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郎》掬水弄月

96、第九六章

　　吴大郎径直在自己的房里收拾东西，凌志进来他是知道的，可是他没有回头，把衣服一件件的拿出来放好。原来他到了这里之后新做了这么多件衣服，每一件都够普通的老百姓用上一年的。

　　凌志在房里待了一会，看他一直在收拾东西，也不打扰，只是静静的坐着。直到她看到吴大郎不住颤抖的肩，才走上去，把他轻轻的揽在怀里，转过他的身子，慢慢的收紧双臂，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腰。

　　“妻主？”吴大郎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把凌志略略的推了开，又从另一个橱柜里拿出一个大的包袱，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的拿出来，凌志一看，竟全是小孩的衣服，听吴大郎说道，“这是我为佳辰准备的，从他周岁开始的衣服，一年一件，这是他明年五岁的时候穿的，看他现在的个子，明年可能就穿不着了，所以后来的衣服我都做得大了，还不知道他将来会长成多大，这是他及笄的衣服，我做的是今年流行的花样，到那时……可能就……不好看了呢……”

　　凌志把衣服放回原处，说道：“放心，这些衣服我一定叫他穿，他要不肯穿……”下面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吴大郎捂住了唇，见他摇摇头说道：“不，从他出生到现在，我就没怎么照顾过他，他跟我不亲也是这个缘故。我不求别的，只求妻主大人，佳辰及笄和出嫁的时候能允我回来看看。我只求远远的看一眼就可以了。”

　　凌志把他拥入怀里，喃喃的说着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吴大郎的心思她如何能不懂，但凡一个做父亲总归是孩子能得到最好的，留在这个家里比跟着吴大郎不知道要好多少倍，这点谁都知道。

　　凌志从吴大郎房里出来，遇上了抱着孩子的司马真。司马真见她眼睛红红的，连忙问是什么事情。凌志没有隐瞒，司马真吃惊的看着凌志，忙把孩子塞给凌志，转身进了房间。

　　司马真进了房间，看着呆坐在床沿的吴大郎，原来的怒气竟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想质问他的话也堵在嗓子口说不出来，移动了步子在吴大郎脚边坐了下来，仰起头，一行清泪无声的落了下来。

　　司马真的泪让吴大郎慌了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司马真要流泪。掏出帕子为他拭去泪水，整理了自己的思绪说道：“真儿弟弟不必如此，我来到京里这些时日多亏了有你的照顾，教我学这里的一切。我走了之后，只求你一件事。”

　　“哥哥请说。弟弟定然会做到。”司马真急应道。

　　“真儿弟弟能否对佳辰一如以前？”吴大郎看着司马真的眼睛，他曾听人说过，眼睛是最不会撒谎的。

　　“这是自然。弟弟也有一事相求哥哥，望哥哥能成全弟弟。”

　　“何事？”吴大郎扶着司马真坐到床上。

　　“弟弟不希望哥哥离开，弟弟不知道哥哥知道了多少事情，但这些事情妻主和我会去解决的，哥哥只须安心的待在这里。”

　　吴大郎听此摇了摇头，他不是没有过这种想法，只是……因此他小声而坚定地说道：“不，我不能答应你。佳辰日后就全拜托弟弟了。我会家里日日念经保佑你们的。”

　　“哥哥……”司马真听此，知道他心意已决，想起和他一起的日子，不由得有些伤心难过。

　　吴大郎为家里人做了最后一餐饭，除去凌志和司马真，林清多多少少也猜出了一些，到是佳辰吃得很开心。

　　第二天一早，凌佳辰早起，一如既往的他去推父亲的房间可是今天没有如往常一样轻易的被推开，也没有推开后父亲温和的笑脸。他叫了两声，依旧没有回应，只有母亲凌志轻轻的抱起了他。凌佳辰抱住母亲的脖子，问道：“父亲还是走了。”

　　凌志讶异于凌佳辰的敏感，听他说道：“爷爷和奶奶经常这样说，母亲，你为什么不能对父亲好一点。”听着儿子的话，凌志无言以对。

　　吴大郎走了，他没有跟任何人说，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后，他便连夜让人雇了一辆车来，趁夜从边角小门出来。

　　这次回家，吴大郎是多了一个心眼，没有再挑偏僻的小路，而是让着马车一直在大路官道上行走，晚上住宿则是找了好一点的客栈，每到一个城镇便找人写信给弟弟吴秀和妻主凌志，报了平安。如此行了半月有余，之后他每刚到一处，就有人在那里接应他，吃住一律安排好了，起先他还以为是妻主凌志安排的，但后来从一些小细节处便发现不是的，他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连着五六个城镇都是这样，起先吴大郎还有点担心会是什么发生事情，无功不受禄，因此不管怎么样他都坚持自己付帐，本来他的带的银票就绰绰有余的。这一路上他的心境到是开阔了许多，见识了很多的事情，自然也受益颇多。

　　回到了镇上，他没有回娘家也没有回凌家，只来到了店里，便是召集了店里的伙计，把这一路上买的东西分给了他们，接着便是听店掌柜汇报这几年来的情况，又看了店里的帐本和情况，提了一些意见，原本店掌柜对他只是敷衍了事，之前跟他报告事情的时候总是瞒一些说一些，今天却行不通了，好些问题都被他揪出来，若不是看在她是凌斐的手下，说不定现在就要收拾铺盖走人了。

　　弄好店里的事，吴大郎也觉得累了，原本店里的有房间可以休息，只是凌斐把店交给吴大郎后就离开了，而在之前吴大郎根本就不怎么来店里，一应事宜都委托店掌柜处理，再后他去了京里，这里便再没人住了，渐渐的，掌柜的就这里僻出来做了贵宾的议室或者给家住得远的伙计当房间了，现在他突然间回来，即使收拾出来，也不便于住，因此他只能就近找了一客栈随便住下了。

　　暂时安顿下来的吴大郎仔细想了今后的出路，原来的凌家，那里的房子虽说婆婆和公公不太可能会回来再住，但必要的维修还是需要的。自己的家他是要住的，盘算了一下手头上现有的银钱，是翻新还是小修一下，他得改天找个工匠再询问过才行。

　　夜再次降临，外面的街市上热闹依旧，与他却不过就是一些吵闹的声响。躺在床上却了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