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鱼》吉兔赐福

5、监控1

　　桑铭也是一只鱼，在和时青见面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唯一那只，天选之鱼。虽然还不明白天让他变成人的使命是什么，但是他是自己知道的唯一一只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可以变成人的鱼。
　　他第一次醒来是在一块甲板上，一艘私人的小帆船，醒来的第一刻，他觉得窒息，怎么四周没有水？浑身干的要命，他睁开眼立马又合上了，想稍微维持一下自己的生命。
　　在接下来的一分钟里，他感受到海底暖流一样的力量企图推动他的全身，但是那是干燥的，而且并没有成功拨动他的，那是风。这阵风也吹开了他紧闭的嘴和鼻子，这东西进入身体，竟然很舒服，就像海水进入身体一样，只不过是干的。
　　他站起来，从舷窗里看到了自己。那个房间里冲出一个小孩儿，指着他大喊，“是美人鱼！”屋里的人隔着窗户也看到了他，反应没有小孩儿快，还在想着，飘在水中的船上怎么会突然多出这么个人？难道一早埋伏在船里，但是三天两夜了都没有谋财害命，而且他吃的什么呢？听到儿子的喊声，他拿上一根最重的鱼竿，做好了决斗准备出门一探究竟。
　　来到甲板上只看到一滩水，还有被海水溅的湿透但还激动得活蹦乱跳的儿子。

　　监控，是桑铭工作的海洋馆的监控，桑铭的工作除了下水喂食，动物驯化，水下维护，还有就是擦拭这些监控摄像头，最开始的几天他不明白，这些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要挂的那么高，还要每天清理保持洁净。像鱼的眼睛。于是最开始的时间里，他总是有一些奇怪的行为，幸好值班的保安经常用手机刷直播，或是去门外抽一支烟，或是在展示玻璃前逗一逗前来参观的小朋友。桑铭的奇怪举动大部分都很巧合的分散在了这些时间里，而且刚好馆里没有偷窃，没有丢失，没有人来查监控视频，在一个月之后，这些影像就会被丢尽电子垃圾箱里，除了鱼，没有人看到过桑铭最初来这里时候的样子，但是我们可以看到。

　　第一段视频里，桑铭用舌头来回舔舐着镜头，因为他发现手里干燥的抹布擦不掉这块白色半透明的污渍，他用浑身上下所有的地方都去剐蹭过那块斑点，发现只有舔它的时候，它溶解变小了一点。五分钟之后，镜头清晰了。他舔舐第一口的时候，就表露出一种不解，但是是对什么的不解？舔舐第二口，他咂咂嘴，是对味道的不解，他做出尝到苦涩的表情。舔舐第三口，他做出对腥味儿熟悉的表情。舔舐第四口，他做出时间留下的尘土味儿表情。再后来，他习惯了这味道，直到把镜头舔的锃亮，完美的工作完成。

　　第二段视频里，他已经明白了要接桶水用湿的抹布擦掉污垢后再用干净的抹布擦干。这次他对着饲养用的食物产生了兴趣，这些小鱼，和自己在海里的时候，同吃同行的鱼群长得一模一样。他拿起一条，仰起头，像海豚进食一样吞掉了一只。全程看起来他很痛苦，手撑在玻璃上，手套上还沾着鱼血、黏糊糊的海水，他慢慢向下跪坐在了展廊面前，一手掐着脖子，一手在玻璃上划下长长一道污渍，又要重新擦一遍玻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