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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阵 天边一抹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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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一抹红光打落山头,无数海体掀起浪潮,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刺鼻的腥咸,铺天盖地袭来。
祁霄的耳膜开始充血,大片的猩红模糊了他的视野,他想张嘴,嘶哑的声线宛如地狱幽灵,扯得声带阵痛发麻。
仙魔大战重启,云苍闭关的止渊神君凤霈再披甲胄,坐镇上天庭,凭借一把凌霄剑,手刃无数魔吏,催动化魂阵法,吸附无数魔修哀怨,将数万魔族妖孽逼退回老巢须水河。
须水河一战,魔界三王垂死挣扎,密谋上古禁术--八荒诛仙阵,合力围剿上神凤霈。
在八荒诛仙阵成型时,祁霄探知到他舅父--魔域三王之一的地王宏烬的咒符方位,以火凤凰灵形,主动落入阵中。
自他闯入阵法,不断有异灵人被漩涡吸附,汇聚的力量在空中强行破开一道口子。
封禁上万年的昔日仙魔古战场结界被打开了。
光线折射出不少支离破碎的画面,那些分崩离析的时刻,无不凄绝惨烈。
昔日云苍胜了,可是损伤惨重,先战神自爆灵脉,封印魔气,困住了死去的魔界亡灵,仙魔大战旧址怨气弥漫。
亡灵的幽怨充斥天宇,灰青色的天穹下,满目疮痍,尸骸堆叠。
远方是一座石阵,等他走近一看,那里根本不是石林,而是白骨砌成的尸海。
胃里一股翻江倒海的恶心味传至四肢百骸,头皮发麻中,他被身后一股力量卷起,无数残骨环绕他飞舞。
亡灵幽谷长满了魔域之花,它们以血魔滋养,蔓延了半个峡谷,肆虐疯长,娇艳诡异。
祁霄醒来时,身旁还有一缕生灵气息。
亡灵迷雾散尽,只见那人肤白若雪,清冷的面容自双目处源源不断向外溢血珠。
灰银色的盔甲上布满一条条淤血,醒目又狰狞。
无数魔域之花盛开在那人身下。
那人的神色极度痛苦,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梦魇。
祁霄艰难挪动早已僵硬的手,手指一寸寸向那个濒死之人探去。
鼻间呼吸微弱,若有似无,将死未死。
祁霄手臂重重垂下,手面却被那人眼角上没结痂的一颗血珠砸到。
红色血滴瞬间渗透他的皮肤,一股醍醐灌顶的清爽感传来。
怪异感如此强烈。
他小心翼翼地抚摸上铠甲,那些堆积的淤血不断凝聚到他手心,汇成一股股暖流,接连传至四肢百骸。
那种如获新生的感觉太过强烈了,以至于他根本舍不得移走一刻。
魔尊的血魂存储万物的灵力,生灵无法抗拒,如果这人的血能带给自己无穷的生机感,只能说明这个同样落入亡灵幽谷的人是位魔修,且身份至少位列魔域十将以上。
他依靠魔魂庇佑,不断滋生新生的力量,借以迷惑世人。
自洪荒初始,魔域真的有在认真开拓霸业,先魔尊焚焱放权,先封三王,又御十将,势要踏破天门,剑指九重天,取代云中君,直捣云苍仙境。
只可惜,魔魂的卒练过于惨绝人道,需要有强大的生灵祭天,激发了无数亡灵的怨怒。
亡灵徘徊尘世,不肯散去,汇聚成了亡灵幽谷,俗称不死域。
不死域内无数哀怨鬼魂与妖魔撕咬,维持着一种天地间一种奇妙又可怕的平衡。
父神凤天释放云苍灵泉灵气,任由万物疯长,互相制衡。
祁霄小心地擦拭着那人眼角的血珠,以吸食新生的力量。
凤霈的眼珠开始转动,撕裂的扯痛感侵蚀着眼角。
而睁开眼却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再次阖上双眸,面前依旧漆黑如泼墨,他终于意识到这是失明了。
“我的眼睛……”,哑哑喉咙发出模糊的音节,脆弱又无力。
凤霈眼角落下了一滴血珠,泪水顺着白皙的面容滑落,滴在岩石上,岩石凹陷处便生出一朵五彩的鲜花,竟比周围黑气盘绕的魔域之花还要瑰丽三分。
宏桑被眼前场景震撼到,原来这就是新一代魔魂的力量,滋养了魔域鬼花。
彼岸鬼火幽幽,炸出绚丽光芒。
“这便是魂飞魄散前的弥留吗?本尊一生骁勇,此刻竟要这般化为无尽虚无。”
凤霈躺在那里,手掌无意识向前触碰,在亡灵幽怨钳制下,感受到了身消魂散的虚无与空洞。
“啊咔咔啦啦。”祁霄竭力发出几个音节,由于撕扯,格外绞痛的嗓音变质,成了不连续的音符。
“谁?”凤霈躺在那里,身体诡异的摆成了战斗的姿态,右手三指朝天,左手一指朝天,一指指向前方。
祁霄心底一阵发咻,这施法姿势,典型仙魔战斗场老手了,难不成撞到的是魔尊焚烬!
魔魂本质吸附生灵,豢养魔气,故魔尊身体周围总会萦绕着无尽灵气,用来引诱生灵。
他颤巍巍地伸出了一根葱白手指,点在了失明少年的双目上。
刹那间,触碰处传来一阵炽热的灼烧感,刺痛后又如同术法施展般向整个手掌蔓延开,顷刻间,他的手背血条炸裂,根根分明,生生渗出鲜血来。
祁霄手忙脚乱,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却一不小心抓到了一个头盔,仔细分辨,里面竟然藏了一块头颅骨,吓得他将头盔抛出去老远,连忙拖着摔断的腿,一跳一跳地向远处爬行。
“没用的,打开不死域的唯一途径就是祭灵,不管你是魔是神是灵是人,都逃不掉了。”那人声线暗哑又空灵,竟不是本音。
这个瞎子虽说眼睛不能视物,浑身白衣染了灰尘,仰躺在战场遗迹中有些狼狈,可身姿修长,脊背挺立,还有股疏离冷淡的清冷气场,看起来很不好对付。
祁霄礼貌地回应一句:“啊呜啦啊啊啊。”
内心话便是:你这么强,用你破阵呗。
那白袍怪物嘴角扬起弧度,那抹玩味笑容格外刺眼:“方才阵中汇集穹苍力量之巅,用阁下来献祭成功的可能性想来也不会低的。”
祁霄:失策了,堂堂魔尊竟然还会读心术,怪不得地王兄妹肝脑涂地地为之效命。
很快,白袍怪物撑起双臂,支起半条废铁,沿着岩石攀爬。
他爬过的地方,一条条黑紫色血痕下,枯草败落,碎石和白骨堆积。
凤霈有条不紊地摸索着前行,直至触动了堆砌的岩石,瞬间碎石倒塌。
他辨别着耳侧传来的乱石翻滚声,下意识躲避,可还是砸伤了一侧小腿。
本该远离魔头的祁霄这下毫不犹豫,艰难挪动身子向那怪物移去。
凤霈感觉脚下有温热物体靠近,应该还是那个失去了声音的魔修。
接着,他的小腿边缘触碰了温热感。
祁霄一咬牙,闭着眼睛,捏着鼻子,抬头一口闷。
这魔头热血入腹的瞬间,原本灵力散尽的□□竟格外充盈,他随意挥动手势,前方碎石纷纷恢复原状。
祁霄:老子不愧是雪灵王的亲儿子,化腐朽为神奇,化魔气为灵力,天赋异禀!
凤霈怔愣住,不解道:“你难不成是渴的了吗?”
顿了顿,像是释然了,继而道:“我本就是万灵之主,□□自带灵气,你若是饥渴难耐,想饮血便畅快喝吧!”
祁霄蓦的睁大眼球,魔界大佬总是如此自恋,动不动将天下之主挂在嘴边,还说什么畅快饮血?以为谁都跟他一样嗜血成性啊?
十分有骨气的祁霄停下用嘴接血流自饮的幼稚举动,咬牙扯来了外袍一角,仔细地为自恋的魔主包扎了起来。
凤霈靠在石岩上,受伤右腿支起,眼睛上蒙着血条,更教人窥不出神情来。
他有些意外:“为什么不继续了?灵气于修灵如空气于凡人,你若是这般轻易获取灵力,逃离这片不死域也是有可能的。”
祁霄有些生气,问问问,这人就知道问,可他能讲话吗?
可恶,为什么刚刚要用稀薄可怜的灵力平复乱石堆,而不是快速愈合伤口啊。
下次吸取教训,啃掉大魔头的血肉,逃离这个鬼地方才是正道。
为了表示自己的愤怒,他一声长啊响彻云霄(断断续续)……
凤霈笑了,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沉思道:“你现下失去了声音。那这样,我问你答,是便戳我手心,否便不出声。”
祁霄一时呆滞,内心却并不打算配合这个四海八荒最大魔头的卑劣把戏。
凤霈第一个问题便直击要害:“阁下位列魔尊焚焱三王十将之位,是也不是?”
祁霄飞速思考中,想来世间没有一个主人认不出来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奴才反而去问这么弱智一个问题的,更何况,如果他便是大魔头,为何直呼焚焱其名?
可叛逆心思作祟,他目光落在凤霈苍白的手面上,重重戳了一下。
隔着眼部遮布,凤霈扯下一抹冷笑,那种冷笑从嘴角渗出,凝在那人侧脸上。
祁霄心里直觉不好。
这一身装扮,难不成这人还是个九重天下掉下来的倒霉神仙?
不对啊,这本是一场魔族勾结妖族对云苍万灵之主的大围剿,被困在不死域只能说明当时有人调用了某种力量推开了场上其他人。
“妖魔三王十将乃大魔头用魔魂卒练数百年所出,想来也不会如此不堪一用,你刚才是在说谎。”凤霈笃定道。
祁霄下意识后退。
“第二个问题,地王是你什么人。地狱凤凰,浴火重生,魔魂不死。八荒诛仙阵不破不灭,困灵愈生,灭灵进阶,盾灵无形,你仅仅用了一团地魔之火,就灭了他们经营规划数千年的缚灵阵,滋养魔魂的无尽劫间里面全是地魔烈火,你,只能是地王一脉的魔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