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6 章 ...
-
剑神布局用了多久？
——两千年。
人类下定决心反抗剑神用了多久？
——一个晚上。
*
收到了女儿的请求，满身暗疮的世界即使虚弱不已，也竭尽全力的将祂的记忆，与友善一起传递给了女儿珍视的人们，就如同祂曾经对萨菲罗斯所说的那样——
【我将我的命运，我的存亡都托付给你们。】
祂身体力行的宣告了对他们的支持与信任。
在梦里，以世界的角度经历了祂所遭遇的所有事情，又以亚丹的角度看到了两千年前的真相后，诺克提斯沉默了许久，他向世界意识提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没有姐姐...没有克丽丝的话，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
【...要看看吗？你原本的人生轨迹？】
“...？能看？”
【可以。】
【从你诞生之始，你的人生就已经在神灵的安排之下。】
“.......”
诺克提斯低垂眼帘，露出了一个有些悲伤的表情。
有什么轻触了他的发顶。
【我的女儿，她自己选择了成为了你的家人，也是她自己选择了要救你的道路。】
【你是被选择的，但也是被爱着的。】
诺克提斯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是的，我是被爱着的。”
他坚定的抬起头，“所以，让我看看吧，我最初的，已经被决定好的命运。”
在所有人都入睡的夜晚，克丽丝与萨菲罗斯一起，见到了独自一人来见他们的冰神希瓦。
“他们会走上与你们一样的道路吗？”
“不知道。”
克丽丝摇摇头。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信任我，所以我不知道他们的选择会是什么。”
月色之下，王女的表情显得极度冷静，“我并没有你们经营了数千年的神话基础，世界意识也非常的虚弱，一直以来，我们的对策都是隐藏自己，暗自发展。”
“但现在，你选择了正面与巴哈姆特对抗。”
“..….因为有个人告诉我，他愿意将他的力量作为礼物送给我，”克丽丝握住了萨菲罗斯的手，男人反手与她十指相扣。
“我的英雄，我的半身，他甘愿带上枷锁，将自己视为礼物，只为了给我带来勇气。”
“那么，与巴哈姆特的正面对战又有什么可惧怕的？”
冰神闭目沉思许久——她睁开了眼睛。
“如果筹码还不够多的话，那么，该是我为你献上诚意的时刻了。”
“请转告祂，我愿意进入他们的梦境，冰神将为他们诉说真相。”
传递出的善意，竟在这一刻，在一个不可想象的地方，得到了回馈。
克丽丝站起身，对这位曾经视为敌人，亦为她带来恐惧的神灵弯下了她的膝盖。
“...感谢您的帮助，希瓦。”
冰神微笑着点点头，她的身影在月光中渐渐消散，仅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语，“爱会让人类充满了温暖与奇迹，而我，爱着这样的人类。”
她去了人们的梦乡里。
克丽丝直起身，这一刻她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她摔进了萨菲罗斯的怀抱里。
“...我们已经做到了一切能做到的。”
“啊，相信他们吧。”
柔和的月光之下，他们紧紧的拥抱住彼此，交换着体温，蓝发与银发交织在一起，折叠出一种温婉流转的美感。
他们在小声的窃窃私语。
“之前交给科尔将军一封手信，如果时间没错的话，尼克斯已经带着我的身体在回到王宫的路上了。”
“最终战场是那里？”
“嗯，【命运】嘛...【王于王座之上】。”
“只不过那块石头之前一直在亚丹先生手上，他现在已经赶回去带着水晶往王宫走了，路上没耽搁的话，他们俩应该能正好撞上。”
“哼。”大抵是想到了他们撞上会有什么样的场面，男人愉悦的哼笑一声。
克丽丝也跟着他笑，倒不如说某人作为毁灭印索穆尼亚的罪魁祸首，被受害者们群殴一下好像也不过分。
——所以她在送走亚丹的时候，特意提到了尼克斯等王之剑的去向。
亚丹应该是听明白了她的提醒不含好意，所以他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特意又向她要了一个代表身份的信件才离开。
“他会手下留情的，毕竟他一直是一个很好的人。”
“现在不骂他了？”
“他是个好人但不影响我骂他。”王女的表情一秒变的冷酷无情。
鲜活，喜欢。
萨菲罗斯无视了骨子里叫嚣着的占有与贪婪，他勾起了一个与往常无二的笑容。
克丽丝蹭了蹭他的脸颊，懒洋洋的躺在他的怀里，“我死去之后，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的身体就只是力量的容器，”
“——但如果那块水晶出现在我的身体周围，失去了意识的压制，我的身体会根据本能，全力捕捉封锁那块水晶。”
“...毕竟，虽然同为水晶，但世界诞下我的最初目的，还是为了针对它。”
因此她与它，他们的力量是相等的，也是相对立的。
毁掉水晶，驱赶六神。
这才是世界给予她的，最根本的使命。
——所以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自己的任性。
但好在，爱她的，她爱的。她所遇到的所有人，都包容了这份任性。
何其有幸。
“萨菲，一切都结束了之后，我们要去哪里呀？”
她拖着懒洋洋的长音，撒娇一般的问他。
“？”男人诧异的歪头，“不继续呆在这个世界吗？”
“那也不能一直呆在家里嘛…一直呆着多无聊啊...”克丽丝被他抱着，像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猫猫虫一样在他的怀里拱了拱。
她翻了个身。
“要不然去别的世界玩…？”
“都可以，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在这简单的对话中，他们轻描淡写的决定了自己未来的去向。
月亮散发出的光芒越发柔亮，他们一起伸出手，将这银白接入掌中，然后又看着这银白逐渐的在他们的掌心中暗淡下去。
新的一天就将来临了。
太阳会照常升起，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却不会知晓他们即将真正的迎来与神话的诀别。
那么，擅自为人类作出了选择的我，是否也如同剑神一般蔑视了尘世呢？
王女闭目自问。
没有答案，只有身边的温暖一如既往。
“不必多想，”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已经决定好了。”
啊，我知道你的意思。
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再想太多是没用的。
走下去便是。
太阳升起来了。
一夜未眠的他们走出自己的房间，与同时打开各自房门的同伴们面面相觑。
“额...早上好...？”
不知道他们在梦里都经历了什么，很明显，大家都有些局促。
气氛逐渐开始凝固起来。
打破这个诡异气氛的，是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打开房门的诺克提斯，明显睡眠不足的王子眼睛还尚未睁开，嘴里却已经开始呼唤着同伴的名字。
“伊格尼斯...早饭吃什么？”
凝固的众人瞬间活络了起来。
一时间，做饭的做饭，锻炼的锻炼，帮忙的帮忙，大家似乎在这瞬间都找到了自己本该有的定位。
——不管克丽丝托尔殿下到底是什么来历，她是他们的殿下，而他们认识的也就是这样的克丽丝托尔，所以一切都不需要改变。
他们一直都信任她，只是信息量太大导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殿下而已。
...等等，她不会被刚刚他们的态度伤到心吧？！
所有人一边做着自己的事情，一边竖着耳朵留神克丽丝的动静。
看着几个说着要去锻炼，但至今连大门都没走出去的男人，克丽丝抿起嘴，憋着笑。
“伊格尼斯！给诺克特多放点蔬菜！”
她大喊道。
“哈？！你真是我亲姐姐啊！”
诺克提斯闻言清醒，遂而大怒！
伊格尼斯转过身，态度虔诚的就像是接到了至高无上的命令，“我明白了。”
明白了王女态度的人们瞬间放心的哄然散去。
“萨菲！”王女看着她的半身。
“我知道。”
于是男人拎着诺克提斯走了出去，期间，留在房子里的人们还能听到王子激动高昂的声调，“萨菲罗斯你这家伙给我放开！！”
以及男人低沉戏谑的声音。
“区区蛮兽都打不赢，你需要加练了，诺克提斯。”
被留在身后的克丽丝托尔顿了一下，扭头冲着同样被留在身后的露娜弗蕾亚说道 ，“不是我错觉，他俩关系真的变好了！”
完全不知道那俩人之前有什么纠纷的露娜弗蕾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是！”
不，怎么说这里都该是疑问吧露娜弗蕾亚！？
一旁站在阴暗处，仿佛被众人遗忘的瑞布斯终于忍不住腹诽道。
但看着站在阳光下的克丽丝托尔，瑞布斯心里的松快瞬间便消失殆尽，他再一次的迟疑起来。
但这一回，王女却不想再给他踌躇不前的机会了。
“你有话要对我说？”
王女沉静的面庞转向他。
她看着他。
露娜弗蕾亚意识到了什么，她快速的跑进厨房去帮伊格尼斯的忙，而本就竖着耳朵的军师同样敏锐的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于是在露娜弗蕾亚打着帮忙的名义进了厨房后，他们迅速的将厨房门关了起来。
他们将客厅留给了克丽丝托尔与瑞布斯。
“所以，你要对我说什么？”
看着这摧毁印索穆尼亚的罪魁祸首之一，王女却态度平和的再次询问道。
于是他不再欲言又止，而是将那从亡国起就持续了数十年的梦魇与憎恨尽数告知，最后的最后，他迟疑着，磕磕绊绊的向克丽丝托尔问出了那纠缠他心灵近一年的折磨。
“在您的心里，我是特涅布莱耶的王子，还是尼福尔海姆的将军？”
王女沉默不言。
瑞布斯满心的期望在这难言的沉默中渐渐收敛，最后他收起面上所有的表情，向王女施以一礼，“我明白了。”
他向外走去。
这不是他该呆的地方了。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王女的回答，“你是露娜弗蕾亚的哥哥。”
瑞布斯猛然回头。
“婚礼...还需要你去帮忙...一起来筹备吧。”
这个男人在这一刻，近乎落泪，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波动。
“...是。”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