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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夏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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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九歌叹了口气,戴上黑口罩,把鸭舌帽拉低一点。
这帮助他遮蔽面容,也好雄雌莫辨一些。虽然鬼校附近这条小路没什么人,但倘若有人看到他用伪声和自己自言自语,也不至于报警。
小路极暗,路灯昏黄得只能照亮脚下一片地,面前的黑暗一团一团,还有些老旧得已经闪烁或熄灭的灯增添恐怖气氛。
“这条路要是我生前走肯定很害怕。”夏夏的声音占满了整个巷子。
“但现在我知道,人比鬼可怕多了。”夏丫声音一低,鲜血几乎要从九歌手上滴下来。
九歌就地坐下,右手轻拍左手慢慢安抚。
“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看着手上裂口留出的红色液体像潮水一样向外蔓延,小巷里的路灯一个一个熄灭,九歌叹了口气。
“抱歉,下次我会努力找出另外的路,不应该带你来这种小巷。”他张开双臂。
“来抱抱?”
黑暗中一个小小的躯体猛然扑入他怀中,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却脆弱的小女孩。九歌想起以前Flora也这样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那时她是温暖的。现在他拥抱的是冰冷的鬼魂,不过没关系,拥抱即是情感最直接的表达。
夏夏曾是楚亭第一中学的学生,高一,成绩中下,打算选理科。她在学校加了绘画社团,正在寻找志同道合的朋友。夏夏很阳光,在军训舞台上唱了一首好听的歌,大家都对她有很好的印象,她打算之后当个班委或科代表。
直到她在夜路上被杀人犯绑架。
这不是一般的杀人犯,事实上,这是个专挑初高中女学生下手的变态食人魔。在她之前,这个连环杀人犯杀了十一个女生。
她曾在电视上看过的,也和朋友聊过。人总觉得新闻上的这些东西离自己很远很远,直到她真的被杀人犯捂住嘴。
被绑上面包车时她还在乞求,也抱着有人能抓到这个通缉犯的希望。
出于被警察通缉比较慌乱,食人魔没有提前杀死她,而是一路威胁她,把她绑架到北苑。在刚出楚亭市时她还试着求救逃跑,每次都被男人暴揍到晕过去。
北苑在华国北方,楚亭在华国极南,少女被麻绳绑着在大卡车中远离自己熟悉的城市。
手脚被绑得没有知觉,饿到无法求救,渴到没法说话,眼泪流到眼睛发痛,心情也从绝望到麻木。
馊饭,还有脏水,即使绝食也被男人掐着脖子咽下去。
每天都在浑身疼痛中醒来,没有任何逃跑的希望。
夏夏啊,其实是个有点小娇气的女孩。她很怕疼,也爱美,还很喜欢吃好吃的食物。她的头发卷卷的有点炸毛,经常和朋友抱怨自己又胖了,然后午饭还是吃芝士焗饭,还要巧克力蛋糕作甜点。
她开始尝试自杀了,如果过去的一切是幻梦,就不要再醒来。
第一次自杀,失败,一顿揍;第二次自杀,失败,一顿揍……
她离自己的故乡越来越远了,幻梦一般的高中生活还有对未来的期许也越来越远了。
等到达了北苑,少女已如尸体一般一动不动,任人摆布。
食人魔从未处理如此“安静”的食材,他喜欢少女们愤怒的挣扎,绝望无助的眼神,还有他把她们的手脚剁下时的惨叫。
但这次女孩安静得毫无生气的眼神,罕见地让这个食人魔感到一丝心寒。
尽管感觉有些异样,食人魔还是熟练地把她杀死,分尸剁碎,就如对待那十一个女孩子一样。
有哪里不对劲。柳夏夏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表情也没有变化,平静淡然,似乎安然接受了死亡。
食人魔会将少女的头砍下保鲜,以来挑衅警方。剩下的部分慢慢烹饪,做成菜肴吃掉。他很会处理一切线索,也会易容,等这个地区的警察发现他的异样时,他早已转移阵地了。
少女的头就放在旁边,四肢也被他切下散落在地上,他正从少女的腹腔中取出内脏。
但是,刚刚她的眼睛是看向这边的吗?不是直视着正前方的吗?
在少女直勾勾的注视下,他下意识把少女的头摆反,让他看不到那双眼睛。
不对劲,他刚刚是把少女的的四肢胡乱丢在在地上的。怎么会,整整齐齐地全都指向他?
在他紧张地盯着这头颅和手脚的动静时,他突然感觉手下的肠子触感不对,好像紧紧地吸附住他的手要往下拉
“警察!开!……”新上任的刑警云安平举枪率先冲入房间,却被房间里血腥的场景吓得退后一步。
他的长官胡一航一下把他拉回去。“莽撞!出去!”
胡一航眉头一皱,饶是他当了三十年的的刑警,面前的画面依旧惨烈得不可思议,而且甚至有几分诡异。
受害人的肢体散落在房间各处,头颅正对着他们,微微闭眼微笑,好似在感激他们的到来。地面上铺满了未凝固的鲜血,而凶手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扭曲姿势倒在地上,满身都是刀伤,手里还拿着一把布满凝固血迹的菜刀。
几个警察鱼贯而入,忍着恶心拍照取证。胡一航好像不愿打扰女孩沉睡一般轻轻走近凶手。他知道凶手的凶残,便动作小心谨慎地去探了探凶手的鼻息。
还活着。
“唉。”胡一航竟下意识叹息一声。他向来相信恶有恶报,这些混蛋最好得到更多的报应。然而通常判无期,即使是死刑也抵不过受害者的痛苦。
他转头看了看,没有第三个人的痕迹,而凶手身上的刀伤与他常见的不同,竟是在自己可以触到的地方胡乱砍出来的。
即使是畏罪自杀,也只需要要害一刀就够了。凶手在刻意让自己更痛苦?
食人魔脸上露出一种看到鬼一般的惊吓表情,不可能是将要被警察逮住的惊恐…
他也想不出来,地上的血迹还有指纹什么的,交由法医鉴定吧。
门外,云安平扶着墙,脸色苍白。一只手拍拍他的肩,递来一包纸巾。他回头看去,是报案的陈先生,和警局有多次合作。
“想哭就哭吧。”陈九歌看着少年稚气未脱的脸,微微一笑。
在九歌的温柔的注视下,少年的眼泪终于流下,有时这个男人就像他早逝的父亲一般。
“没,没什么,只是我觉得那么青春可爱的女孩子,被这样残忍地害死。”
他想到那少女的脸,她笑起来一定很可爱。一想到他和她就如此天人两隔,心中几近崩溃。
九歌温柔地为少年擦干眼泪,在转头的一瞬间眼神变得怨毒。
这个凶手不能只受到这样的惩罚,凌迟不够,炮烙不够,水刑也不够。他要这凶手生不如死,永远在油锅地狱中哀嚎。
如果Flora像这群女孩子一样……
他用手遮挡着眼里的恨意,换上一副微笑的面具。幸好这凶手还没死,他有足够的时间折磨他。
“陈先生,衷心感谢你。”
“无妨,为人民服务罢了。”
十一个怨魂已经随着凶手伏法而散去,但还有一个极为强烈的新生怨鬼。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