。
所以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明显是江秋水贴着叶昇多一些,叶昇有恃无恐导致江秋水以为他也有那层意思,然后像个傻瓜一样跟人告白,不出意外地被人拒绝。
所以,江秋水啊江秋水,也算是一张白纸了,也幸好他是一张白纸。
祁重霄才会在权衡利弊的时候选择他,在他的认知里,没人能做到完全拒绝那双在困境里朝你伸出来的手。
不管那双手是否带着扎人的刺,其实对于泥潭里等待救赎的人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毕竟我们都清楚也更深刻记得,比起锦上添花我们需要的是雪中送炭。
“祁总好兴致。”
来人是一个穿着十分潮流的年轻人,工装裤上杂七八乱的挂着些吊坠小玩偶,上着皮衣背心外面是一件妈妈级别的貂皮大衣,踩着一双恨天高铆钉鞋(七八厘米),还有一头梳着狼尾的棕红色头发。
整个人十分的醒目,想必回头率也是百分百。
“对不起祁总,我拦不住二少爷。”秘书在后面匆匆跟着,嘴上还不忘道歉认错。
“nonono,玛丽姐姐,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称呼我为二少爷。”
秘书‘玛丽’抬头看向他,大大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二少爷,我不叫玛丽,谢谢。”秘书说完转回头,默默地看着地面。
“哦,你不叫玛丽,那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好奇地问道。
“你先出去。”祁重霄缓缓说道。
“是,祁总。”秘书回答,然后抬头挺胸地出了办公室,将门拉上关好。
祁重霄一直闭着的眼睛悠悠睁开,整个人艰难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他看起来有些累,厚重的眼皮半阖着。
“祁重霄,听说你捡了个男人回家?”男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说对了。”祁重霄转过身来。
他在公司的时候一直是一丝不苟,剪裁得体的西装配红底皮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不说话的时候威严是内收的,但是只要他开口,好像任何的谈判都被施上魔法,如他所期待的那样发展。
“你真是走投无路了。”男人有些恶狠狠的语气说道。
他其实长得也很好看,尤其是微微仰起头看向祁重霄的时候,那一点不带收藏的情绪,有时候也挺可爱。
“祁连心,你也知道我走投无路,”祁重霄朝他看来,眼神透过冰冷的镜片直视向他,然后莞尔一笑,吓得祁连心一哆嗦,他才开口继续道:“你既知我走投无路,就不要再靠着祁东阳帮你。”
“我没有靠我爸。”祁连心越说越没底气,眼睛四处瞟着不敢看祁重霄。
他对这个哥哥可谓是又爱又恨又尊敬又嫉妒,凭什么一个私生子回来过了二十年寄人篱下的生活,最后却还能坐上总裁的位置。
真不知道祁东阳干什么吃的,不是说公司是他创立的吗,怎么还能被抢走,被自己的儿子抢走,简直丢脸。
祁连心越想越气,明明都说好了公司以后给他,他不懂为什么做不到的事要先给承诺。
果然,朽木。
祁重霄扫了眼垂头丧气的祁连心眼神里满是不屑,可细看,也有丝心疼,不过是一个被父母宠坏的孩子。
以为是宠爱,实则在剥夺他主宰自己生活的权利,一步步将人逼至绝境。
他祁连心的绝境就是祁重霄,而祁重霄不会心软。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件事?”
“当然。”
“那你现在得到满意的回答了,你可以离开了。”祁重霄赶人的话说的明明白白。
然而祁连心不仅没有走,还去了他的躺椅享受。
沉默了一两分钟后,祁重霄看他死皮赖脸的也不打算再同他废口舌,转身去了办公桌上看文件。
祁连心提溜着眼睛四处转来转去,这间办公室还在祁东阳是总裁的时候,他不爱来,觉得烦;现在他倒是想天天来,可是祁重霄不让他进了。
可恶—
祁连心咕哝了一句。
祁重霄皱眉晃了眼视线,复又重新看回文件。
“我说祁重霄,你这次怎么就这么蠢,你找个男人又不能为你生孩子,你以为靠着这段婚姻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吗,简直愚不可及。”
“是吗。”祁重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回答了,祁连心不算问题而算牢骚的发言。
“怎么不是,你想靠着婚姻这件事来帮你拖延住时间,好为你的谋划争取更多的时间,但是你不觉得都是徒劳吗,爷爷的遗嘱在,你这辈子就已经做不了天祁的继承人了。”
“哦。”
哦?
祁连心气得半死就得到这么一句敷衍的回答。
“我会跟爸爸求情,为你在公司要一个职位,至于做什么你先别管,到时候我会通知你。”
祁重霄闻言瞳孔轻轻收缩了一下。
他的这个表情没有逃过死死盯着他看的祁连心的眼睛,他像是打了一场胜仗,喜悦之情不言而喻。
“阿岚怀孕了。”祁连心控制不住激动地说:“其实在我们订婚前阿岚就已经怀孕了,只是那时候我们不知道。”
“然后呢,你到底想表达什么。”祁重霄问道。
突然,就在刚刚那一下,他脑子里有个疯狂的想法。
阿岚可以怀孕,但是孩子必须得死。
—
“重霄,看镜头,笑一下。”
江秋水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喊起,头自然地朝他这边靠了过来,他比祁重霄挨些,并排坐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肩膀也更低一些,微微靠过去的时候,会有一种信任依赖的幸福感。
“好,就是这样,保持微笑,我喊一二三,两位保持住。”
快门按下,红底背景里的两个英俊正气的男子浅浅依偎着,脸上是满满的笑容。尤其是右边那一个,脸上完全是张扬热烈的笑,让人一眼便看出来强烈的生命力。
“我们结婚了,祁重霄。”江秋水说,他坐在副驾,看着两个红色的小本本。,小声道:“原来结婚真的只在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