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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真心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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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翎自从离开了面会后的所有行动，都被冥冥的乌鸦看在眼里。
坐在沙发上梳着奇怪麻花辫的白发女人叹息道，“得要加点精神损失费才行……啊，还有封口费？”
死法太恐怖了吧，那孩子不愧是特级，下手也非常干脆利落。换作是她能轻而易举地对三个七岁的小孩做到那种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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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在下雨。
五条悟接到家入硝子的电话，是在已经到了羽田机场的时候。
作为被他监管的危险人物，藤原翎亲手杀了三个普通孩子，咒术高层决定将其作为诅咒师逮捕——
通告发出来的同时连录像视频都剪辑好了，这不是明晃晃早就设计好的阴谋吗？女人平静地这般说道。
伊地知接到通知的时候，人都傻了。
“五条先生！这、这肯定是陷害——”
藤原同学怎么可能去杀害三个小孩子呢？！
“啊，我知道。”白发男人低声应道，“你先准备好车，找到她了我会发定位给你的。”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机场。
为什么他们敢对藤原翎下手呢？
为什么他们这么敢呢？
觉醒术式一般是在上小学的时候，有着无与伦比术式的天赋者会被发掘，拉进到咒术体系里上学培育，慢慢被咒术体系同化为一部分，训练、任务、被更优秀的前辈们推荐，再被按上等级的分类。
但是藤原翎觉醒的过程不太一样。
她作为普通人生活了十余年，突然觉醒了术式，轻轻松松拔除了特级、轻轻松松得到了特级的名号，有着让人望而敬佩的咒力量和不明确但相当优秀的术式。
可她又是藤原财团家的大小姐，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依靠藤原家的势力完全可以轻易地完成她的愿想，藤原翎就再也不会踏入咒术界一步。
打个比方就是一直在挖矿的贪财矿山主，有一天发现了隔壁某个小山丘里有着黄金。
怎么挖过来，占为己有呢？
发布那种报道，和今天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把保护黄金的小山丘炸掉——她还可以幻想坚持的道德观念将被重塑，除了听从他们别无他选，对藤原翎这种人而言，做过了杀人这种事还想自在地活在非咒术社会里，不太可能吧。
看啊，她杀了人，是五条悟作为监管人没控制好失控危险的过错，可以将已经稳定的藤原翎划分回去归他们管；她杀了人，还是三个小孩，这在非咒术师的社会里是丧尽天良的行为，不可能还会腆着脸说不想当咒术师那种话了吧；她杀了人，死刑缓期的附加条件就是彻底成为他们的狗。
一箭三雕，只有藤原翎和无辜的三个孩子会受到伤害。
五条悟漂浮在空中，摘下绷带，用六眼细细地试图寻找属于另一个人的咒力痕迹，雨滴落在无下限上，五条悟垂下眼。
东京太大了，他选择的范围缩小、再缩小——
……
真的发动术式的那一刻，也没想着什么。
藤原翎靠在公园里秋千旁边的铁杆上，低头摆弄着摔坏掉的手机。
这个牌子的手机很漂亮，但是不太抗摔呢。
她是不是也这样啊？中看不中用，所以总会给别人一种很好控制的错觉？
身上的几处伤口都还挺深，淋了雨又沾了很多泥土，体温开始烧上来了。
还是去买点退烧药和酒精吧，还没想现在就死呢。藤原翎想着，站直身子勉强地走了两步。
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白发男人站在公园的入口处。
看起来已经在那里有一段时间了。
五条悟找到藤原翎的第一时间，就将定位发给了伊地知。
少女孤零零地靠着铁栏杆，浅色的衣物上全都是污泥和已经干涸的血迹，头发已经被淋湿了，从她身上落下的雨水混杂着红色，她靠立的姿势并不自然，仔细看可以发现裤子被刀刃割裂的痕迹，和已经变肿的、看起来十分可怖的一大条口子。
她还没自己出过任务呢。
真说起来也没有几只咒灵能把她伤成这样，真滑稽啊，身为万众瞩目的新生代特级，竟然要首先对付人类。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她，说到底，那些人对拥有一个听话的藤原翎的执念，不就是在于想要有能够足以和六眼抗衡的力量吗。
她会被这样对待，他也有一定责任啊。
过了好一会，她想到了什么，站直身体想要离开，视线落在他身上，明显怔愣了一下。
随即，少女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个很轻的笑容。
“……老师是来杀我的吗？”她的语气仍然很平静。
五条悟“嗯？”了声。
“说什么傻话呢？我没有要杀小翎的理由哦。”
那群把他的学生伤害到这个地步、只要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计一切手段、腐败又愚昧的高层们才是他想杀的对象啊。
他朝着藤原翎的方向走去，对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撞在秋千的支撑铁杆上。
她垂下头，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但很清晰，“说不定初次见面那天，老师直接杀掉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五条悟停在那里，“……为什么那么说。”
“刚刚我杀了三个人，三个小孩子。”她看着地面，“搞不好哪一天，我会诅咒你，也会诅咒硝子小姐，诅咒伊地知先生，对我来说诅咒他人和杀人好像是没什么区别的事。”
“我只会杀人啊，救不了人的，五条老师想错了……如果是您，现在就可以杀掉我吧。”
心里没有什么情感起伏。
那个时候其实有扪心自问过的，使用咒力强化身体来反击的话会使白鹤的术式发生作用，外溢的咒力毫无疑问会将三个孩子变成咒灵，与其那样，不如她亲自发动术式。
冷静的思考过后，脸上沾染的是滚烫的血液。
第一次亲手杀人……也不是第一次吧，诗织才是，比起那时候对诗织的痛苦和自责，现在她感觉情绪很稳定。已经不是正常人了吧，时间久了会对杀人和诅咒他人没有概念的。
继续伤害别人也是迟早的事。
她的术式作用起来的时候真是太具有暴力艺术的风格，以至于到了此时此刻都没有实感。
“我觉得我这种人，死掉也挺好的。”她自嘲着说。
“藤原翎。”
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语气异常认真。
“我要听真心话。”
藤原翎动了动唇，把很难说出来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这是真心话啊，老师，杀了我吧。”
五条悟沉默了。
装进了天空一般美丽的双眸望向她的脸庞，少女逃避开他审视的视线，安静地看着地面。
兜兜转转怎么还是让她重新捡起来了想死的愿望，还是说其实在她心里面，去死一直都是最好的逃避方法？
硝子说的破碎感出现了，她站在悬崖边上，一直想着的是大不了就跳下去。
“不是说会做好抹茶舒芙蕾给我吗。”五条悟突然问。
“怎么变成了让我杀掉你？太残忍了吧，想想我的感受啊。”
听他这么说，她眼眶一红。
她把脑袋靠在铁杆上，浑身的力气都没有了，颤抖着说着“对不起”。
雨还在下，冰冷的水滴砸在她脸上，胸口却痛到发烫。最失望的一定是这个人吧，明明说过了让他别担心，还干出来了这些事情。
五条悟这回大步走到她面前，语气分外不爽，“对不起可是最没用的话了。”
少女忍着痛和眼泪摇头。
他朝着她伸手，“我再问一次，想死还是想回家给我做舒芙蕾吃？”
“别担心，有老师给你撑腰呢。”
她没怎么犹豫，把指尖放进他的掌心。
女孩子想要强忍着哭意的声音细微又破碎，听着让人感觉心脏都要揪起来了。
“……想回家……”
五条悟轻轻握住她的手，“乖孩子。”
……
在路边待机了好半天的伊地知看见五条悟走过来时，立马站直了身体，又在目光触及到对方怀里全身是血的女孩子时弯下了腰，“藤原同学！”
幸好过来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去买了应急处理用的医药箱，等等，这也太严重了吧！到底是谁先要杀谁啊！
“现在就去找硝子小姐……”
“啊，那大概不行，现在去高专小翎会直接被抓走的。”
“那、那怎么办啊五条先生！这孩子还在发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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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从高专透露来的消息时，夏油杰正被鹤丸拉着打电动。
他将手机递给一旁握着switch的白发男人看。
“机会来了呢。”夏油杰饶有兴趣地说，“还真是如你所言，竟然对三个小孩子下手……跟我们是一路子的吧。”
鹤丸一言不发地看完，平时看起来轻松愉悦的表情消失不见。
那孩子不可能会毫无理由杀死三个孩童吧，这是陷阱？阴谋？不，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觉得有种诡异的相似感？
在一阵沉默之后，鹤丸将手机还给夏油杰，放下了游戏机问，“五条悟可能会袖手旁观吗？”
能够有能力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保住藤原翎的，只有随心所欲肆意妄为的五条家家主一人。
即便藤原翎本来就是作为监管对象交给五条悟，发生这件事是执行人监管不力，但只要他想，他就肯定有办法保住藤原翎。
“这个啊，我也不清楚，要看藤原翎是什么样的人吧。”
“是个很漂亮的人。”
“在我看来，悟可不是因为对方很漂亮就会发善心的人哦。”
“也很温柔。”
“嗯——那可能不太会袖手旁观吧。”夏油杰说。
鹤丸看过来，“这个结论又是怎么得出来的？”
“可能是因为温柔的人很受欢迎。”夏油杰笑着回答，“不过，这不是我们切入的最好时机吗？鹤丸很喜欢那个小姑娘吧。”
鹤丸明白他在说什么。
既然咒术界已经给藤原翎扣上诅咒师的名号了，那他们何必不坐实，直接策反那孩子，反正她在咒术界没有靠山也没有权势，还被逼到了这地步。
“……大概行不通吧。”鹤丸低声说。
“为什么？”
他垂下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为什么呢？这段日子断断续续梦见那片战场和那个女人，看不见对方的脸，但他知道那是藤原翎的声音。
温柔又冷漠的声音。
如果是那个人，会面色如常地将普通人杀尽吗？
鹤丸勾了下嘴角，“……因为，小翎一定不会认同我们做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