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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吴珩的威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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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底像是搅起了一团风暴般,沸腾了。
白花花的影子,瞬间从四面八方袭来。一只只扇动翅膀,明明不起眼的喙变得又尖又长,小小的爪子也变得坚若钢钉。要多少有多少,密密麻麻,在乌寄头顶蒙上一层白光。乌寄手中金乌光芒瞬间就暗了下去。
“飒飒,你死哪去了——”乌寄硬撑着,还在维持阵法。若是飒飒在场,以王者之威,她又怎会被逼如此。蒙四听了之前吩咐已经撤了,太极图案只留乌寄一半。
蒙四愣住了。正要再起阵,乌寄冲她摇摇头。
“姑娘,赶紧撤阵。”这是在白费力气呀。蒙四相信乌寄不可能不知道。
可乌寄能说,“我怕鸟屎”吗?
反正她说了。
怕鸟屎!!!
太极楼中。冯灵笑了。笑得带刺。都死到临头了还矫情!
太极楼上空。
还有一人,也笑了。笑得气闷。难道鸟屎比死还可怕?
另有一鸟也笑了。笑得有点老实。啧啧,女魔头混得太惨了,还是跟着现在这个男魔头比较靠谱。
“呵,这个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知道吗?”他人口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吴氏少主,对乌寄张口就训。
吴珩悄无声息、毫无预兆地登场了。
“咯咯咯……”几声淡淡的、刻意的鸟笑声,吓得底下一众白鸟纷纷四处逃窜,有些吓得缩头敛翅,直溜溜一头栽进了湖里。
众人抬首看去,一人一鸟,宛如神祗降临人间。
人是人间绝色。眉眼隔得远些,朦胧看不清,但自有一股与身俱来的威压与气势,压得一干仰视的人喘不过气来。他黒服玉冠,手持一小只圆肚白玉鎏金瓶。像是盯着湖中某处在看。
鸟也是鸟间绝色。体格硕大,白头黑羽,有燕子一样的尾巴和鹰一样的锋锐的嘴和爪,很是漂亮优雅。此刻老老实实成了男子的坐骑。也像是盯着湖中某处在看。
乌寄哭笑不得。这两货,是在等着她断气吗?
“不是说,赶不回来吗?”一直在坐等乌寄死翘翘的齐琴,猜到了来者何人。
“还有什么回不来的,他的坐骑,可是鸟王。”游子京歇了杀人的心思,倒是言辞间没听出有多害怕,更多的是对那人能驱使鸟王当坐骑的羡慕。
“是他吗?”冯灵明明知道是他,好像和小时候见过的那个男童完全不一样了。许是记忆太遥远。
“我,可以走了吗?”
乌寄撤下摇摇欲坠的阵法,想要潇洒地拍拍手,才发现右臂压根儿就提不起来了。于是,她改成扭了扭脖子,踢了踢腿,又挥了挥左臂。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左手还有模有样轻掩在嘴角处。
什么叫嚣张,就是这样的。
什么叫狐假虎威,也就是这样的。
什么叫有恃无恐,还是这样的。
“右臂十五处,九大七小。左臂七处,三大四小。左腿九处,二大七小,右腿十九处,十大九小。脖颈三处。脸上——无。”吴珩未染斜阳的眼眸在乌寄身上扫过,每扫一处,就说一句。
乌寄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红裙血染过后变得暗红,虽破了几处口子,但也还是能蔽体的,大腿处伤多少,她自己都不知道,吴珩是怎么知道的?
逍!遥!扇!乌寄顿时咬牙切齿,恨不得即刻灭了它!!“偏心眼”不是不好使了吗?乌寄稍稍一动怒,立马血气翻涌,头昏眼花,直挺挺倒了下去。
亏得蒙四反应快,闪身扶住了乌寄的身子稳稳落在太极湖畔。
冯灵等人只觉匪夷所思。吴珩刚刚是在数乌寄的伤口吗?这是要秋后算账?可可,毕竟穿了衣服,难不成他还能直视……想要看看他那双眼,隔着远,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但通身的气势太过陌生,也太过凛冽,竟是令她涨红了脸的同时,不敢再直视。
如同冯灵这般作想的,不只一人。在场的女子,男子,年少的、年老的,通通都变了脸色。
这人,能把所有人看个透吗?是不是连谁屁股上有痣、谁脚后跟有胎记、都能被发现?世间从未听闻有此种术法。若真有,太可怕了!
吴珩眸中无半分暖色。见底下众人脸色如同染了色一般红绿紫白,轮番上演,心底的烦燥与郁结也未消减半分。
他化作一道流光,落在蒙四身畔。
“刚刚那些战绩,我吴珩记下了。”说完,从蒙四手中接过昏迷的乌寄,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飒飒也化作小小一只,“咯咯咯”几声,看所有鸟都低头敛翅,才跟上吴珩,消失在众人眼前。
太极湖边陷入了一片死寂。要怎么个交代法,不是他们小辈能拿的主意。各族已有耳目早已将吴珩的话原原本本,飞鸽传了回去。
结果就是这么个结果。
力是乌寄出的,名是吴珩收的。
当日凡是逃得快,不自作自受的,得以侥幸活下来了。那些好看是非,添油加火的,也算不得无辜丧命。
自此之后,乌寄凭太极湖上血战到底一夜成名。吴珩也凭着无数不多的言语再立形象。于是,找吴老爷子议亲的人少了,想要进无首的人更多了。不少氏族,不惜挤破头颅、散尽家财,只求一个结果。
那人只适合当头儿,势力不可测,御下甚有方。手下一二个个都是绝顶高手。为人父母者,都希望自己的子女学有所成,文成武就。
不适合当丈夫,言行无忌,性情难定。为人父母者,于婚姻之事,不可一概而论。
乌寄算不得真正的昏厥。而是入了识海。她被安置在一张花梨木制软塌上,初醒时有淡淡清香浮鼻。一睁眼就看到了逍遥扇。拖着红宝石坠子,像一只苍蝇般在她周边飞来飞去。
“你在干什么?”
“没没,啥也没干,反正浪费也是浪费,我就没忍住舔了舔。”原来是馋她身上伤口溢出来的血。瞳人血。
“要不要再给你来一碗啊?”乌寄阴恻恻地挑眉。
“啊,不用不用。”吓得逍遥扇不再贪念那所剩无几的血渍,飞离一丈远。保持了足够的距离,才接着道,“你这次用五十三处伤口,哦,不,五十四处,后背一处我当时没数到,一点也不亏,虽流了点血,但程婆的眼也到手了。”
“我的伤情,是你报给吴珩的?”乌寄也想到了。能够瞬间数清楚她的伤口,也只有这只融入她识海的扇子了。
“那当然,不然他怎么可能知道。”逍遥扇颇有几分得意。
“那你为什么知道?难道你在用‘偏心眼’偷窥我的身子?”
“纠正一下,是‘辟心眼’。不不不,我没主动用它,也用不了,我没偷看的哦——是你的瞳人血流太多,太过霸道,我经它一滋补,短暂破除了‘辟心眼’的禁制,但现在又失效了,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的!”逍遥扇也有几分疑惑,说不出这背后的原因,“等你出去再问主人好啦。对啦,你快看看,你的识海,有了瞳人心、瞳人齿、还多了瞳人眼……”
乌寄静心凝神,一眼看去。
识海的半空中,有一团亮光。隐隐看得出一张脸的轮廓。
“程婆的眼,怎么拿到的?”乌寄很好奇,月长石在其中起了什么样的作用。
“这又是一个故事。”逍遥扇想卖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