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悬》鹤起年花

3、因缘奇遇

　　如果是别人说这句话，那完全就是在装逼或者是吹牛，但连华不一样，他说出这句话那确实是完全在客观的说明他的基本情况。

　　第一，他真的是爷，不是装逼的称呼，单纯是从年龄来看，他就是爷。
　　第二，他说他有的是钱，这也不是在吹牛，简单从职业定位来看，他就是很有钱。

　　白鹤被呛了一嘴，不知该怎么接话。

　　任念坐在座位上，脑袋没忍住往连华那边凑，好奇心都快写在了脑门上：“华子哥，你到底多有钱啊？”
　　连华却在这个时候重重地叹了口气，愁绪瞬间笼罩在了他的全身：“可别提了，以前我很有钱的，基本上每天香火从没间断过，就算是随便住在一间小破庙里，都能做到不愁吃穿。可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现在寺庙不允许烧香，我的香火已经跟不上以前那个时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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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鹤听傻了，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原来现代环保政策都影响到了财神工资状态了吗？

　　他问：“那你现在有多少钱？”
　　连华：“每个月也就几万人民币吧，只够每个月花销了。”
　　一旁的任念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惊呼道：“几万还不多了？”
　　“这还多？”连华没好气地喝了一碗辛辣的锅底，仿佛根本不知道辣字是怎么写的，依旧苦着脸说：“这还是我搬到泰山来之后的工资，要是再小地方，我工资就更少了！”
　　任念手里涮肉的动作一刻也不停下，嘴巴还喋喋不休：“那你也不上班，每个月白拿这些钱，这日子都要爽死了好吧。”

　　服务员敲了敲门，把烤肉的装备搬进包间，后面跟了三个服务员推着三餐车的肉跟了进来，等到服务员安排好一切出去之后，连华拿了食用油开始苦兮兮地烤肉：“谁说我不上班啊，我这不是来给今天的幸运儿实现愿望了吗？”
　　任念震惊：“幸运儿是小鹤吗？！”

　　“小鹤？小鹤……”连华在嘴里反复把这个名字念了两遍，然后欣然点头：“是他。不过他还没说出自己的愿望。”

　　白鹤蹙着眉，还没弄清楚现在是什么局势。他在仔细观察坐在他旁边的这个年轻大爷到底是不是骗子。连华烤肉动作熟练、分得清孜然和胡椒粉、还能喝冰啤酒，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当神仙的样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连华又不是智障，为什么不能会这些？

　　他还没发言，任念就已经先一步开口：“我知道小鹤的愿望！给小鹤来个一帆风顺发大财的运势，然后再给他找个强壮可靠的男朋友！”
　　“男朋友？”连华撇撇嘴，“要什么男朋友，女孩子多好的……”他嘟囔了两句，又突然没忍住嘴欠地吐槽：“找对象去姻缘殿啊，来找我干什么？我也管不到姻缘啊？”
　　“这不是得先搞钱再搞对象嘛！”任念一本正经地解释：“哪有人没钱就能搞对象的，钱都没有搞什么对象啊，让对象跟着自己吃糠咽菜啊！”

　　连华若有所思地点头，似乎明白了：“难怪这几年跟我要对象的人越来越多了，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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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鹤一直坐在一旁安静吃饭没有发言。他一直在思考现在这个局面的合理性，分析这个局面只是一场梦的可能性。
　　分析了半天也没分析出来。

　　他没忍住问：“你不会是变魔术的吧？”
　　连华烤肉的动作一顿，心累道：“我觉得你这个想法不错，如果我去兼职魔术师，应该能走红。”
　　白鹤忍住扯嘴角的动作，假装拿起杯子喝汽水来掩饰自己的刻意，冰凉的饮料下肚，他恍惚间才意识到坐在他旁边的这个人这好像是真的凭空冒出来的。
　　好像还没不能得罪，这一切要是都是真的的话，那样的话这位可是财神爷。

　　三人相安无事地吃完饭，白鹤想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拉着任念回酒店，把这一切都当做一场离谱的梦。他用手机给任念发消息问：现在回酒店还是？
　　任念摸出手机看到是白鹤的消息，狐疑地瞟了他一眼，眼里还带着些心虚地回复：那这个大爷要怎么办？
　　白鹤：别管他，我们自己回去。
　　任念：不好吧……他可是财神爷……
　　白鹤：那我也不能供着他啊。
　　任念：怎么不能？你给了我一个新的思路，要不把他拐走？
　　白鹤想也没想就说了我拒绝，然后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任念一边纠结地咬着手指关节，一边还忍不住在白鹤和连华两人身上看来看去。他的眼神已经很克制了，但还是被连华看出了不对劲。连华毫不客气地撕下两个人的伪装，道：“你别看了，你们也不用避着我用手机交流。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出来。”

　　任念正准备开口解释，白鹤冷不丁地开口问连华：“你不回去上班吗？我们要回酒店了。”
　　“这个破班是一天也不想上了。”连华扯着袖子、踩着老汉拖鞋，还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哈欠：“你们酒店在哪儿？我也去开个房间补个觉。昨天熬了个大夜打游戏，今天你们又太早了，我根本没睡好。”

　　白鹤不说话了。

　　他走到路口拦了一两出租车，面上毫无波澜地坐了进去。任念瞬间懂了白鹤这个动作，赶紧催着连华一同跟上：“华子哥跟我们走吧，小鹤打到车了，我们去酒店休息！”

　　到了酒店白鹤再也没管连华，回到房间倒头睡了一大觉。他只当做跟着他们一同到酒店的是个陌生人，跟他们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
　　抱着这样的关系他一觉睡到了傍晚，他迷迷糊糊地拉开窗帘，阳光不算太温柔的落在露台上，还略微有些晃眼，他没忍住闭着眼睛自我调节了一会儿，冷不丁地看见偌大的露台上还站着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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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念拿着他的相机在给连华拍照。
　　他的好兄弟真是为了讨好财神爷在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开始过分殷勤。

　　接下来的好几天白鹤深切地体会到任念对于求财的执念到底有多深。他怀疑任念是不是看上了人家财神爷，想把财神爷拐去做男朋友。因为任念打扮的太细致了，凡是他能看见任念的地方，任念都带着细腻的伪素颜妆容，整整一个现实版的活零活现。

　　好在财神爷是个比较正直的人，不会因为任念长的水灵就心生歹念。

　　收假的前一天两人乐不思蜀地回到了学校。
　　白鹤坐在电脑前选片子，临走前连华还坚持不懈地询问有什么需要他来帮忙实现的愿望；白鹤说没有。连华把他们送上车，临走前说，那就先送你一些好运气，这段时间你们的运气都不会太差。

　　任念玩的太累，到了心城之后连Gay吧都懒得再去，抱着加了双倍波霸的奶茶窝在凳子上玩暖暖，一边喝还一边嘬吸管，发出不和谐的声音。
　　“小鹤，为什么你到最后也没许愿啊？”
　　白鹤划动鼠标，把不合格的图拖进存档的U盘，他的视线始终专注在自己手里的事，头也不抬地回答：“你没听见他说要跟他上庙里许愿吗，太远了，不想折腾。”
　　“你说的也是，上山一趟确实好麻烦的。”

　　之后的一段时间两人都各自忙着自己的课程，写课题的写课题，做设计的做设计，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起这一次奇遇。直到考试结束，任念刷手机的时候眉头一皱：“小鹤，我看网上有人说心城有个胡同里有个财神庙特别灵，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白鹤听到“财神庙”三个字已经开始自然而然地产生应激反应！这些天他一直在怀疑上次出去玩的那一趟到底是不是真的。每次在怀疑那只是自己的错觉的时候，他会翻出来那些任念拍废的图，一遍遍地提醒自己那些事情好像又是真实的。

　　“别去了，反正拜了也没什么用。”白鹤皱皱眉，把自己本学期的资料纸张整理成册，挨个装订封箱，“有这个时间我们还不如看看有没有需要约片的单子，不然照你这个花钱的速度，估计吃不了几个月的老底了。”
　　“所以我们才需要去拜财神啊！而且这个这么近，上次我们连泰山都去了，这个打个车就到了，很方便的！”任念依旧坚持不懈地磨白鹤：“小鹤，你就跟我一起去嘛，我还想求财神爷给我保佑期末作业不被打回来重做，你知道我们导师有多变态的，你就当发发善心，给我一个不被导师CPU的机会吧！”

　　白鹤没办法。他受不了别人撒娇。

　　“给你一个小时洗澡化妆。我去一趟办公室把资料拿回来，等你收拾好了我们就去。”
　　任念得意洋洋：“小鹤，你简直就是我前世的老婆！”

　　打车绕了半个小时才绕到目的地，白鹤结了车费下车，给任念省下一笔开销，熟练地打开导航开始找财神庙的地方，他带着路痴的任念跟着缺德地图走了快十几分钟，才找到那条隐蔽的小巷子。

　　大中午的太阳悬在头顶上，任念的妆都被晒成了晕妆效果。老旧民居的深巷比他以为的还要狭窄。发灰的水泥墙底长着几株不知名的杂草，两遍的距离仅供一个人行走，狭长的巷子就像闹中取静的隐秘角落，裹挟着无数神秘的气息。
　　财神庙在巷子的最深处，巴掌大一块地方，远远的看去比他在电视里见过的土地庙都磕碜，倒是环境显得清幽雅致。两边错落有致的用青砖砌起来已经发白的破败高墙，墙后长着一颗枝桠盘根错节疯狂生长的桂花树，树枝从青砖缝隙挤进来，细长的枝桠上搭了很多块红色的宽大布条安静的垂落在风里。

　　白鹤迈着步子往前，心间莫名涌起一阵悸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牵引着他的脚步不断往前，越往前走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逐渐逼近的时候他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里边有个隐蔽仅供一人进出的小门，门口坐了个汗衫人字拖老大爷正在拿着勺子吃西瓜，旁边还摆了个纸箱，里面装着大半箱香烛……

　　轻轻一嗅，香烛味道还挺好闻的。

　　“爷爷！怎么是您老人家啊！”任念最先反应过来，喜不自胜从白鹤身后探出头来，说道：“您老人家不是在泰山吗？怎么到这儿乘凉了？”

　　连华也没想到会第二次遇到这两个人，连吃瓜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他把手中的西瓜放到旁边香烛纸箱上面，从躺椅上站起来摇了两下手中的蒲扇，“怎么是你们啊？又来拜我啊？”
　　“那可不是嘛！”任念娓娓道来：“来请财神爷保佑我们能早点发大财！顺便保佑我不要再被导师PUA了，希望明年能顺利毕业！”

　　连华扇扇子的手都愣了。
　　他实在是没理解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找他，明明他不管这个啊！

　　“这个好办，买香给我烧，三块钱一根，十块钱三根。你边烧香边祈愿就行！”说着连华已经亮出了收款码给任念，还没等白鹤拦住他，他已经像个傻子一样付了二十块……
　　“你不会算账吗，他在坑你。”白鹤面无表情地朝连华鄙视了一眼：“有你这么欺骗消费者的吗？”
　　任念赶紧出来打圆场：“我知道华子哥这是跟我闹着玩呢，就多两块钱，就当给华子哥买汽水喝了！”说着他拖着西瓜从箱子里掏了六根纤细绵长的香烛，分了一半递给白鹤，自己拿着打火机点香在一旁许愿。

　　连华看着白鹤修长的脖颈，淡淡地笑了，用蒲扇尖指了指白鹤问道：“那你呢，小白，你这次要许什么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