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退学风波 他们从来不 ...
-
一中也算是本市重点高中,学生都是靠成绩进来的,多少年没出现过打架斗殴了?何况还是跟老师打?简直闻所未闻。
不过算算时间,一中比三中开学早,如果他真的在开学不久后就打架,转到三中的时间也算是正确。
段紫然突然有种“吾儿交友不慎”的心态。
“诶?你居然不知道吗?”女生奇道,“当时这件事情闹的可大了,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贺景行跟老师打架,结果被劝退。”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段紫然:“……我还真没听说。”
“我倒是没想到他去三中这种垃圾场去了。”女生“啧”了一声,“好歹也是从一中出来的……不过想来也是,恐怕除了三中也没有别的地方收他了。”
段紫然看了她一眼,没表态。
成绩不能代表一切。这句话搁一中完全就是在放屁。
学生之间阶级划分特别严重,默认划分成S、A、B、C、D级。
成绩决定老师和同学们对你的态度,因为成绩所带来的优待,一中多的是因为成绩自诩为人上人的。
甚至谈个恋爱都希望找个跟自己排名差不多,或者是比自己考的好的。
像段紫然这种因为成绩好被人追,但她看得出那些人都不喜欢自己。她们喜欢的不过是自己的成绩,以及能当学霸女朋友的虚荣。
毕竟在一中,成绩等于成年人在社会上的权势。
在这种熏陶之下,也无怪乎这人瞧不起三中。不,应该是瞧不起所有不是重点高中的学校。
说实话,段紫然觉得他们这种想法呃……单纯到让她无语。
这世上你但凡歧视某一群体,那你这个人的品行就一定有问题。
至于打老师这种恶劣行径她会告诉姚瑜川,是真是假姚瑜川自会去问。
他们从来不信一个人的片面之词。
所以他们才会成为朋友。
姚瑜川是在打铃时知道的消息,心中也只是微微惊诧了一瞬。
学生和老师大打出手比与同学动手性质更加恶劣,毕竟中国有传统的尊师重道,这件事已经属于以下犯上了。
问也来不及了,老师已经走进教室了,姚瑜川只能先把疑问压心底。
一节课过去后,姚瑜川彻底接受,突然就不想问了,感觉很没有必要。
他信他,贺景行绝不会是先动手的那个,绝对是那个老师有问题。
没错,就是这么武断。
就在姚瑜川懒都懒得问的时候,但云发了一条消息。
—他怎么说的?
看来段紫然也告诉了他。
姚瑜川想回句:不想问。
但想了想,egg肯定会问原因,打字解释起来也挺麻烦的。
算了,还是问吧。
姚瑜川问:“贺景行,段紫然在一中,她说你之前就是在一中,后来因为与老师动手被劝退,是吗?”
贺景行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当初在一中的事已经传的这么广了,他点了点头:“对。”
“为什么?”姚瑜川问道。
他信贺景行,他只是想听听他口中的真相,想更了解他这个人。
贺景行换了个坐姿,想了想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开学的时候上体育课,我跑去打篮球,刚好考操场上还有高一的学生,结果他们班的体育老师要求我离开,没有说任何缘由,态度也不是很好。”
姚瑜川敏锐地感觉到这可能并不只是态度不好。
“当时他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说我,我叛逆的劲头就上来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听他的话。他就火了,上来就要抢我的篮球,开什么玩笑,我那篮球我妈给我买的,几万块钱一个呢。”贺景行说着说着就笑了,“被他抢了我岂不是特亏?”
“然后呢?”姚瑜川下意识问。
“他就要动手呀,我就还手。其实都没有受伤,毕竟周围的人也不是死的。”
姚瑜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换作别人他会不解为什么没在动手前想好动手后的后果,意气用事。但这个人是贺景行的话,他突然理解了。
年少人往往最难容忍尊严被践踏。
但刚好,这又偏偏是姚瑜川经常忍受的。
“后悔吗?”姚瑜川问。
贺景行一哂:“动手前就已经想到了结果——感谢我爸知道后没有打断我的腿。”
“想好了就好,”姚瑜川说,“毕竟不是做题,选择了就没办法改变。”
姚瑜川回但云:【问了,真。】
具体的他懒得打字。
但是但云懂了——姚瑜川自有分寸。
“我感觉你活的挺……潇洒的。”姚瑜川从没用过潇洒去形容一个人,脑子里搜刮了好久才搜出这一个恰当的词汇。
“还好吧。”贺景行想了想,真没觉得自己那潇洒了,不也常常妥协吗?
“贺景行,你有目标吗?”这是姚瑜川第二次问类似的话题了。
贺景行愣了愣,如果在遇到姚瑜川以前有人问他这样的问题,他会老实说:没有。
但现在他遇到了,从看着他写题和回答问题时淡然从容的模样就心里发痒,到渐渐想追上他的脚步。
在短短两月的时间里,他努力捡起了因为任性叛逆而丢掉的知识。
对他而言,姚瑜川是光一样的存在。
亦是不知不觉中将他拉出沼泽的人。
一束光因为迷路误入了深渊,并不知不觉地穿上了属于黑暗的衣服,在他将被黑暗同化时幸而遇到了另一束光。
它恍然中,透过光忆起了曾经的自己,也窥见了未来的自己。
它将不再迷茫,它来到光前,脱掉自己的伪装,露出本来的模样,它想和光一起离开深渊。
“以前没有,但现在有了。”贺景行说,“我想试着努力一下,去央美。”
想未来与你在同一个城市,也想现在一起为目标努力。
当天晚上姚瑜川又跟着贺景行去把他的画具给搬到了书房。
书房贺景行是头一次踏入,里面摆着一架黑色的钢琴。
“你还会弹钢琴?”贺景行将画具放下。
“以前学的,”姚瑜川肤如白瓷的手抚上琴盖,“已经好久没弹了。”
屋子经常有阿姨过来打扫,所以即使多年没碰,钢琴上还是没有一点灰尘。
姚瑜川盯着这架曾经给他带过诸多痛苦的钢琴,在过了十级后头一次升起弹奏的念头。
“要听吗?”姚瑜川虽然是在询问,可人已经坐在琴凳上,打开琴盖随手按了按一个键。
贺景行笑道:“我说不要你就会不弹吗?”
姚瑜川也笑着道:“不会。”
说罢便弹起了肖邦的《a小调圆舞曲》。
十指白皙修长,少年弹奏钢琴的样子让人赏心悦目。
可姚瑜川才弹了几下就挑起了眉。
运指太僵了。
钢琴这种东西,几天不练手就生,更何况姚瑜川这种放了几年不碰的。
若不是他记性一向不错还记得曲谱,此刻怕是有谱也弹得一团糟。
姚瑜川弹得越久也就越烦躁:弹的这叫什么玩意?
终于在弹了一分钟左右后他忍不住了,不弹了。
他现在只想拿把尺子猛抽自己这双手。
贺景行对音乐不怎么了解,只感觉姚瑜川弹的很好听,见他突然中止问道:“怎么不弹了?”
姚瑜川沉着脸道:“几年不弹,运指太僵了。”
他掐着自己的手心,靠疼痛减轻心理上的厌恶感和负罪感。
姚瑜川一点也不喜欢钢琴,学钢琴只是因为父母的一句“你那么讨厌爷爷不如周末给你报一个兴趣班,那样周末就不用和他一直在一起了”。
于是他学着学着就考过了业余十级。
他是不喜欢钢琴,但那不代表他可以轻易放下之前那些因黑白琴键而带来的痛苦。
若是现在没办法弹好,那之前吃的那些苦不都白吃了吗?
姚瑜川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下定决心每天至少练一个小时的钢琴,要把它捡起来。
接下来的那些一同生活的日子里,双方生活作息受对方的影响正在逐渐改变。
餐桌上再也不只是素菜,卧室里的灯也会在11点之前熄灭。
夜深时,也会见书房里一名阳光的少年正握着铅笔,画着正在弹钢琴的清俊少年。
在练习结束时,他们一个盖上琴盖,一个收好画具,起身看向对方,正巧对方也转身看向自己。
视线相撞,默契一笑。
两个孤独的人相遇后,孤独似乎再也没有降临到他们身上。
不论是贺景行还是姚瑜川,他们在遇到对方前大部分时间都在孤独中活着。
姚瑜川躺在贺景行身旁,喃喃道:“我现在发现,我原来一点也不喜欢孤独。”
贺景行快睡着了,但还是强打着精神应了一声。
“算了,”姚瑜川柔和道,“睡吧。”
伏特加从床下跳了上来,蹭了蹭贺景行的头,趴在两人中间抬头看着姚瑜川:“哇~”
贺景行轻哼一声。
姚瑜川顺了顺伏特加身上的毛,轻声道:“别吵。”
伏特加舒服地打起了呼噜,没空叫了。
明天就是运动会了,姚瑜川一想到床上不用起那么早就很开心,睡的也不错。
结果凌晨五点,被伏特加准时叫起。
“嗯……”姚瑜川眼睛睁开一条缝,推了推睡在身边的贺景行,“你去喂她点吃的,否则要一直叫。”
贺景行无奈,迷糊糊地往猫碗里倒了一
些猫粮,回到被子里后顺手搂住姚瑜川的腰。
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另他安心,于是又将头往人脖颈里蹭了蹭,再次睡过去。
像是一对相濡以沫很多年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