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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临近拍卖行 月光余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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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二人吃完早饭,便将钱给了打铁那间店的送货上门人。
宿夕将虞北渊连带着轮椅一起放在马车里,给他的腿上铺了白色的狐裘,生着火炉马车里暖乎乎的。
“小苹果,咱们出发咯”宿夕对着那匹马说道,那匹马也是有灵性的,不用他挥鞭就走了。
天上无云,他们两人离开了平安镇,依旧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走大路。或许是小路的风景更好,也或许是觉得这两天的风头出的有些盛,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选择了这条。
“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梦见在我傍,忽觉在他乡”宿夕一条腿搭拉着,指挥着方向嘴里依旧哼唱着那首诗。
“我说,宿夕啊你能换一首吗?”虞北渊将手里的书翻了页,对着外面的宿夕抱怨道“这几个月就听你唱这么一首,你不腻我都听腻了。”
宿夕忿忿的咬了一口苹果,口齿不清的说道,“二郎您这么多年满打满算您就教给了我两首,上个月您才说了听腻了,这个月的这首我都没唱多久您又腻了,您可真难伺候”
说完顺势从兜里拿了新的苹果放在马嘴里“来,小苹果吃个苹果”
虞北渊眼里看着书嘴里嫌弃道“是谁说读书没用,一看书就犯困。教你的那两首诗都是挥着鞭子你才学的,现在还来怪我”
虞北渊正说的话和宿夕学虞北渊说话的嘴型一模一样。
“算了,教一首简单的给你吧,听着啊”
虞北渊清了清嗓子低声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少年声音带着独有这个年纪的清澈,将这首诗唱的很有气势和韵味。
“好了就先教你这几句,其他的等你会了再说”
宿夕听完将这几句翻来复去的唱,唱到最后连小苹果都忍不住来了二重唱,宿夕唱一句小苹果也哼一句,极其富有喜感。
“真好听”宿夕意犹未尽的停下,“二郎这是谁的诗啊?我最喜欢里面的那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了”
“谁的?不知道”
“啊?不知道,那是二郎你自己新作的?”宿夕迟疑道,“我只知道二郎的手可以抚琴作画,可以杀人写字,我怎么不知道二郎还会作诗?”
“你这是在侮辱我,我怎么可能不会作诗呢!不过教你的这几首还真的不是我做出来的。”
“那是谁啊?”宿夕晃着腿问道。
“小时候我看见大和尚写的这首诗,当时我还以为是他作的”
“不是大和尚吗?”宿夕疑惑道。
“不是,大和尚说不是他,说他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虞北渊笑着将书翻了页道。
“啊,不是大和尚,那会是谁呢?”在宿夕的心里大和尚就是除了虞北渊最厉害的人,当然大和尚能治住虞北渊,所以他比虞北渊还厉害。
虞北渊将毯子往下扯了扯,“我也问了,我说大和尚不是你那是谁,缠了大和尚好久,大和尚可能被我问烦了这才说,是一个叫地球的地方,那些古人作的诗,他们不开心会写开心也会写,升官贬官都会写,交朋友喝酒也会写,而这首诗就是一个叫李白的人写的,名字叫《侠客行》。”
“啊?地球是哪个地方?在大周的哪里啊?”宿夕将最后一口苹果吃完扔向树林,二郎说过树林子里的小动物会帮你解决掉,他不怀疑,因为二郎的麒麟就是这么来的,麒麟是一只虎崽它在二郎做探子迷路的时候救了二郎一命,二郎用吃剩的肉干就把虎崽忽悠了回来,大和尚说万物有灵,这只小虎崽没了娘就赞同二郎养着它。
虞北渊也不知道,小时候他也这么问过,不过看着大和尚有些黯淡的眸子,他便不想再问下去。大和尚平时都是很慈祥的,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能让他这么难过的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过,只要他自己知道,大和尚就是大和尚就行了。
“不知道”虞北渊摇头道。
宿夕惊讶了,“不知道?连二郎您也不知道啊”
虞北渊好笑道,“我又不是神,还能什么都知道?”
“那这几句的是什么意思啊?”宿夕也就是问一下,知道虞北渊回答不上来了就换了一个问题。
虞北渊掀开竹帘望着远处的山,眨了眨眼睛缓解不适,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就是形容一个人杀人的时候,穿着什么佩戴着什么宝剑,身姿飒飒,武艺高超十步之内便杀一人,杀完后不留踪迹拂衣而去。”要他说这个侠客肯定活不了太长时间,因为杀人的时候谁管你穿什么只要能隐藏身份就行,就像大和尚常说的,装逼遭雷劈。
“哦,原来如此”宿夕似懂非懂,而后继续唱着那几句。
一路上没什么人烟,临近傍晚两人才找到了有人住的地方。
“二郎天色不早了咱们找户人家吧”宿夕道,顿了顿之后掀开布帘探头对着虞北渊又道,“小苹果也不是朔方的马匹,走了这么久它也累了”
虞北渊也知道此刻人困马乏,所以也就同意了,合上书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飘,“行,你决定吧!”
“好吧,二郎先等等,我去看看哪户人家能收留我们。”宿夕笑着下车。
也是幸运,不远处一位老汉由远及近踩着黄昏的金黄,含胸驼背来到宿夕面前。
“老人家,我们主仆两人赶了一天的路,眼看就要天黑了您能不能收留我们一晚”就在老汉和宿夕要错身时,宿夕急忙拦住他对着老汉恳求道。
扛着锄头的老汉视力有些不好但能听见,看到宿夕那圆圆的脸笑了,因为那张脸像极了只有过年才能吃一次的白面团子。
老人摇了摇手“不行啊,家里就只有一间房,也只有那一间房有床,不够啊”
宿夕有些泄气又听老人说道,“不过离这儿不远的第五户人家是个地主,他家有钱你看要不你们去他家吧,他家是好人家”
宿夕听后只觉得花明又一村,于是对老汉急忙叉手道谢,“好的,谢谢老人家指路,您慢走啊。”
宿夕目送着老人走了一段路后就到马车告诉给虞北渊最后的结果。
“既然如此,那就试一试吧”虞北渊听完后点了点头。
“走”宿夕赶着车顺着老汉刚指的路,果然看到了比普通房子要华丽许多的宅子,他想这便是老汉口中地主家的房子。
也是幸运这地主很好客也很大气,给两人安排了两间房。
虞北渊走下马车便看到门口立着一个比宿夕还胖的人,那人个子很矮穿着一身金灿灿的衣服,看见了他,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那位就是你主子了”地主看着不远处的虞北渊对着宿夕道。
“是,我家主子在家中排行老二,大家都叫他二郎”宿夕对着虞北渊招手也不忘回答地主的问题。
“好好好”地主连声道好,“你主子真是——丰神俊朗啊”地主搜刮着他所学到的词,一拍脑袋笑着说道。
宿夕听着比夸耀自己还开心,骄傲道“那是”
看着虞北渊走到门前忙催道,“走走走,快进去坐坐,饭食马上就好。”
虞北渊被这感天动地的热情搞得有些头大,嘴里却急忙道谢。
一路上假山假水很多,桥底下还有鱼在水里翻滚,下人并不多但就是这样也能看出,地主家是有钱的。
地主将人引到大厅便捂嘴低声吩咐丫鬟了什么,这两位可都是能听声辨位的人当然都听到了。虽然疑惑为什么要丫鬟将什么小姐叫来,他们也就只以为这位小姐也没吃饭吧。
看到丫鬟走后地主忙道,“两位请坐”
“冒昧问一句,二郎今年多大了?家中可还有何人?”
虞北渊和宿夕面面相觑,可还是回答道“今年已有十二岁,至于家中,有一个兄长,一对双胎弟妹。”
“哦,年龄差的还好”地主小声嘀咕道,之后又笑眯眯问道“那再冒昧问一句,家中可有良田千亩?”
虞北渊心里打了大大的疑惑,远客有必要问的这么清楚吗?“没有”
“那,可有”地主想再问却被一道女声打断。
“阿耶,哪里有远客?”未见其人先见其声,地主听到来人的声音脸上都笑出一朵来 ,宠溺的表情让两个外人都知道这女子在地主心目中的位置很不一般。
只见五六个丫鬟仆从簇拥着一个丽人,从后房进来,这人的打扮和其他姑娘们不同,头上带着金丝攒珠簪,肤色傅粉洁白,眉间点着花钿,身着青色襦裙笑眼盈盈,一眼便能看出这是一个在家非常受宠的姑娘。
十五岁的少女声音甜美,身姿纤细。那张脸上的五官比较普通,最好看的还是那双灵动的眼睛,在看到虞北渊后眼里发出光来嘴角微微上扬。
“阿耶,这位是?”
“哦,你来”地主朝着少女的方向招了手,扶着少女的肩膀指着虞北渊道,“这是二郎,旁边那位是他的随从叫宿夕,他们是来借宿的。”
地主说完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对着虞北渊两人道,“这是小女小玉,平日里颇有些调皮”
“阿耶~”少女娇羞一笑又看向虞北渊,“你们是阿耶的客人那也就是我的客人,还请你们客随主便,不,是宾至如归”
虞北渊被这眼神看的有些坐立不安,站起来对着小玉行着叉礼,“您客气了,要不是您的父亲我们今夜还不知要住在哪呢?”
少女看虞北渊很礼貌的样子,一举一动的仪态比有些当官的都好,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老爷,开饭了”就在这时丫鬟轻声说道。
地主拍着虞北渊的肩膀,拥着虞北渊坐下,虞北渊皱眉不着痕迹的避开,那地主也没发现,就势做了请的动作。
“哈哈哈,没有什么好好招待的还请二郎和宿夕莫要嫌弃才好。”地主对着两人举杯道。
虞北渊笑了笑也同时举杯。
“二郎”宿夕无意大声道。
虞北渊和地主同时看着他“二郎,您忘了您的身子骨不好不能饮酒”
宿夕又对着地主行礼道,“不好意思,二郎从小身子骨就弱,大夫耳提面命告诉了二郎绝不能吃酒。”
虞北渊假意轻叱道,“我与老伯今日有缘,喝口又不会死人,你莫要拦着。”又对着地主道“随从不懂事,这杯酒小子来向您赔罪。”
地主楞楞的听着两人文邹邹的话,再看到虞北渊就要喝下去急忙拦着“不行不行,你的随从都说了大夫说不能喝酒,你看你还小,赶紧放下酒杯,多吃菜。”
虞北渊顺势放下酒杯歉疚道,”这真是抱歉,小子这身子骨扫了老伯的兴”说着偏头咳了两声,一副我很虚弱的样子。
地主还没说话他的女儿笑眼盈盈对着虞北渊道,“二郎,我这么叫你可以吗?”
虞北渊忙站起来行礼,“不敢不敢,姑娘想叫便叫”
小玉抽出一块绢丝捂着嘴轻笑,“二郎不用过于拘束,将这里当成家一样”说着便想碰虞北渊的肩膀,“二郎快坐下”
虞北渊盯着那只手忙退一步避开,“多谢姑娘”
“不要叫我姑娘,叫我小玉”小玉站起来凑到虞北渊身边,“二郎坐”
虞北渊点了点头坐下,坐下的瞬间对着宿夕使了眼色。
小玉又捂嘴轻笑,用虞北渊的筷子夹了一块鸡肉,“二郎,张嘴”
虞北渊避开后微微一笑,“不敢,某自己来便好”
在心思迥异下几人草草的吃完了这顿饭,地主安排着两人就寝,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虞北渊的房子里小玉的房子非常近。
前半晚小玉频繁的找借口进了虞北渊的房间,明眼人都看出来小玉这是司马昭之心啊,最后虞北渊委婉的借自己身子骨不好想早些休息,这才安稳了一阵。
***
“二郎这边”宿夕牵着马指挥方向在暗处轻轻叫到。
虞北渊不动声色巡视了周围,这才快步走向宿夕。
对,你没看错,这两人趁着夜色,连夜被吓跑了。
“二郎,那叫小玉的没对你怎么样吧”宿夕边指挥方向边小心翼翼的问。
里面的虞北渊想到那少女的热情便轻轻抖了抖身子。
“没有”虞北渊闷闷道,他都不知道怎么会成这样,自己一副弱不禁风而且还未张开的样子是怎么吸引别人的。
“哦,那就好我还以为您要被当上门女婿了”
“不要以为你声音小我就听不见你在笑”虞北渊翻了个白眼,“快些找个地方,算了,找个破庙住一晚上吧。”他就怕借宿在别人家还会发生别的奇葩事,还是破庙好,宽敞,收拾收拾就能凑合一晚。
宿夕应声道“好的”便无声的笑,憋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没想到二郎也有这一天,哈哈哈,边陲的时候,那些娘子的都觉得二郎太小下不去手,没想到下了山的二郎差点名节不保,也幸好二郎溜得快,要不然宿夕就只能以死谢罪了,无颜面对大和尚啊,不过看二郎这副后怕又无奈的模样他还是再笑笑吧。
小苹果不知道这些事,但它知道两脚兽很急所以它便撒开蹄子跑。
此刻月光洒在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纱,小玉在梦中看到自己成亲的样子,地主阿耶坐在主位笑的见牙不见眼,旁边的人握着她的手,手的温度很暖,她很开心…
月光余晖的路上只能听见果子的马蹄声和夜晚独有的声音,其余一片静谧。
“早就告诉二郎您把脸遮一遮,或者换张面皮,您长的扎眼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您不是从章狐狸那里讹掉了几副面具吗”那面具挺好的又不伤皮肤,可二郎非说要真实,不戴。
宿夕可有怨气了,这其实不是第一回,上回他和二郎在林县遇到个村长儿子,他就是个傻的,心智不全,非要抢二郎到家里头,还有上上回,天还没到晌午,他们借宿在一家屠夫家,屠夫一家人还挺热情的,知道他们没吃饭忙张罗着。
可宿夕挺憋屈的,原因是因为屠夫家的小姑娘太热情了,才十岁,自打看到二郎就跟丢了魂一样,把那些好菜都划拉到二郎面前,大姑娘还正常点,没有像妹妹一般都快流口水了,可每次借着端茶递水的机会就往二郎身边凑。
这也就算了,可他宿夕自认为长的不差啊 就是圆了点,那大姑娘给二郎划拉的净是荤菜好菜,到他宿夕这就是馍馍就青菜,那馍馍还是黑馍馍,好家伙,二郎就比小姑娘大两岁,至于吗?
所以宿夕很怨念,看二郎心有余悸的样子他也不好过,都怪二郎,怪他生的太好看了!
听着宿夕的怨念虞北渊噗呲一笑,宿夕这小子别以为他不知道,每次看戏他看的也是热闹。
“二郎,您还笑,这一路您不觉得烦吗?”宿夕听着虞北渊笑,见状继续道。
坐在后面的虞北渊嗤笑道,“烦?烦点儿好,烦点儿热闹!”
宿夕翻了个白眼气呼呼闭上了嘴。
走了几里路好不容易遇上了个破庙,眼瞅着夜色更深了。
“小苹果,停”宿夕拉了拉马疆,“二郎前面有座庙我去看看”宿夕觉得他们的运气不算差,听二郎的语气是是不想再找村庄了,距离下一个镇还有一段距离,今晚是不能去了。
不等他回答宿夕就下了车点了个火,便提步进去。
虞北渊坐在马车里,没等多久宿夕就回来了,还打开车门。
“二郎,我刚看了一圈,庙里能住,我先把里面稍微收拾一下,再将火盆拿下来,您再下来。”宿夕举着火对着马车里的虞北渊道。
宿夕看到虞北渊要下来急忙拦住,“二郎莫急,外面冷”
“我和你一起过去,天色太晚了”虞北渊摆着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