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夏油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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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说什么呢？
对上男人在暗里炽热幽暗的眼睛，藤原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看见少女的动作，他收回太过直白的目光，露出一个笑容来，“抱歉，突然和你说这种话。”
垂在身旁的手微微蜷缩了下，鹤丸低下头，“你可能不会相信，我……一直没有任何记忆，对自己一无所知，但是自从那天见到了你，总会梦到很久以前的事情。”
他顿了顿，“……你的声音也总是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所以我很想见你……”
藤原翎盯着他，没有说话。
和初次见面时对待她那副轻浮和调侃的态度完全不同，对方的每个眼神和表情都在表达出对她的思念。
咒灵……也这么能骗人吗？
藤原翎的共情能力很强，所以几乎第一时间就能分辨出来人有没有在说谎，对上面前的咒灵，她突然没有把握——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在骗她？演技太好了，看不出来。
不，比起咒灵，眼前的青年大概更贴近人类？
藤原翎看着男人金色的眼眸，开口问道，“所以你杀了三个人，还留下那些话，就是为了引我来？”
鹤丸点点头。
“……因为想见我？见到我了就能恢复记忆？”她的眼神冰冷，“我可不记得，我见过你这种冷血无情的杀人犯。”
鹤丸张了张口，哑声了一个瞬间。
“……对不起。”
藤原翎摘下脖子上用来掩盖伤口的短项链。
“看见了吗？你上次留下来的那个女人已经精神不正常了，你不止是杀了几个人，你还摧毁了那些爱着他们的人的心。”
“你这种人装作对我一见钟情的样子，我也只会觉得恶心。”
鹤丸的目光落在她还没完全愈合好的伤口上，心疼地皱起了眉头。
他自责地说，“我没想到她会伤害到你，对不起。”
藤原翎：？
不是要你说这种话啊，不是我而是要对受害人愧疚吧？再说了，听到我的说法你应该生气啊。
她微微抿起唇。
怎么说呢，感觉这个人这幅样子……
心里对白鹤的厌恶感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对他发生转变的缘由开始好奇。
上一次见面还在诅咒她，这一次见面怎么一直在和她说甜言蜜语？
藤原翎叹了口气，“虽然拔除你不在我的任务范围里，但你杀了那么多人，我对你动手也是替天行道——”
藤原翎抬起已经摆好术式发动姿势的手，指尖对准他的胸口。
“等一下！”他突然提高了声音。
藤原翎没打算理他，对方却在眨眼间出现在她的面前，并起的两根手指的指尖抵在男人温热的胸膛前，经过咒力强化过的感官使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果然不是咒灵。
鹤丸握住她的手腕，藤原翎下意识地运用咒力当做防御，那种鬼术式，再也不要中一次！
“我不会发动术式的，你放心，就这样听我说几句话好不好？”
和她距离贴近的男人微微低下头，少女狠狠地甩开他的手。
他的眼眸黯然下来，低着头说，“……你可不可以陪我几天？如果你不喜欢我杀人，我就不杀人，你想我怎么做我都可以做，立束缚也可以。”
鹤丸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只是想来见她，说说话，应该仅此而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看见她出现在他面前开始，心里这股想要她留在身边的想法就越来越膨胀——
不想和她分开。
再也不想了。
——他疯了吗？
藤原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鹤丸说，“我说不清楚，也不想对你说谎，或许和你在一起的话我的记忆会恢复，但记忆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总觉得你更重要。”
他的声音很低，也很轻，但听起来很认真。
她搞不懂这个咒灵。
不……是搞不懂这个人。
之前为什么要从失控的【樱井诗织】手里救下她？又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把想杀他的特级咒术师留在身边，真的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就像是兔子对着狼的嘴主动把脑袋伸过去。
就算正面对上她可能打不过他，如果一直在他身边，下手的机会太多了——
因为面前这个人的术式影响，她迫不得已杀了三个孩子。
藤原翎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
不对，别迁怒。就算没有白鹤的术式，那些家伙也会换其他方式逼她杀人，只有这样才能对她说出“除了咒术界没有可以容忍你的地方”那种话。
她盯着男人俊美的脸庞。
“如果我不同意，你会继续杀人，对吗？”
“……我和一个人关系很好。”他说，“他要我杀，我就会杀。”
“如果那个人要你杀了我呢？”
“不会。”鹤丸斩钉截铁地说，“就是我死了，都不会让他对你下手。”
……是真心的？
藤原翎狐疑地打量他，万一这一切都是谎言，这个人的目的是骗她过去，那她打得过吗？
在这里直接离开的话，这之后又会死多少人？
“……如果你不同意的话。”看穿了她在犹豫什么，鹤丸直接说道，“我会把这一带街区的人全都杀掉。”
他不想再给她思考下去的余地了。
听到他这么说，藤原翎脑海里很快有了认知——以他的能力做得到。
那一天在工厂里，这个人只挥了一刀，甚至没有用咒力强化那一击，就把【樱井诗织】的所有触手全部都砍了下来，切口整齐平滑，不是普通人类能做得到的事情。
不如说假设把他看作身为有着智慧和人形的特级咒灵，那他一直以来杀的人也太少了，那么低调才不可思议。
藤原翎眨了下眼睛，做出了决定，“我和你走，交换条件是我在你身边的时间内不许杀人。”
“好。”鹤丸很快应道，“我和你立束缚。”
……
“于是，你就把她带回来了？”
穿着袈裟的黑发男人端坐在高出一个台阶的榻榻米上，唇边是宛如佛祖一般和善的笑意。
“行动比嘴诚实多了嘛，鹤丸。”
之前还说不会策反藤原翎，因为顾忌着对方不会赞同他们的做法，转眼突然把本人抓了过来，效率太高了。
鹤丸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否认不了呢……啊还有，杰可不可以借点钱给我？”
夏油杰随手将一张卡甩给他，“你的工资卡哦。”
“诶？真的假的，真的有给我留着的吗？”
“理所当然的吧。”
“杰——你这家伙人真好啊。”
黑发男人无奈地笑了下，才将目光转回到藤原翎身上。
“初次见面，藤原翎小姐。我的名字是夏油杰。”
藤原翎也摆上笑容，“你好，特级诅咒师——夏油先生。”
夏油杰轻笑着看她。
掌握的情报很多嘛。
藤原翎在咒术界的活动他们也在一直跟踪，那次杀人事件后，在五条悟护住她的同时拒绝了向对方的臣服，成为了不属于五条派、但封建派又难以对其动手的存在，借此在短时间内发展出了相当一部分属于自己的势力，连禅院家的嫡子都亲口说会成为支持藤原翎的一方。
连夏油杰，也很难不心生佩服——不愧为觉醒就是特级的咒术师。
他露出歉意的表情来，“对于威胁你来这里的事情，我先替鹤丸道歉，他没有恶意，以我的角度来看只是单纯地坠入了爱河——”
“嗯，我知道。”藤原翎说，“我也不是抱着恶意过来的，不过先说声抱歉。我在的时候，他不会听命于你。”
夏油杰一愣，看向鹤丸，“……你立下了束缚？”
白发青年点点头。
妈的，这恋爱脑搞什么。过段日子还想让鹤丸去冲绳干活呢。
夏油杰头疼地捂住了前额，“鹤丸，你太任性妄为了。”
藤原翎笑着说，“没关系，你想让他做的事情只要我觉得没问题，他也可以去做啊。”
鹤丸惊讶地看向她。
“不过在那之前……”藤原翎朝着夏油杰的方向走来，“我没想到他说的友人是你，夏油先生。我有很好奇的事情。”
以藤原翎现在的地位和身份，目前咒术界各个家族的公开和部分私密情报、高专近十年来的任务记录，只要不是上面的人有意对她隐瞒的情报，那么不管是哪一保密等级她都有权查阅。
五条悟在十一年前，还是高专的学生。
他有两个同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其中，前者在高三那年叛逃，成为了特级诅咒师。
掉进这个世界里，作为普通人生活了十几年的藤原翎本来没有任何立足之地。
可是那天，五条悟对她伸出了手。
家入硝子不知为何对她有着复杂的亲近感，很偶尔的时候，那位觉得一切都无所谓的棕发女性会用怀念和愧疚的眼神看着她，藤原翎从来不是一无所知。
他们不想看见她被咒术高层控制，也不想她遭遇到很严重的挫折，说着是像对待普通人一样的对待她，但明明就混杂着其他东西，像是想要避免什么再次发生一样，富有经验到有一些多余的、关于对她心理状况的关心。
太熟练了吧？对于她这种表面性格很友善的、完全不表现偏执化倾向的学生，怎么可能注意到那么多？
那一天五条老师突然抱住她，真的是在抱她吗？她知道老师是想和她说，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有同伴，不要简简单单地就去独自一个人背负。
可是真的是在和她说吗？
藤原翎从来不轻易相信莫名其妙的善待。
因为那两个人内里都是很冷的性格，所以她更加确定是因为过去发生了什么。
刚刚，见到夏油杰的瞬间，她忽然明白了。
是因为这个人啊。
跟着白鹤真是来对了。
她凝望着夏油杰，轻声问，“夏油先生，十年前，你为什么选择了叛逃？”
不是“为什么成为了诅咒师”，而是“为什么选择了叛逃”。
夏油杰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微微惊愕地睁大了眼睛，随后大声笑了出来。
“你是为了悟问的吗？还以为你们关系真的不好呢。”
哪有活在如今的人，对并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过去旧事突然提问？
新生代便开始想要只手遮天的特级会对过去十年的事情有所了解、还会好奇，除了是因为五条悟，夏油杰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理由。
“那是假的哦，我和悟关系很好。”她微弯起唇，像争宠的猫咪，“为了减少他的工作量，阻止白鹤杀人，我才会在这里啊。”
两双紫色的眼瞳静静相对。
夏油杰率先闭上眼，幅度很小地低下头，嘴边的笑意未变。
“理由吗……事到如今，我已经不觉得那个重要了。”
藤原翎问，“那你觉得白鹤重要吗？”
“当然了，他是我重要的家人。”
她顿了顿，“悟对你来说也已经无所谓了吗？”
“是啊。”
藤原翎莫名地笑了声，“这样啊。”
她转身，走到鹤丸身边，“走吧。”
没想到藤原翎突然结束了话题回来和他说话，鹤丸怔愣了下，“你们聊完了？”
“是啊，走吧。”
鹤丸对着夏油杰挥挥手，跟在少女身后离开了房间。
还留在房间里面的黑发男人眸色深沉地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和鹤丸说的一样，确实和他很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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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星教本部不在东京，建在山窝之中，廊道直接通向外面，两人赶回来花了不少时间，夜晚过了大半，星空夜幕中悬挂着弯弯的残月。
藤原翎瞥了眼身后半步的白发青年。
“我晚上住在哪里？”
“嗯？”
“你连睡觉也要我和你一起吗？”
还在发呆思考刚才两个人对话的鹤丸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不会变成那样的！杰在外面给了我一套房子，有房间还空着！”
藤原翎轻轻笑了下，“还以为你会说要呢。”
鹤丸呆呆地看着她带有半分调侃的笑脸。
“……有那么喜欢我吗？”少女贴近他，抬起手放在鹤丸脸前晃了晃。
“上次见面时还要杀了我呢，你真莫名其妙啊。”
“对不起。”鹤丸抓住她的手腕，低声说，“那个时候我还没恢复记忆，那天对你用了术式……对不起。”
今天也对她说了太多对不起吧。
不过幸运的是，对不起在她这里不是最没用的话。
藤原翎轻甩开他的手，“我很好哄，已经不生气了，但你是诅咒师，我们是敌对关系哦。”
鹤丸苦笑着说，“……的确是。”
“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买衣服。”
藤原翎微微皱起眉。
怎么又是买衣服？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夏油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