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轮不到最强拯救世界》白浔

42、代替

　　本来是打算去甜品店的。
　　但是收到了五条悟的消息，他今天来蹭饭，还想看电影。搞不好兴致上来了还会拉着学生跟他打电动。

　　藤原翎回想了一下上次在新宿出差，遇到五条悟后师生二人直接打了一通宵电玩的记忆。

　　按照伊地知的话说，这世上会容忍五条悟各种任性的要求、还会二话不说给他做麻烦甜点的人只有藤原同学。
　　所以，还能怎么办呢？

　　藤原翎无奈地说：“做蛋糕要等很久哦，吃过饭了吗？”
　　“没有诶！小翎先做饭好了。我要吃土豆炖肉——”
　　他跟个刚放学回家等着开饭的初中生一样。

　　乙骨忧太：……有点魔幻。
　　“我知道了。忧太呢？有什么想吃的吗？”
　　乙骨忧太摇摇头：“都可以……”

　　藤原翎指指沙发和大屏幕，“那面有游戏可以玩，陪悟等一下吧。”
　　乙骨忧太：……
　　对老师直呼名字……

　　虽然入学的时候就知道，五条老师和藤原同学关系很好，但是没想到有这么好。
　　这就是特级和特级之间的相处方式吧？毕竟他们都很强，也很难有别人可以理解他们——
　　呃，等等，重生之我也是特级？

　　五条悟朝乙骨忧太摆摆手，和人撒娇的感觉完全没有了，这会他双臂环抱，特别有老师的样子。

　　“今天感觉怎么样？和里香酱一起战斗有没有很酷？为了这回的放出许可，老师我可花了不少力气欸。”
　　“嗯、嗯……感觉，大致上很顺利。”乙骨忧太说，“谢谢五条老师，专门找藤原同学来陪我特训，太麻烦她了………”
　　“有效果就好耶！今年的交流会老师打算只让你一个人出场呢。”
　　“交流会？”
　　“下周开始，是和京都那面姊妹校的比赛，每年的内容都不一样，今年还没有定下来。”五条悟笑眯眯地说：“所以趁着交流会开始之前，要好好训练哦！”

　　听起来是很正式的比赛，赢了的话会很好吧？为什么只让他一个人去呢？
　　乙骨忧太不是很明白。

　　“比赛的话，让藤原同学也参加会不会更好？”
　　“绝对不行耶。”

　　乙骨忧太：好快的拒绝。
　　乙骨忧太：“……为什么？”
　　五条悟支着脑袋想了会，才说：“……那样交流会就太没意思了吧！会变成lv.999大魔王狂扁小朋友的场面的。”

　　肯定不是这个原因吧！你也想太久了！
　　但是大概继续问下去也听不见回答，乙骨忧太叹了口气，坐到沙发另一端，和五条悟隔开了一个人的距离。

　　——如果是小翎的话，会直接坐到他身边的。
　　五条悟不甚在意地想着，突然觉得有点无聊。

　　他问乙骨忧太最近有没有好好上课，任务都出的怎么样，又说有问题的话要及时和老师沟通哦。
　　乙骨忧太一一回答了，最后说：“关于里香的事，我有问题想问五条老师。”
　　“嗯？”

　　乙骨忧太捋顺一下思路，说：“藤原同学说，我要学会了解现在的里香酱，分清楚哪一部分是她的力量、哪一部分又是我的……可是，怎么样才能更准确地区分呢？里香酱一直在我的身边，事到如今我很难分清楚。”

　　五条悟“唔”了一声，“小翎的意思，是让你去感受里香酱的情绪吧。”
　　“……什么？”
　　“咒力说白了不就是情绪吗？被附身的情况下会隐约有种和咒灵心意相通的感觉，多练一练的话，搞不好不用解开诅咒，里香酱会直接成为你的咒灵呢。”

　　这是小翎没达成的心愿啊。
　　她饲养樱井诗织就是在追求驯化咒灵。但她失败了，所以想让忧太成功。

　　乙骨忧太露出“还能这样？”的惊愕表情。

　　“努力方向很正确嘛。”五条悟说，“不过，老师的意见还是解咒哦，毕竟把死者囚禁在生人身边是一件很残酷的事。”

　　不论双方有多么你情我愿，都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
　　生与死的界限，光靠爱可跨不过去。

　　乙骨忧太想了一会儿，坚定地说：“……我还是要解开里香酱的诅咒。”
　　五条悟无比欣慰：“这个也很正确！忧太是个乖孩子可真是太好了啊——”

　　“你们在说什么？”藤原翎站在客厅门口，她换了身家居服，还套着围裙，整个人看上去乖孩子氛围点满，一看就是家里的好女儿、未来的好妻子。

　　“在说小翎是坏孩子的事耶！”
　　“呃、诶？在说藤原同学吗？！”

　　……

　　藤原同学做饭特别好吃。
　　土豆炖肉明明没用多长时间，但是土豆和肉块都很软烂，酱汁吃起来有种很清爽的味道，一点都不腻。
　　草莓蛋糕就更不用说了，还没烤好的时候香味就飘得满客厅都是，不过口味有些偏甜？

　　一下午的高强度训练，在这一刻为美味加倍。

　　“忧太会不会觉得太甜了？”藤原翎问他。
　　“还是很好吃的！我第一次吃到这样软乎乎的戚风，藤原同学手艺特别好。”
　　那不就是太甜了吗。藤原翎被夸得有点脸红，“冰箱里还有布丁……”

　　五条悟举手：“那个已经被我吃掉了！”
　　藤原翎无奈地说：“本来不是悟买给我的吗？”
　　“哎呀——但是限定款我也想尝一尝嘛，老师明天再带新的回来给你，好不好嘛？”
　　“又要去札幌出差吗？”
　　“是哦。”

　　藤原翎含着勺子，歪头想了想，“我想吃抹茶团子。”
　　“要一起去吗？”
　　“我要陪忧太哦。”她扭头看着乙骨忧太，“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札幌特产呀？我个人推荐抹茶团子。”
　　乙骨忧太不是很懂，跟随派点头。

　　藤原翎的视线，在乙骨忧太脸上停留了两秒钟。
　　“……里香呢？”她问。
　　乙骨忧太不明所以：“什么？”
　　“里香会喜欢什么呢？”

　　……里香，会喜欢什么呢？
　　乙骨忧太被问懵了。思考咒灵的喜好，只能往人类身上猜吧，那就是里香会喜欢吃人身体的哪个部分……？不不，考虑这种事情有什么意义啊！

　　五条悟打断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藤原翎坐在位置上，没有说话，面容平静地吃完最后一口蛋糕。

　　“忧太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接触里香就可以了。”五条悟说。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藤原翎瞄了眼来电人，“我去接个电话。”
　　五条悟摆摆手：“我去送忧太哦。”

　　乙骨忧太站在门口要离开时，往屋里看了一眼。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但是，他真的也有一些好奇。现在的里香会喜欢什么呢？她的心情如何呢？

　　“五条老师……真的能做到吗？和咒灵心意相通……”
　　五条悟揉揉他的脑袋：“不用想那么多，反而容易作茧自缚的。”
　　“可是，想要解开诅咒的话……”
　　“解咒的重点不在里香酱身上。”五条悟说，“在于你自己呢，忧太同学。”

　　……

　　藤原翎挂断了电话，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本来以为，忧太和里香就像她和诗织一样，死别也无法断绝彼此的感情。
　　但是今天她明白了，忧太对成为咒灵的里香，和她对成为咒灵的诗织不一样。

　　……也对，怎么可能一样呢。
　　是她杀了诗织，是她自己把诗织变成咒灵的。忧太可没做这么过分的事。

　　外面天已经黑了，藤原翎仰起头，望着挂上碎星的夜幕。
　　诗织已经变成星星啦。

　　五条悟回到客厅时，有人孤零零地站在落地窗前，看起来可怜的不行。

　　“在生什么气啊，藤原翎同学？”
　　“……”
　　“很嫉妒？要是小诗织也能变成那样就好啦——对不对？”
　　被说中的藤原翎回过头，“……嗯。”

　　五条悟长腿一伸，坐到沙发上，慢悠悠吃着剩下的最后一块蛋糕。
　　超会做蛋糕的这位小朋友，还有一个很擅长的事情就是逃避问题。

　　即便谁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她也要粉饰太平一下。更别说只有她自己耿耿于怀的事情了，哪走出来过？不过是拿水泥砌墙封上了而已。

　　哎呀，天国的小诗织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很火大吧。
　　人死了一次，小翎直接自闭；咒灵又死了一次，但某人的心结根本没有减轻多少。

　　这就是“解咒”和“饲养”的区别啊。

　　藤原翎坐到他旁边——没有隔一个人的距离，她有些不服气地说：“可是里香会吃醋，还可以和我正常交流，和人类根本没有差别啊。”

　　“会觉得没区别的只有小翎你吧。”

　　“……才不是。”她认真地扭过头看他，“可以交流哦？可以说话哦？情绪也蛮稳定的哦？除了外表不一样，那不就是里香吗？”

　　发言和诅咒师没差了啊。
　　五条悟叉起最后一口蛋糕，塞进藤原翎嘴里。

　　她愣了一下，乖乖地吃下去，还舔了舔叉子上的奶油。
　　五条悟擦掉她嘴角的奶油，“想怎么对待自己的咒灵是忧太的事，小翎可没资格插手哦。”
　　“……”藤原翎嘀咕道：“明明是你叫我给忧太特训的……”

　　不过到底是谁插手谁的事，还不一定呢。
　　五条悟想起黑发少年说要解咒时的语气——嗯，比面前这位小同学坚强多了。

　　……

　　乙骨忧太对于藤原翎“过失杀人犯”的身份，一直都很好奇，但总也找不到好的时机问。

　　特训第五天，和里香共同战斗的默契提高了很多。他照常下了课往训练室走，发现今天在的人不是藤原翎。

　　“五条老师！”
　　五条悟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哟！今天小翎休息哦，所以换我来，有没有很惊喜？”
　　“藤原同学怎么了吗？”
　　“嗯？普通的身体不适？”

　　啊，身体不适……最近天气确实变凉了不少，藤原同学感冒了吗？
　　乙骨忧太一边想着，一边开始了今天的夫妻双打训练。
　　五条老师下手要比藤原同学重很多，一个瞬间没反应过来都会受伤。

　　乙骨忧太很艰难地度过了今天的魔鬼特训时间。

　　如果单说体术，五条老师的技巧和力道都要厉害多了，与之相比藤原同学的攻击不知为何，没多大力气却很有压迫感。大概是咒力强化和术式在一起用？

　　“嗯——变厉害了不少嘛，看来可以超轻松地拿下交流会了呢。”五条悟欣慰地说：“不过还不够！忧太要加油超过小翎才行呢。”
　　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为什么？”

　　五条悟停顿了两秒，才正义凛然地说：“当然是希望你们两个都变得超级厉害！老师期待学生还需要理由吗。”
　　“……”肯定不是这个理由吧，五条老师。

　　瘫在地上的乙骨忧太一副很想吐槽的样子，五条悟蹲下来，支着脑袋思考着怎么说。

　　“小翎她啊，没有看上去那么正派哦。”

　　——这是第一次听见，符合藤原同学“过失杀人犯”身份定义的评价。

　　在他们几个同级生眼里，藤原同学总是温柔又和善，看起来就是个大好人。即便她不怎么来学校，每一次相见的时候也不会感受到距离感。

　　可是！努力做咒术师的工作，就等于在救人吧？
　　那总是在奔波的藤原同学，不就是超级好的人吗？

　　乙骨忧太坐直起来，“那、那是什么意思……？”

　　“我有想拜托忧太的事呢。”五条悟说，“先答应我的话，我就考虑告诉你！”
　　乙骨忧太微妙地说：“……除了答应还能怎么样呢？”
　　“可惜！只能答应耶！”

　　白发教师拨弄了两下绷带，脑海里浮现出这双眼睛看不见咒力时的景色。
　　单纯的、简洁的、属于普通人的景色。

　　她的力量有多么让人惊艳，也就有多么令人提防。

　　如果有一天，她像夏油杰一样变成坏蛋了怎么办？
　　在有关鹤丸的事件发生之前，五条悟觉得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对藤原翎下手。可是烟火大会之后，每一次拥抱过后，就像在叠debuff一样，心软和疼爱的感情都在增加。

　　太特别了。
　　特别到糟糕的地步。

　　五条悟托着下巴，用很平淡的语调说：
　　“如果有一天，小翎变成坏蛋的话，忧太要代替老师去制裁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