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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羊’组织的诞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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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最近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横滨似乎平安了不少,武装侦探社已经好几天没有接到一件委托了。
谷崎兄妹去上学了,听说他们学校最近有个活动,待在武装侦探社的时间少了很多,社长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宫泽贤治正坐在桌子后写写画画,江户川乱步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撑着脸发呆,桌子上摆着零食,国木田独步无论什么时候总是一丝不苟的执行着自己的计划,与谢野晶子待在自己的医务室里,中岛敦能听到里面传出来断断续续的敲打声,他并不想知道那是什么,而太宰治又一次在上班时间没了踪影。
同样在上班时间不知所踪的还有柯蒂妮娅这个临时工,中岛敦想到柯蒂妮娅离开之前,似乎还蛮高兴的,特意装了一包的糖果和零食,嘴里哼着一首英文歌,蹦蹦跳跳的出了门,似乎是要去和朋友野餐一样轻快雀跃。
对于柯蒂妮娅,中岛敦对她的了解蛮浮于表面的,只觉得她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儿,偶尔有些稀奇古怪的整个武装侦探社只有宫泽贤治能够理解的奇思妙想,一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和江户川乱步偷偷用异能在社长看不到的地方偷吃零食,和谷崎直美跟与谢野晶子讨论衣服和化妆品。
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十几岁的小女孩儿,让人完全猜不到她的来历,和风度翩翩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松平敦简直是两个极端。
“不哦,”江户川乱步撕开一袋薯片,他看向中岛敦,“柯蒂妮娅可是比松平敦还要麻烦的存在。”
中岛敦已经习惯自己在江户川乱步面前犹如一张摊开的画纸,任何想法或心思都被名侦探先生尽收眼底,听到江户川乱步的话,不仅是中岛敦,国木田独步也很好奇。
“可是,这两天柯蒂妮娅的表现并不像是装的。”
曾经当过老师的国木田独步和很多柯蒂妮娅的同龄人相处过,他觉得柯蒂妮娅这两天的所有行为表现,都很符合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而且绝对没有任何伪装成分。
宫泽贤治突然说道,“妮娅很像一朵可以永远盛开的花。”
这是一个有些奇怪的表述,中岛敦觉得这句话很别扭,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很贴切的描述,柯蒂妮娅给人的感觉确实是一种可以永远持续下去的生机勃勃,不会枯萎,不会衰败,永远热烈而烂漫,如同夏日的骄阳。
这应该是宫泽贤治在用自己的话在夸柯蒂妮娅吧。
江户川乱步听到这句话却好像并不开心,他鼓了鼓脸颊,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也可以这样说了。”
国木田独步皱了皱眉,他听到了刚刚江户川乱步的那句话,他觉得宫泽贤治和江户川乱步这两句话背后藏着什么,他想要继续问下去,但是武装侦探社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
回来的人正是他们刚刚谈论的对象,柯蒂妮娅有些闷闷不乐,她一言不发地坐到沙发上,然后叹了口气,看向江户川乱步,语气有些委屈,“真的好烦人,早知道这里这么麻烦,我就不来了,如今不仅不能捉广津,还要和他合作。”
说着,柯蒂妮娅拽过沙发上的抱枕,狠狠地揉搓了几下,“我才不想和他合作呢。”
柯蒂妮娅脸上的烦闷不减,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用力了,国木田独步突然反应过来,“妮娅,你去港口Mafia的医院了。”
“对啊,”柯蒂妮娅点了点头,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广津醒了,我就去找他,想要他和我一起回去,这样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哪知道,任务不仅没完成,还更重了,还不得不和广津联手。”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柯蒂妮娅主要的不满在于要和广津和郎合作。
国木田独步没有问柯蒂妮娅是怎么安然无恙地从港口Mafia的地盘来去自如的,因为他意识到了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你要和广津和郎合作吗?什么事?和横滨有关吗?”
有松平敦这个前车之鉴,国木田独步在面对第二位异时空来客时的态度,更加的谨慎了起来。
“是啊,当然是和你们的横版有关了,”柯蒂妮娅抬头看向门口,太宰治刚好出了电梯,两个的视线对上,“太宰,你一定已经知道了吧,我要和广津合作了,因为那些该死的仿制的冥月之心,烦的要死。”
太宰治走近房间,他的姿态依旧是散漫的,他听到了柯蒂妮娅的话,点了点头,“是啊,烦死了。”
国木田独步在听到柯蒂妮娅的话后,眉头狠狠地一跳,“仿制的冥月之心?”
冥月之心的强大,一直记录在国木田独步的笔记本上,同样也被他牢牢地记在心中。
“是啊,”柯蒂妮娅依旧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她的语气甚至是有些无奈的,“去叫福泽社长准备开会吧,你们的横滨又要出事了。”
国木田独步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办公室的时候,眼睛的余光瞥到太宰治又坐到了柯蒂妮娅的身边,柯蒂妮娅瞥了他一眼,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两颗糖,一颗自己吃了,一颗递给了太宰治。
“我看到了哦,还请他吃了糖,”国木田独步听到柯蒂妮娅突然这样没头没尾说了一句话,她的声音因为嘴里的糖,有些含糊不清,“是蛮可爱的,比我认识的可爱多了。”
中原中也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还会留在这间病房里,广津和郎静静地看着他,眉目平和,他那双和广津柳浪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如水一般,沉静温和,这样注视着你的时候,让你觉得能向他倾诉一切心事。
中原中也不太敢看那双眼睛,他的目光有些飘忽,最后不自觉的落到了他的左手腕上,广津和郎察觉到了,他举起手,语气有些好奇,“这个世界没有吗?”
“不,有的。”
中原中也其实并不避讳自己的过往,只是平常没有人敢直接问他这种问题,但是因为广津和郎的来历,中原中也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说。
广津和郎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为难,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解开左手腕上那条即便是重伤昏迷时依旧在潜意识里牢牢护住的绸带,放到病床边的柜子上,他下床,拿起佐藤由美替他准备的换洗衣服。
这间VIP病房里自然有带淋浴的卫生间,中原中也留下来,就是为了和他一起去回港口Mafia大楼,名义上是护送,但森鸥外究竟是什么意思,广津和郎和中原中也都是明白的。
病房的隔音效果不错,一时间,房间里只有卫生间传出来的水声,中原中也坐在沙发上,思绪忍不住继续顺着自己刚刚的问题想下去。
白濑,柚杏,羊。
这些记忆深处的名字,自从他十六岁之后,好像也都一并埋藏在了地下室里,自然而然地随着时间而淡忘。
如果不是刚刚广津和郎突然说出‘白濑’和‘柚杏’这两个名字,他甚至觉得自己忘记了他们的长相了。
中原中也并不在意自己的过往,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他只是觉得有些神奇,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自己和另一些人,似乎做了不同的选择,有了不同的结局。
这种不同,对于当事人而言,是一种跟神奇的体验,如同一场美妙而离奇的电影,而主演正是自己。
推门声打断了中原中也的思绪,他抬头,看见广津和郎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床边,简单的黑白衬衫,黑西裤,看上去气质干净,如同一个初入社会大学生的,他正在将黑色的绸带再次系在自己的左手腕上。
“其实这东西,”广津和郎手上的动作没停,他要系的结有些复杂,一只手操作更是有些困难,但他却跟熟练,手上的动作不停,还能和中原中也说话,“最开始是由安吾提出来的,那时候我们还是上小学的年纪,一群半大小子凑在一起看电影,打游戏,脑子里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那段时间,正好流行帮派电影,安吾就说,我们几个也来组建一个组织吧。”
广津和郎系好绸带,说起自己小时候的趣事,他的脸上是带着笑容的,完全发自真心的,灿烂的笑容。
“想在想想有些幼稚,但是当时每个人都做的很认真,还分工合作,这个取组织名,那个设计组织的代表物,一个个的,忙的不亦乐乎。”
广津和郎走到中原中也身边,拿起放在他眼前的茶几上的东西,手链,戒指,耳钉,一个个带上,首饰虽多,但都是很简洁的款式,他一边带耳钉,一边继续说了下去,“最后这个绸带其实最开始是中也提议的,他说,绸带实用,又不碍事,蛮好的。柚杏觉得一条光秃秃的绸带不好看,就在上面设计了一些花样,安吾又觉得就那样简单的系在手腕上一点也不特别,设计了这种特殊的结。还有敦,他原本想要在绸带上面绣飞鸟的图案,但是被否了,所以就去挑了绸带的颜色和材质。”
随着广津和郎的讲述,中原中也甚至能够在脑海中大概构建起当时的模样,吵吵闹闹又其乐融融的一群朋友,凑在一起,为了一件在他眼里毫无意义的小事争吵,又很快的很好。
那样的场景如同太阳光下的泡泡,周围映射出一圈五彩的光晕,美好的几乎不真实。
中原中也问道,“那名字呢?”
“名字,”广津和郎突然笑出来了,他的笑声清朗,俊秀的脸上更显开怀,声音有些无奈,“是白濑起的,他说,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含义,就是那个时候,突然想吃羊角包了,所以就叫‘羊’了。”
中原中也一怔,随后眼中也带了些无奈的笑意,虽然知道因为两个世界之间的差距,即便同样的名字,含义应该也完全不同了,但是中原中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草率。
中原中也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一起去吃了羊角包,回家的时候,顺便买了绸带和针线,回家之后,安吾教我们打这个烦死人的结,我们还找森先生去要了一间空房间作为我们的基地。”
中原中也想,原来是从一开始就不同的,‘羊’组织只是因为羊角包,只是一同长大,玩闹的朋友之间偶尔的突发奇想,没有镭体街,没有食不果腹,没有利用,背叛,没有为了最基本的生存而不得已的虚假的团结。
广津和郎拿起自己的手机,似乎正在给谁发短信,片刻后,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中原君,我们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