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饭馆》旋转大金鱼

1、第 1 章 辞职，回家

　　“叶宁，你确定辞职吗？秦芳芳可是盯着你的位置好久了！”徐梦瑶咬着奶茶吸管十分纠结地看着叶宁，叶宁是她在公司里最好的小姐妹，也是公司里业绩最好的。于公于私徐梦瑶都不希望叶宁辞职，至少别是秦芳芳那个只会拍马屁的马屁精上位。
　　叶宁手上收拾东西地动作停顿了下，“嗯，在这辛苦这么多年我也累了。而且我在这工作这么久了，可我外婆去世，公司居然连假也没给我批几天。瑶瑶，我劝你也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前程吧。还有，秦芳芳很有能力，你别抱着偏见，和她好好学，能学到不少东西的。”说完便继续收拾起东西，收拾完桌子以后还用消毒水仔细地擦了一遍。
　　徐梦瑶皱巴着一张小脸，这事公司做的确实不够地道，但她觉得叶宁没必要辞职，出来工作的哪有不受公司鸟气的？叶宁这样子倒是有点冲动，可徐梦瑶没有立场去说叶宁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可惜罢了。“那你决定了，我也就不劝你了，但是你想好离开公司了以后要干什么吗？总不会你是裸辞吧？那你还是在公司熬着吧，外面找工作可不容易了！”徐梦瑶猛地站起身，看见周围同事诧异的目光，尴尬得摸头笑笑又老实地坐到叶宁的位置上。
　　叶宁拍拍徐梦瑶的头，半是调笑半是认真地说：“怎么可能裸辞，我要回家继承家业去了。”
　　“继承家业！叶姐！叶姐姐姐姐！”徐梦瑶双眼放光，抱住叶宁不停地晃悠，“叶宁，你难道是富豪大小姐？来民间体验生活的？大小姐，请收小民一拜！”
　　“那到不至于，我是普通农民女儿，回家种田去了。”叶宁无奈一笑，将徐梦瑶扒拉下来，清点确认了一下东西。
　　“啪！”的一下，一只漂亮的手猛地拍在纸箱上，叶宁抬头看去，手的主人把自己漂亮的那张脸蛋气成了河豚，“叶宁！为什么辞职？难道你也和他们一样觉得我是靠拍马屁上位的，不屑和我斗了？”秦芳芳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满都是伤心和不解。
　　叶宁无奈叹口气，她一直在收拾东西就是怕碰上这小祖宗，没想到还是没来得及逃过去，徐梦瑶看不下去秦芳芳的指责，忙出来帮叶宁解释清楚原委，中间还不忘添油加醋说叶宁的好话。秦芳芳没想到在她出差谈合同的时候发生这种事，眼泪还半掉不掉的挂在脸上，看上去可怜可爱。“怎么会这样！这是不公平的！叶宁，我去找我舅舅，唔……”叶宁见秦芳芳要喊她舅舅赶紧捂住她的嘴。
　　等秦芳芳冷静下来，叶宁松开手抱起纸箱，郑重向两人道别：“秦芳芳冷静点，我是自愿走的，在这我太累了，我得休息会。好了，我得赶回家的高铁，再见！希望你们两人各自保重！”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秦芳芳看着叶宁坚定的目光，最终只是嗫嚅了几声，和徐梦瑶一起挥手道别。
　　叶宁长抒了口气，带了几分轻松离开了这件占据了她半个青春的公司，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叶宁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栋高楼。原本会以为不舍会纠结，会觉得不甘心，但实际想来，确实有点不舍，更多的是释然。原来放弃手里紧抓不放的东西那么简单的事情。回到家，叶宁喘口气，把一下大件必须的东西纷纷打包邮寄回老家，剩余一些小零碎则放进行李箱里自行带走。反复确认没有遗留物品后，叶宁打电话叫来房东，交接房子，退还押金。做完一切已经下午三点，估算好时间，坐上高铁四点整。
　　透过高铁车窗，叶宁看着景色飞速倒退，慢慢闭上了眼睛。“各位旅客，列车即将到达W站，请在W站下车的旅客准备好自己的行李下车。”语音播报准时响起，叶宁拿着行李箱从座位上起身，准备下车。
　　到W市已经是晚上八点，叶宁摸摸空落落的肚子，在火车站找了家麦当当对付一下。坐了一会，叶宁约的面包车司机就来电话了，“喂，老板，你在哪呢？我在火车站XX口这等你呐！”刚好叶宁吃完最后一口，拖着行李箱五分钟后和师傅会了面。在师傅狂野的车技下，叶宁比计划提前到镇上半个小时，而代价就是，在给师傅付钱的时候胃里还在翻江倒海。
　　“师傅，你这开车的技术很有水平呐！”脸色蜡黄的叶宁伸出一根大拇指十分虚伪地夸赞。
　　没想到师傅面不改色接受了她的赞美，坐在狭小的驾驶座，反向她竖了根大拇指，“小姑娘，你也厉害！坐我老郑的车还没吐，是这个！”说罢，大拇指竖得更笔直了。
　　叶宁沉默了，她算是知道为什么这师傅从来没有差评了，等她晕车缓一阵子也得给师傅打个五星好评，不为别的，就为了让每个人都感受到司机师傅的友好热情。
　　计划空出来的半个小时全给叶宁用来缓解晕车的反胃了，等到回到老宅的时候，倒是和计划的一样，没提前也没晚。老宅许久不住人，屋子里全是尘土味，叶宁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穿着衣服躺在了床上。很奇怪，明明劳累了一天，还坐了面包车外皮的赛车。一躺在老宅的床上，叶宁反而睡不着了。
　　夜深，人不睡便容易想事，叶宁想起来几天前，她在外婆葬礼上一滴眼泪也没掉。外婆抚养叶宁长大，两人相依为命。为了给外婆一个好的养老环境，叶宁在那家黑心公司拼命工作，拼命攒钱，就是希望早点把外婆接到身边来安享晚年。可当叶宁在和客户谈判时，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后，得知噩耗的叶宁没哭也没难过，只是很平静地安排好一切，给外婆体面的最后一程。
　　葬礼哭坟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喊，叶宁！哭呀！叶宁！哭呀！可叶宁就是没哭。躺在床上的叶宁莫名就想起来了这事，夏夜窗外是恼人的蝉鸣声，更显得老宅没人气和安静。叶宁不受控制地落泪，开始是安静地落泪，渐渐她哭出声，然后是大哭，像是要流尽这辈子的眼泪。叶宁忽然就意识到外婆已经离开自己了，不是以往的分别，是最无奈的生离死别。
　　怎么就没哭呢？叶宁，怎么就没哭呢？叶宁越想越后悔，为什么在外婆的葬礼上就是没能哭出来呢？叶宁哭的不能自已。她不停质问自己，为什么没能在外婆的葬礼上哭出来，但她得不出答案，只能用哭来发泄。
　　哭出来的叶宁感觉好了点，这么多天压在她心头的石头也减轻了许多。就在夏日徐徐晚风和恼人蝉鸣声中，叶宁缓缓陷入了沉睡。在梦里，叶宁见到了外婆，她变成了小时候的自己，明明一嘴烂牙，还要缠着外婆给自己买糖。外婆往往会严肃拒绝她的要求，可在教训过后还是会给自己买香甜的麦芽糖。叶宁又看见了，刚刚工作时的自己，要工作不要命，胡作非为把自己作进医院，外婆坐了几个小时动车，明明自己一把年纪累得够呛，还是会疼惜地看着自己，临走时还会留下自己攒的钱，生怕孙女过的不好，钱不够花。与外婆的回忆还有好多好多，叶宁就这样在梦中一遍遍回忆，在梦外默默流泪沉睡。
　　可能是在晚上哭得太多，早上醒来的叶宁头又痛，眼睛又痛。顶着一对荷包眼，肯定是没办法带隐形眼镜了，叶宁带回细框眼镜，视野清晰，至少头晕好了点。叶宁估摸着这眼睛要自然消肿肯定要很久，想着老宅里还有一口井，用冰凉的井水打湿毛巾敷在眼睛上会好的快点。想到便行动起来，叶宁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从库房里找到水桶，叶宁并没有着急打井水，她先把水桶用自来水清洗了一下，还拿保温壶里的水烫了一遍，这才去打井水。和预想中的一样，即使在炎炎夏日，井水依旧冰凉，将毛巾泡进去拧干敷在肿胀的眼睛上，叶宁不由得舒服得叹口气。
　　估算着十来分钟，叶宁放下毛巾继续泡在井水里却不再敷到眼睛上，重新戴上眼镜。叶宁巡视一遍老宅，说实话老宅的情况比她预想中好上许多，估计外婆平时也有在打理，只是年纪大了，渐渐力不从心，兼顾不来小饭馆和老宅，便放弃了打理老宅，这才让老宅荒废下来。
　　如今自己回来继承外婆留下的一切，便要好好规划一下。小饭馆肯定要开下去，这是外婆开了几十年的饭馆，不仅仅只是她们祖孙俩谋生的手段，更是承载周坊邻居几十年的情谊，贸然关掉确实不好，而且叶宁是裸辞，没找好下家就离开了公司。考虑到种种因素，叶宁决定继承外婆的遗志，继续把小饭馆开下去。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得考虑好，叶宁存款30万，刨去给外婆办身后事花去的3万就还剩27万，看似很多其实花起来和流水一样，一眨眼就没了。
　　小饭馆有些设施已经很老旧了，就像煤气灶，硕大的气瓶占了厨房大半空间，得换成天然气。老宅也得修缮，一方面是给叶宁自己居住，一方面叶宁想试试看能不能将老宅改造成特色民宿，给饭馆多加点盈利。
　　看来看去，叶宁快把自己写的这张计划书盯烂了，字字没写钱，句句都要钱。叶宁叹口气，觉得不能贪快，计划得一步一步来，最先主要的是打扫老宅，找出需要修缮的地方，再预估出费用。
　　正拿着抹布准备一展身手的叶宁被一声清脆的门铃声打断了动作，“请问，小饭馆有人吗？”客人，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