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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羁鸟归樊林 陈木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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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木芽发现,近来她见到段宏明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尤其是在花园水榭,几乎每次都会撞见,然后和这位‘正房’不尴不尬的寒暄几句。陈木芽自觉身份尴尬,段宏明却不这么觉得,每次都是落落大方的打招呼,坦荡到陈木芽都以为自己真是夜澜依请来做客的客人,而不是见不得光的情人。
鲲冥馆。
直径二十米深百米的水池里养着虎鲸海豚,蝠鲼海龟等各种珍稀动物。虎鲸一个飞跃出水面,三米高的水花漫出池边的白玉看台,漫上一双比白玉更甚三分的玉足。陈木芽脚边放着一桶鱼,是用来喂水中生灵的。
海豚游上岸,呀呀的叫唤,陈木芽朝她嘴里扔一条鱼,就心满意足的退回水里。
陈木芽百无聊赖的在水边坐下,将脚浸泡在池水里。尖牙窝在她身侧,颇通灵性的虎鲸游到她身边,一阵阵清鸣。黑白分明的头轻轻的触碰陈木芽的腿,张开嘴撒娇让陈木芽触摸她的舌头。
水池里栖息着三头虎鲸,一雄二雌,分别叫盘盘,莱莱,阿含。陈木芽跟莱莱最为亲近。伸出手摸摸她的嘴巴,将鱼扔进她的嘴里,本以为能偷得浮生半日闲,没想到还是见到了不速之客。
——段宏明一身白色休闲服,慢条斯理的踩着金砖铺成的台阶,一层层往上走。见到陈木芽也不惊讶,反而笑吟吟道:“陈小姐好兴致。”
“不及段总,连这都找来了。”陈木芽不咸不淡道,“段总找我,有事吗?”
边说,陈木芽边掐着推算,自见到段宏明那日,她就知道,这是她拜托现在恶心日子的一个契机。
得卦地天泰。
陈木芽抬眸,水润的眸子泛着秋波,段宏明被这一眼看的半边身体酥软,连心都不听使唤砰砰砰的仿佛要跳出胸前,跳到面前的女子身上示爱。
段宏明深深吸口气,压下狂乱的心跳,语气平静,“久居樊笼,陈小姐不想离开吗?”
陈木芽扔了条鱼进莱莱口中,“想,当然想。”平静的对上段宏明的视线,“段总有办法吗?”
“只要段小姐一句话,愿效犬马之劳。”
“什么时候救我离开?”
“就在明日。”
陈木芽抚摸莱莱的手一顿,深深的看了眼段宏明:“静候佳音。”
明日是八月三十一,晚上是被飞机送往申城的日子。但这次,飞机没飞往申城,而是径直飞往京都,而后转机直飞爱尔兰。
陈木芽坐在飞机上,抱着尖牙,平静的看着窗外的云层,天穹上硕大的明月,手机屏幕亮起熄灭,显示着通讯录的一个联系人——墨洧吟。
得益于私人飞机,陈木芽的手机还有信号,第一个消息发给的墨洧吟。哪怕两年未见,陈木芽依然坚信,阿吟会帮她。就像初次见面,仅因她三言两语就和她一起冒险得罪人去救人一样。
她和她一样,是个古道热肠,心有正道的人。
段宏明出生在琉球一个的大家族。他有十个兄弟,二十六个姐妹,在兄弟中排名第五,在姊妹中排名十二,他是母亲是父亲的第二任正妻,他是他母亲的第二个儿子。亲姊妹中,他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出生大家族,从小锦衣玉食。母亲的关注常在父亲又去哪里留宿,家里又多了多少孩子,以及,大哥的学习,二姐的品行,对于他的关心对比大哥和姐姐就少了。连亲生母亲都如此,更别说是儿女众多的而父亲。从儿时起他就知道,想要什么就得主动去争去抢,不能坐以待毙等着别人施舍。
他会在学校将成绩比他好的贱人逼到暗处殴打威胁,会在哥哥给母亲准备的生日礼物中放针,会故意让姐姐在父亲面前出丑而后出面讨巧卖乖,会把父母宾客引到姐妹和情人实惠的小房间,会让父亲新收的小情人和兄弟私会时不小心让母亲撞见……
事情多了,他就成为了父亲母亲最省心的孩子,懂事聪慧。但要继承家业,上头还有那么多哥哥姐姐,就连母亲都赞成大哥继位家主。
琉球段氏,遍布全球的科技公司,不是仅凭乖巧听话,孝顺懂事就能得到的。他开始在股东面前露面,不动声色的挤兑兄弟们的公司,在家族基金会重新划分的前夕让姊妹们逐渐稀少——因此,他结实了北港最大的黑.帮头子,夜澜依。从她手中借人,干掉诸多的竞争者,乃至他掌管家业的最大阻碍——他的父亲。
二十八岁,将近而立之年,他终于成为段家的家主,万盛科技的执行总裁、董事长。这一切都是他抢来挣来的。
三十岁,他挤走了所有竞争者,和北港大财阀夜家的家主夜澜依联姻,有了孩子。大家族联姻是家族资金、各种资源的联合发展,重点在联。就像他早就知道夜澜依有个极其宠爱的情人一样,夜澜依也知道他豢养的无数宠奴,毕竟大家都是风铃岛的熟客。夜澜依还在上面定过无数货物,有宠奴有器官,也贩进去无数活人。
出生富贵之家,盛年意气风发,在琉球说得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段宏明从不觉得世间有什么是他不能得到的。所以,当他看见那个美丽高傲有才情的女人,想要得到她时,就下定决心用尽一切手段将她抢来,就像他曾经做过的无数次一样。
财能通神。
段宏明花大价钱买通的陈木芽身边伺候的所有人,从她们口中知道陈木芽的行迹,得到陈木芽的动线,用另一个人将陈木芽偷偷换出来,从北港送到北京,从北京送到爱尔兰。段家上一辈娶了爱尔兰的古老豪门艾弗家族的长女,因而段家在爱尔兰有一点势力。北港夜家再厉害,离开越南金三角,在欧洲天大的本领也使不出来。
将陈木芽送到爱尔兰,得到她就如同探囊取物,至于夜澜依如何,总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断了两家的合作。顶多就是大发雷霆,拿下人出出气,再划分一部分利润给她就是了。
段宏明猜到开头没猜到结尾。
陈木芽在爱尔兰的确人生地不熟,但架不到送她飞去爱尔兰的私人飞机落得目的地是爱尔兰的首都都柏林,经济高度发达,许多大型美国公司都将其主要的欧洲办事处设在都柏林,各大势力林立,艾弗家族只是其中之一,更别提只是分公司设在这里的段家。墨洧吟的父母就是爱尔兰的一家美国药企的高管。
一收到陈木芽发来的消息,身处德国的墨洧吟就联系父母发动人脉去接机,成功在段家私人机场开往都柏林郊外的一辆车上截下陈木芽,火速前往市机场送往慕尼黑,由墨洧吟在慕尼黑接下藏在路得维希·马克西米利安·慕尼黑大学。
等到段宏明应安抚下盛怒的夜澜依、楚云戈,各种合同让利,狠狠剜出了一大块肉后,才得到爱尔兰传回来的信——陈木芽丢了!
段宏明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路得维希·马克西米利安·慕尼黑大学。
蓝天白云下,紫丁香盛开的花坛边上,走过一个个抱着书的学生,令人愉悦的香气弥漫空气。
一对久别重逢的友人在花坛边上紧紧相拥,蒲公英的种子随风飞舞,絮絮落在发上肩上。
“我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陈木芽紧紧抱着墨洧吟,眼睛里的泪珠再也忍不住,如下雨般落下,啪嗒的落在墨洧吟的肩膀上,氲湿紫色的布料。
墨洧吟紧抱着陈木芽,眼睛里也蓄满了泪水,哽咽着道:“一别两年,你还好吗?”
陈木芽放开墨洧吟,从她怀中退出来,湿漉漉的眼睛仔细观看墨洧吟的脸,目光贪婪的滑过每一寸肌肤,“好,羁鸟归樊林,好的不能再好了!阿吟……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谢你!”
墨洧吟心疼的拭去陈木芽脸上的泪水,“你我之间何必言谢?早在第一次见面我就把你当做知己,我以为我的所思所想和你的所思所想是一样的,难道不是吗?”
“是!当然是!”陈木芽斩钉截铁。“从邮轮初见,你就敢跟着我仗义直行,扶贫救弱,我就知道,你的心和我的心是一样的。从你因我一句话就帮我之事中,足可见你的心,多年来从未变过。哪怕阔别日久,山长水远,也不曾改表。”
墨洧吟温柔如水,含笑盈盈,“既然知道,就不要再说谢了。你我之间,用这个字就太疏远了。”
墨洧吟的父母给陈木芽弄来一个国际交换生的身份,陈木芽就此跟着墨洧吟在慕尼黑大学的校舍里住下,每日跟着墨洧吟上课下课,泡在图书馆,艰难的发挥着贫瘠的语言天赋,磕磕绊绊的学习德语。
慕尼黑大学的图书馆也有不少中文书籍,许多都是中国名著,陈木芽学累了无聊了就会翻看几本,拿中文原版《西游记》和德语版《西游记》对比,以此来锻炼拓展自己的德语词汇。
校园生活无忧无虑,让陈木芽暂时忘却两年来的苦难心酸,沉浸在美好的乌托邦中。
华国,楚庭。
楚云戈盛怒虽被安抚下来心中却存着一股怨气,是对夜澜依放松警惕弄丢了陈木芽,是对夜澜依连自己的丈夫都管不好任由他偷腥伸手到她的头上,是对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权势只能和另外两人分享自己的爱宠,更是对陈木芽说走就走的冷酷无情——难道她对她还不好吗?
锦衣玉食,好茶好饭,绫罗绸缎,她要的东西哪时她没有给她?两年来的朝夕相处,怎么就能说走就走呢?
楚家在华南势大,出了亚洲,在欧洲的影响就没那么大了。联系上路易斯家族,也只是在法国范围及周边寻找,在爱尔兰近乎两眼一抹黑,只能临时约上当地的家族势力。
楚云戈第一时间就将陈木芽的家人监视起来,只要陈木芽一联系她的家人,无论是在季华楚庭,还是在红杉观澜,都能第一时间定位到陈木芽的所在。
可没想到陈木芽自失踪起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以往在楚庭北港申城,无论身处何处,每个星期都会给她的祖母去电话聊天,自从逃到国外,也不知是不是没开国际长途还是算到楚云戈等人监视了她的家人,别说电话了,微信都没有一条。相当沉得住气。
陈木芽不率先出消息,楚云戈纵有天大的能耐到底不是神,无法隔着大海得知陈木芽的动向。
时间一晃来到腊八。
半年过去,楚云戈等人依旧没有陈木芽的消息踪迹。年结上,三人难免在宴会碰面,人前还能维持体面,人后都是吹眉瞪眼,谁也每个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