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神经病 ...
-
藤原翎慢慢睁开眼。
暗色的书房里，阅读灯的光芒温暖明亮却不刺眼，她从沙发上直起身。
算算时间也应该回来了吧，不就是个二级咒灵吗。
她伸着懒腰打开书房的门，刚出去没走几步，发现了坐在客厅里读报纸的夏油杰。
藤原翎：……？
怪不得鹤丸跟她说书房的书是夏油杰在看，他们两个是同居关系啊，还以为这里只有她和鹤丸来着。
她走到夏油杰坐着的沙发后侧，问道，“……你不是教主吗？不去上班吗？”
夏油杰平静地翻过一页报纸。
“你不也是咒术师吗？”他说，“怎么悠闲地在这里待着。”
藤原翎噎了一下，如果她真是超级正派的咒术师，昨晚就该直接和鹤丸打一架，生死不论——而不是因为被威胁就夹起来尾巴跟着住进这儿。
夏油杰不可能看不出来这种事。
“……”藤原翎转移了话题，“你想让鹤丸做什么？”
“捕杀猴子。”
“？”藤原翎没懂，“要去动物园吗？”
夏油杰放下报纸，唇边含笑地转过头。
“是让他去杀非咒术师的意思。”
“你把普通人称呼为猴子……？”
“不是很贴切吗？”
？原来诅咒师是这样的。
……和咒术师不分上下的狂妄，不过要比咒术师笨。藤原翎微抿起唇，看着男人的面容，对方和蔼可亲的笑意和她平时摆出来的弧度差不多，的确有股熟悉感。
不过他和她果然还是完全不一样吧，五条老师和硝子老师到底在代什么餐呢。
藤原翎垂下眼睛，“你很讨厌普通人吗？”
“是啊。”男人的声音温柔似水，“看不见咒灵却能不断地催生诅咒，再单纯不过的垃圾生产生物。”
“嗯——是这样。”藤原翎说，“可是没有普通人的话，我们就没有善恶的分界线了。”
夏油杰笑着说，“善恶的分界？那种东西，为什么要交给猴子来决定呢？怎么想都是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的我们才更有资格吧。”
藤原翎看着他的耳垂，一时间没有说话。
接着，她忽然伸出手，抚摸着夏油杰的黑色耳钉。
“这个，疼吗？”
夏油杰微微避开她的手指。
“不疼。藤原小姐也想戴吗？”
“啊，其实我可以把人诅咒成咒灵。”藤原翎毫无征兆地暴露了最为机密的术式能力。
在夏油杰微愕的目光中，藤原翎继续说了下去。
“你的术式是【咒灵操使】，可以让咒灵为你所用，并且没有限制，对吧？”
“我把普通人全部变成咒灵，你来把咒灵全部吃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说不定可以统治世界哦。”
夏油杰：？
她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你想加入我们，成为诅咒师吗？”他笑着问。
“怎么可能？盘星教人太多了，只有弱者才喜欢群聚。”
眼里的男人嘴边笑意渐渐消失，藤原翎抚上他的脸，面无表情地问。
“选我吗？放弃鹤丸和其他人，只选择我一个。”
夏油杰的眸子暗下来，紧盯着少女的脸。
在她身后，没有打开灯的走廊一片黑暗，有着雪白肌肤和精致面容的少女像是从暗处走出来的、诱惑人心的魔女。
紧接着，她忽然露出轻松的笑脸，抬起手指按了按夏油杰蹙起的眉头。
“开玩笑的哦。我不会让鹤丸去杀人的。”
“……”夏油杰也恢复了轻松的笑容，“你这样把鹤丸抢走，我会很头疼呢。”
“那也要怨他。”她说，“不可以怨我。”
“他只是很喜欢你，在我看来不是有过错的一方。”
“那你觉得因为我长的很漂亮，他才喜欢我，所以是我的错？”
藤原翎一边问着，一边朝他俯下身，茶色的发丝垂落到夏油杰的侧脸上，少女温甜的吐息迎面扑来，衬衣前的鼓起随着她的动作向下晃动。
“给复杂的情感关系找过错方未免太狂妄自大了。”夏油杰笑眯眯地说，“我不会那么做。”
“别转移话题呀。”
“没有转移呀。”是你跳跃性太强了。
“那你觉得我漂亮？还是不漂亮？”
夏油杰：……
对话了几分钟？信息量密度大得离谱，跳跃的方向也很离谱。
或许鹤丸说得对，藤原翎和他很合得来。
如果他们两个合不来，这么扭曲又抽象的对话根本不会发生，也不可能继续地下去。
他看着女孩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容，视线都不用往下——余光就能看到因为她的动作而露出来的乳白沟壑。她身上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味道和鹤丸一直在用的一样，但不知为何闻起来让人感觉更甜一些。
问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回答是什么了吗。
不会有人说出另一个答案的。
夏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很漂亮。”
“那鹤丸会被我迷住，也是理所当然吧。”她笑眯眯地说，“学会接受呀。不要再因为那种事头疼了。帅气的脸会变得不好看哦。”
……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牛郎话术？资料上可是写了16岁。
夏油杰默默地抬起手，将她的衣领扣好。
“你原来是想开导我？谢谢你，我已经不困扰了。”
男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上她解开的衣领处的皮肤，再慢条斯理地将扣子扣好，极尽暧昧地轻碰她的皮肤。藤原翎意识到自己衬衣下面的情况，脸颊慢慢变红。
夏油杰笑着理好她的衣服。
“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处境才好，藤原小姐。”
-
对于藤原翎和他的级别来说，这些任务和拧螺丝的确没什么区别。
——明明被称作特级咒灵【白鹤】，却在偷偷摸摸给他们干活，仔细想想可真够滑稽的。
穿着白色卫衣的青年走在街上，轻车熟路地踏进了商贸中心，直奔着女装楼层进发。
“欢迎光临，先生来给女朋友买衣服吗？”一旁的导购问道。
鹤丸笑着应声，“啊，我女朋友超漂亮的，有没有新上市的好看裙子？”
导购很快指了几件中长裙。“这几件都是最新款，先生看哪款合适？如果有您女朋友的照片参考一下，我可以给您做出最合适的推荐哦。”
……照片，是哦。
回去了得多拍几张。
鹤丸指了两款浅色的裙子，“先拿这两件吧。”
回去的时候顺便买好了她的内衣，记忆恢复的最大影响之一，一旦想到有关于藤原翎的事情答案会自动地浮现出来，不管是她的身材数据，还是她喜欢和讨厌什么。
藤原翎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和容貌不会改变也没有生老病死的他不同，那个女孩子的生长轨迹确实存在。
鹤丸也万分确定，在过去，他失去的记忆里，他和她共度了不止一百年。他们在一起的年岁远超过正常人的寿命。
在成为人类之前，藤原翎是什么？他们两个人在以什么姿态活着？为什么十六年前她转生成为了人类，而他在五年前才苏醒？
现在还不知道，但只要把她留在身边——
一定会得出答案的。
鹤丸哼着歌，拐去甜品店买好了草莓蛋糕。
……
藤原翎换好了鹤丸给买的小裙子。
偏简单的款式，袖口和裙边、衣领都有蕾丝的小设计，她揪着裙边转了两圈，发丝随着裙摆一起晃起来。
因为昨天穿的皮鞋在脚踝处压出了红色的痕迹，鹤丸干脆给她买了帆布鞋。这件裙子配帆布鞋也很好看，藤原翎很开心。
不过……藤原翎古怪地看向正坐在她身后床上的鹤丸。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尺寸？”
“嗯……”鹤丸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脸颊，“大概是潜意识记住的。”
“……？”藤原翎露出不解的表情，你这发言听起来非常糟糕。
“嘛，毕竟我在梦里梦见过你很多次啦，小翎，那不是骗你的哦。”
“就连内衣的尺寸，也是你梦里的我告诉你的吗？”
鹤丸偏过头，没说话。
藤原翎皱起眉头来，“就算你说你一直在梦见我……但是我没有。”
她也感知不到这个人对她来说有没有特别的意义，只是对方的情意和对她熟悉到诡异地步的表现，让藤原翎选择了相信他。
换作正常情况来思考，应该要怀疑鹤丸是不是什么疯狂私生饭，一直在跟踪她查看她的隐私才能将他们之间本该是陌生人的距离感一把越过。
这就是被咒术改变的世界好玩的地方。
毫无理由的缘分。
看不见的命运之线牵在她和鹤丸之间，藤原翎知道那肯定是诅咒造成的影响。一个有关于他们的诅咒。
鹤丸沉默了一下，“我现在也搞不明白，可是或许对你来说，不要恢复和过去有关的记忆比较好。”
藤原翎：“为什么？”
“……我不知道。”鹤丸苦笑着说，“只是隐约有这种感觉，可能等我的记忆全部都恢复，就知道为什么了。”
藤原翎眨了下眼睛，“你昨天有梦到吗？新的记忆。”
昨天……想起那个各种意义上都相当糟糕的梦，鹤丸捂住脸，“……没有。”
听他这么说，藤原翎担忧地问：“真的靠谱吗？我在不在万一没什么差距呢。”
“不会那样的。”鹤丸说，“和你在一起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特别了。”
藤原翎：……
这是真的恋爱脑，她甘拜下风。
藤原翎叹了口气，“我们去吃饭吧。下午不是要带我出门吗？”
鹤丸笑着说，“已经做好了，换完衣服我们就下楼吃饭吧，还有你喜欢的草莓蛋糕。”
藤原翎看着男人的笑脸，心底下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真厉害啊。
竟然连她喜欢草莓蛋糕都知道。
能够了解她到这个地步的人，目前除了藤原愁，就是死去的樱井诗织，桂花味、草莓蛋糕、内衣的数据、她扔手机的缘由……太懂她了，到了一个她都觉得有点恐怖的地步。
同时，虽然她没有关于鹤丸的任何一点记忆，来自对方单向的熟稔感与亲切却也没让她觉得反感。这更怪异了。
幸好她在成为咒术师之前的人生没有污点。
藤原翎跟在鹤丸身后，走下了二楼的楼梯。如果单说他的背影，她倒是也能感觉到有点莫名的熟悉？只不过是和在工厂初次见面的时候重叠就是了。
鹤丸很会做饭。
藤原翎咬着勺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怪不得夏油杰会跟他一起住，能把蛋包饭做的这么好吃的人全世界都没几个吧？为什么在当特级咒灵，明明又不是咒灵，随便去开个饭店能火爆全日本。
“杰等下要不要也一起来？”鹤丸问。
“我讨厌猴子多的场所呢。”
“诶？今天还好啦，是工作日，下午这时间正常人都在上班上学呢。”
“希望你也能和他们多学学。”夏油杰饱含深意地看了鹤丸一眼。
“我换老板了。”鹤丸笑嘻嘻地说，“现在我是小翎忠实的打工仔哦。”
“我想看电影。”藤原翎突然说。
鹤丸愣了一下，“老板想看什么？我现在就买票。”
“想去私人影院看恐怖片。”
鹤丸“嗯？”了声，“真的假的，你不是最不擅长看恐怖片了吗。”
饭桌上的另外两个人同时向鹤丸投去疑惑的视线。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他这么懂她啊？
被揭短的藤原翎顿了一下，反驳道，“……害怕也想看，不行吗？”
“可以啊，反正有我陪老板看。”
夏油杰静静地喝了口水。
他和鹤丸相处了五年才有的家人氛围，藤原翎大大方方地就插了进来。奇怪的是，第一想法是要是悟也有了女朋友……他的心情也会像现在这么复杂吗。
“私人影院就没什么猴子了，杰是不是也可以跟着来啊？”鹤丸说。
藤原翎无语地说，“……你一定要带他吗？”
不是要玩恋人游戏？我都这么配合了，你自己却找个电灯泡？
“因为他今天没工作啊。”鹤丸理所当然地说着，“一个人待着很无聊的。”
藤原翎顿了一下，“那夏油先生也一起吧？我们找普通人少的地方玩。”
夏油杰：谢谢，但是如果可以，希望你们不要带上我。
还不等夏油杰委婉地拒绝，藤原翎笑眯眯地说，“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嘛，夏油先生不担心你的家人吗？小心等下我悄悄找五条老师过来，把鹤丸做掉哦。”
鹤丸：“诶？要是真打起来了到时候小翎会帮谁？”
“肯定会帮我老师。”
“哇——超受打击的！”
夏油杰盯着少女的脸看了两秒。
鹤丸是恋爱脑，这是神经病，他可看不出来她的话是不是认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神经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