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游戏》彼岸无岸花开

4、第4章 她已经死了

　　天上没有一丝云彩。明亮的月光洒落，给大地铺上一层银白。

　　林烨静静躲在阴影下，尽量放稳呼吸，然而手心黏腻的汗水出卖了他此时紧张的情绪。他看了看腕表，上面显示着现在的时间，凌晨零点十二分。

　　快了，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正是中秋节的晚上，任务指定时间。

　　他是十一点三十分左右到达的。在学校的这几天里，他在植物园到学校后门之间反复踩点。现在这个位置在植物园门口篱笆外，茂盛的茑萝花从头顶花架上瀑布般垂落下来，把他整个人的身影遮挡得严严实实，方便躲藏，又不影响视野，让他能及时对周边情况做出反应。

　　刚才的半个多小时，路上有两辆工程车经过，间隔大约是二十分钟，估摸着时间，第三辆车快要经过了。

　　安静的夜里，周围只有虫鸣混合着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响声，林烨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他紧紧盯着植物园大门附近的马路，随时准备着一有情况就冲出去。

　　这念头刚起来，远远地，传来哗啦啦一阵水声。那声音并不大，可是在周围寂静的环境里却特别明显。林烨心里莫名一紧。

　　植物园的后面就是学校围墙，围墙外是一条河，河面宽阔，河水很深，曾有人戏称那是学校的“护城河”。这声音听着，似乎是河里的什么动物发出的。

　　林烨皱了皱眉，今晚的月光很亮，柏油马路上一览无余，能看到很远的地方。他一直一眼不错地盯着，却没见有半个人影。按前面几天踩点的情况来看，工程车一天只过来三趟，后面最多只有一辆车了。难道不是今天？

　　心里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学校后山池塘里的那个提示一直没能明白是什么意思。这几天他想尽了各种办法，连跑了几天图书馆和阅览室，甚至从要好的班委手里借了学生名册，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可是眼看着中秋夜已经到了，只能先过来盯着第一项任务。

　　哗啦，又是一声。那声音听着，似乎是什么大型动物在水里发出的。林烨转过头，透过密密麻麻藤蔓的缝隙往外看去，奈何学校围墙里面种了一大片灌木，把外面的河道遮得严严实实，从他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到。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他有心去围墙旁边看看，又怕错过工程车过来的时间，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

　　一阵窸窸窣窣声响起，林烨皱了皱眉，把踏出去的脚收了回来，蹲下藏好，双眼紧盯着那声音响起的方向。

　　那声音停了一会，似乎在确认什么，过了几分钟，有双惨白的手从离林烨不远处的河岸外侧伸了进来，用力掰开河边的灌木。

　　一颗湿淋淋的头颅随后从灌木缝隙探了进来，接着是身子，双脚。那是一个穿着吊带长裙的女孩，她浑身衣衫湿透，长发打着结乱糟糟披散在肩背上，佝偻着身子一路滴着水，整个人俯趴着，从河岸边的灌木丛里，以奇怪的姿势慢慢爬了上来。

　　林烨瞪大眼睛，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看到的，刚才水里的声音是这个女孩发出的？学校围墙虽然不高，可是跟河堤的落差几乎有两米，她是怎么一个人攀过围墙的？再说，后门明明没锁，为什么要从河里游过来然后特意翻墙，这是个正常人能想到的方法吗？

　　更何况，后来车祸的调查报告里，明明说那女生是从后门溜进来的，她这浑身乱糟糟的状态，哪一点像是正常从后门进来的样子？

　　远处弯道上隐隐有熟悉的白色灯光一闪而过，林烨知道那是工程车亮着的前车灯，这几天晚上他踩点时候看了很多次，车子经过那个大弯道后，大约一分半钟就能到达植物园门口。

　　没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林烨心里一紧，来不及考虑为什么那女孩还是趴在地上往前爬，正准备先上前去把人拉住再说。

　　那个女生抬起头来往车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双手撑地，一颤一颤地站了起来往前走。咯啦，咯啦，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她身上传来，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为刺耳，激得林烨一身鸡皮疙瘩全都竖了起来。

　　这时他才发现，那女生的四只和脖颈都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一看就知道是骨折了，按正常情况来说绝对是不可能站起来的。而且，那脖颈都向左边九十度弯了过去，这还能是活人吗？

　　林烨头皮发麻，跨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后脚跟却好像不小心踩到了什么，发出嘎吱一声。

　　那女孩往前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身子没有动，脑袋却几乎是吊在脖颈上，以一个诡异的方式转了180度，往林烨的方向看了过来。

　　这一幕实在太吓人，林烨头皮发麻，几乎要转头拔腿就跑，然而想到后面就是围墙和河道，如果不越过那女孩往学校后门走，根本跑不掉，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躲在藤蔓的阴影里没有动弹。

　　那女孩似乎有些疑惑，往林烨这边走了几步，林烨整个心几乎都吊到了嗓子眼，心里疯狂思考着突然冲出去把“她”打倒后逃走的可能性。

　　叭叭叭，远处的工程车按了几声喇叭。

　　听到喇叭声，“她”顿了顿，转身继续往马路方向走了过去，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

　　载着黄沙的工程车已经出现在马路那一头，那女孩儿快步走到马路边，站在植物园门口槐树的阴影下。

　　车子呼啸而过，就在要经过植物园门口的一刹那，她猛地扑了出去。

　　咚一声闷响，穿着白色吊带裙的身影被狠狠撞飞了出去，破布一般滚落到了五六米开外的路面上，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尖锐的刹车声几乎刺破耳膜。工程车行驶的速度实在太快，饶是司机立刻就踩了刹车，车身还是往前滑出将近二十多米，路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摩擦痕迹。

　　咔嚓，工程车驾驶室的车门打开，穿着工作服的男人从车上跳下来。他颤微微跑到后面查看情况，却发现到那女孩儿已经没了呼吸，整个人全身扭曲着躺在地上，眼见着是活不成了。

　　工程车驾驶员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林烨看见他犹犹豫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好几次拨了号码，却又连忙按掉。在原地呆立了十几分钟后，他猛一扭头，跑到驾驶室里拿了些什么东西，沿着车子来时的方向跑了。

　　当时学校通报里，不是说是司机自己报的警吗，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他十分肯定，那女孩被车撞飞之前就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在脖颈折成那个样子的情况下还活着。可是他又眼睁睁看着“她”以那种非活人状态走到了马路上，被车又撞了一次。事情真的是越来越诡异了，这任务真的是他一个普通人能完成的吗？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从学校后门出去。

　　下课时他就跟室友说了今晚要回家，中秋假期后再回学校，现在这种状况，万一有人发现车祸后报警，自己可能就没那么容易离开学校了，到时候真的没法解释他为什么深更半夜出现在车祸现场附近。林烨皱了皱眉，正打算转身往后。

　　咯嗒，咯嗒，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从不远处角落里传来，林烨顿住身子，往后看去。

　　那是一个十分美艳的女孩，黑色的长发垂在腰间，衬着她微微上翘的眼角，风情万种。火红的短裙，配上火红的高跟鞋，整个人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然而与此格格不入的，是她冷冰冰的神情。

　　她完全没有普通人看见车祸现场的不知所措，反而闲庭信步般慢悠悠走到白衣女儿躺着的地方，还低下头仔细看了看，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如果不是正看着眼前的一切，林烨怎么也不能相信，有人能冷着一张脸，带着十分不屑的神情，同时用慌乱不已、磕磕巴巴的语气打110。

　　那女儿报完警，四处张望了一下，转身往食堂后面绕了过去。林烨刚才还在担心自己没办法出去，连忙趁着这个机会绕过围栏，沿着马路快步往学校后门跑去。

　　如果他这时回过头，就能看到那个红衣女孩儿悄无声息地从食堂另一边的阴影里转了出来，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