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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猜不透 我该怎样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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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意北口中说的寒髓掌先失去内力,再带走人命当然是吓高南星的,但是无法使用内力,气血受阻也确实是中此掌之后的表现。所以当高南星以为自己仅仅是失血过多头晕时,她其实已然在生死之间走过一圈了——气血受阻,当她的体力快速消耗,身体里血液的供给几度濒临崩溃,这才呈现出无以为继的状态。
曲意北把背着的人放在床上后,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调动内力急着为她疏通。而即便单纯的疏通高南星受阻的筋脉远不如吸收其寒髓掌中的寒气费力,曲意北也在收回内力时偏头吐出一口鲜血。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曲意北忽然心生悲凉。高南星中掌虽非她刻意为之,但两人走到这步田地却也的确拜自己所赐。本来反伤了要加害自己的人倒也没什么可说,可看着那个骄傲的刀客因着自己被困于一隅,如今又连平常轻而易举对付的马贼也没法摆脱,实在是心有不忍。她说的对啊,既已然刺杀失败,为什么不肯放过她又拖累她至此?自己果然奢求太过,妄图在一个杀手这里寻求救赎。今日就算是换了别人,又何尝不是被自己拉着垫背,一起到黄泉赴约一场?到头来,自己的沉珂依旧无法医治,还白白搭上了几条人命。
所图为何?
想到这,曲意北由心里泛出一丝冷意,继而遍及全身。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热源,终究没有将身体再贴上去。心里暗暗地想,熬过了这一次,便尘归尘,土归土,这段本就荒唐至极的“游戏”也该画上句号。
颤抖着收拾了屋内的血迹,探了探高南星的脉象,还算平稳,曲意北便没在屋里多做逗留,像每天那样,她烧了点热水,然后蜷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等待日落前身上的寒意消退,亦或是夜色来临后,又一波疼痛的侵袭。
高南星再醒来已然是晚上,看着自己身上被清理干净的伤口,一时间还有些懵。自己这是晕倒了,又被谁捡了回去?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的,但是她又不敢确信,身旁没有那人,看来只有找到她亲自验证一下才行。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又是一阵眩晕,她想起来,自己闭眼前那人似乎挡在了身前,有鲜血飞溅,也不知她有没有大碍,思及此心里却先是一阵没来由的心慌。
“曲意北!”熟悉的名字从口中逸出,直到她抚着门框,看到了躺椅上的那人,一颗心才算回归了原位。
她没事,她没走,她还好好的。
曲意北在高南星的呼喊中醒了过来,察觉身上的寒意未散,默默地紧了紧披在上身的外套,淡淡回了句“醒了?”
声音干净而柔和,却又夹杂着一丝清冷,高南星一时说不上来,感觉上却明显的不一样了。
“是啊。你……带我回来的?”
“不然还能有谁”曲意北柔柔的笑了,眼睛却不再看着对方“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
高南星作为一名刀客,杀手,可以说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死亡总是离她很近,差一点死了这种事,虽然听起来惊心动魄,但对她而言,也算是寻常。
所以虽然结果和她推断的失血过多有所偏差,她还是表现得不太在意。
“哦,好在还是被你给救回来了~我是说,我们两个不是还在么?那就……”
“高姑娘日后可还要待在这里?还要靠着击退马贼换取银两过活?”
“日后?”
她们俩此前没有谈过日后,就算是曲意北没出现之前,高南星也很少会想到日后。
“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日后,总不好总是在这叨扰高姑娘…”
“哦,你说这个”高南星上前熟练地帮曲意北裹了裹衣服“等你好了,再治好了我,我们自然都会离开这里。”
“我会接到下一个任务,毕竟这一次,那三百两飞了~”二人一起生活了一阵子,高南星如今说出这三百两也没有那么咬牙切齿。
“正是。”曲意北听着与自己估摸得差不多的答案,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似是困倦地闭了闭眼。
好似她刚才问了句废话,但她又着实因为这句废话踏实了不少,以至于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那句对话结束后,院子死一般寂静。
“不是”高南星蹲在曲意北身前,仰头看着她安静的脸“聊天不是这样聊的,你问了我的打算,至少也要说说你的。”
这个刀客什么时候这样厚脸皮和絮叨了?曲意北微微睁眼,“我么?”
“对。”哪里怪怪的,但高南星还是点头如捣蒜,就像是那种看宅护院的大黄狗。
“总归是不会待在这里了。”
“那是去哪里?”高南星有点生气,这说了等于没说。
“不知道,去没有马贼的地方罢~”曲意北别过头去。
“你身上可有银子?”高南星忽然来了兴致。
“自然是有的,怎么?”
“那你可有想撒之人?”
“你是要赚我的钱么?……嘶!”曲意北干脆坐了起来,结果起身太急,引得心口一阵撕扯的疼痛。
高南星见状忙抱住对方“可是救我的时候累到了?”边说着,边急着将人往屋子里抱。
“你这反噬得厉害,我看一时半会也扯不到那么远的日后。”
“嘶……我若有想撒之人也不需假以他人之手”曲意北身上虽痛,嘴角却漾起一摸笑。
要是她以前的部下说出这样的话,她定要换掉如此蠢钝之人,她要买凶撒人,实在好笑。但是复又思之,眼下便是要动手撒人确实也难,嘲笑不免转为苦笑。
“不过你对我这般照顾,我倒也应该付一些报酬。”
“这倒不必!”
高南星愣了,她只想过撒人赚钱,至于照顾人……曲意北给她治伤,为她做饭,与她共同抗敌,真论起来,她们算是互相照顾,这人倒也没得着多大的便宜。
“你……你这般客气,倒叫我好不习惯,你怎么……”
“你怎么忽然这么老实可欺?”曲意北靠坐在床榻上,眯着眼柔柔地看着她,似是审视,又带着玩味。
果然,又是被她先下手为强。
高南星又是气恼又是羞愧,感觉自己被拿捏的死死的。
“我只是随便问问,你没有这个需求,我们之间自是更不会有什么日后可言。你快些将养,我这老实人也好早些不被你欺负!”
“呵~咳咳……”
说归说,怼归怼,看到曲意北抚胸咳嗽,高南星还是快速地欺身上去,熟练地帮这一脸得意的人顺气。
只是眼前这人心里面想的是什么,她是越发地猜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