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高楼》盈盈不得语

4、计谋 你的宏图大

　　那日后，楚羽涅并没有再单独见过凌泉，战事吃紧，凌泉忙得脚不沾地，无暇理会他，他也乐得不用找理由敷衍他，因为那没头没尾的证据他自是没有的，也实在编不出。李庚一直在他自己的病房里，守卫森严，他曾经在夜里上房顶看过，屋内竟然没有人。眼下，想见到李庚必须得去找凌泉。

　　是夜，楚羽涅趁着夜色走进凌泉的庭院，庭院冷冷清清，竟没有站岗的士兵。月光照进屋子里，窗户上映出凌泉正在擦拭佩剑的影子。楚羽涅站在门外，正要开口，凌泉打开了门，脸上露出轻微的笑意：“你来了？挺能沉得住气啊？不见表叔了？哦，本王想起来了，你还没给本王看证据。现在就你我二人，拿出来吧。”

　　楚羽涅顿时尴尬了起来，但他立马说出了自己早已经想好的对策：“想必王爷也看出来了，草民并没有证据。但是草民猜，王爷现在正为战事忧愁，芜州守备军仅十万，王爷带来的兵马不过五万，敌方可是有三十万兵马，敢问王爷如何跟他们抗衡，若芜州失守，丞都不过是这些豺狼虎豹们的囊中之物，你们凌家又如何坐得稳这天下？我可以助王爷打赢这场仗，但王爷要答应我，让我见到李庚将军。”

　　“大胆刁民，你怎敢如此大逆不道，妄议皇家之事？你可知本王现在一声令下，你的小命可就没了。”说着，凌泉还靠近了楚羽涅几分。

　　楚羽涅后退几步，作揖道：“草民不敢，草民只是想给王爷献一计谋，助王爷打赢这场仗。”

　　凌泉又向前几步，把楚羽涅逼到了墙角，语气暧昧地说道：“哦，本王要如何信你？万一你是那群逆贼的细作，本王岂不是被骗了？”

　　由于现在的距离太近，楚羽涅脸色微红，不由得想起先前瞒着师父偷偷下山的时候，听说都城里的贵族，大多有龙阳之好，贴烧饼之风极盛。这王爷，莫不是也好这一口？想到这，楚羽涅的脸色又红了几分，推了一把凌泉。

　　慌乱地说：“王爷，草民有些不适，今日之事？可否改日再议？”

　　凌泉看他慌乱的样子，只觉得好笑。继而收敛了刚才的浪荡模样。一脸严肃的道：“眼下芜州的状况确实不容乐观，那几个揭竿而起的藩王兵马强大，人数众多，从九连山西部攻打，蒙古族自是不用说，素来以善马战闻名，从东面攻打，形成双面夹击之势。虽然中间隔着九连山，使他们的马匹无用武之地，战斗力有所下降。但扛不住人数众多，待他们攻上九连山，再调来马匹，立马就能占据芜州。”

　　楚羽涅看着凌泉现在的冷漠神色，没有了刚才的慌乱：“王爷可知《战国策》里的一句话‘三寸之舌，强于百万雄兵，一人之辩，重于九鼎之空’王爷如今面临的困境，硬拼自然是拼不过，只能智取。”

　　凌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得好听，如何智取？说不出来，本王就把你当成细作，取了你的小命。”

　　楚羽涅闻言，吓了一跳，心想这位王爷长得虽然好看，性格也忒暴躁了些，万万不能惹了他。立马讨好地笑道：“王爷莫急，所谓智取之法，可分为两步。首先是雄辩。王爷没想过，那些叛变的逆臣与蒙古族是怎么结盟呢？无非是目的相同，谋朝篡位。但这天下之主仅一人，谁来当？他们这两方势力必有一战，何不趁现在离间他们？若王爷相信草民，草民愿前往敌营，游说叛军。”

　　第二步棋便要王爷出马。草民这几天观察了芜州的地形，九连山脚下有一处湍急的河流，流域面积广，只是眼下旱季尚未结束，水量不够。再过几日，便是雨季，这条河必定激流勇进。王爷到那时，将敌军引到这道河流处，敌方同样不能马战，提前封闭敌军后退的道路，我军在河的这边，进行射击，定能击溃敌军。让他们身处内忧外患当中，再趁机给他们致命一击，如此，芜州定可躲过一劫。”

　　凌泉听了他的计策之后，拿出芜州的地形图，陷入了长时间的深思，过了许久，才开口：“本王凭什么信你？若你心怀不轨，本王岂不是一败涂地？”

　　楚羽涅立马道：“王爷现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吧？不如好好想想，今夜已经很晚了，我明日再来找王爷。”

　　说着，就要转身出门，凌泉一把拉住楚羽涅的手臂，盯着他：“你到底是谁？为何帮本王？仅仅是因为相见李庚吗？”

　　楚羽涅道，仿佛在掩饰某种情绪：“我不过是一介草民，生于战乱之世，能苟活便是草民之愿，李将军如今是我唯一可投奔之人，无论如何都要跟他见一面。”

　　大门合上，天空下起了蒙蒙的雨，飘洒在屋外的海棠花上，昏黄的烛光透过窗户，滑进雨丝里，落在楚羽涅脸上，落寞的神情就这么暴露在雨中，低头喃喃：“你果然……忘了。忘了便忘了吧，你的宏图大业里可能根本不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