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无间道》萧茜宁

1、谁在演戏 又

　　又是初冬，每到这个季节，最讨厌的就是这延绵不断的雨。江南的雨不知为什么会那么多，多得像伤心人的眼泪，可不是么，就是伤心人的眼泪。就算此刻有悲伤的心情，也无需天气如此烘托，老天爷有时也真够细心，偏偏能看出谁伤了心，只是不知道这算同情，还是想加重惩罚。
　　哪一份伤不是因为自己走错了一步呢？纪以茉苦笑着摇头，脸上那份淡然分明写着无奈，她真羡慕那些洒脱的女人，她也曾以为自己很洒脱，可最终还是没有逃过游戏规则。谁都想遇到奇迹，谁都渴望传奇，但毕竟是传奇，而她也不过是沧海一粟怎么会那么幸运？可怜的女人只能认命，是的，只能认命……
　　咖啡馆里的灯光不是很亮。纪以茉面前的简单书架上整齐地摆满了书，桌子左侧是张地中海风格的多色柜子，上面摆放插着干花的花瓶，还有些应该是主人精心淘来的饰品。右侧的藤架上放置了小花小草，这种精小的植物也有自己的独特魅力，惹人怜爱。沙发很舒适，纪以茉让自己窝在里面，寻求温暖。
　　这几个女人还真会找地方！纪以茉心里想着，她是第一次来这家咖啡馆。喧嚣都市里不知道何时越来越多这样别致的小咖啡馆兴起，它们总会有些看似不经意的角落触动你的心灵，让你成为那里的常客。
　　这个阴雨连绵的下午，被几个女人叫到这里来，纪以茉不是不知道原因。她特意提前到了，就是想让自己静一静，准备迎接她们的连环炮火的攻击。
　　蔡晶和邱敏一起走进来，两个女人脸上正笑着，看到纪以茉便瞬间沉了下去，眼色也并不友好地向她投去。
　　“你们俩个约好了一起来？”纪以茉假装对她们恼怒的眼神视而不见，若无其事地端起手里的咖啡杯，低眉看着里面的咖啡，吹了吹，轻轻一抿，还是那风轻云淡的语气：“谁发现这么神秘的地方的？气氛不错！”她心知肚明她们约她来这里的原因，却顾左言他。
　　蔡晶将手提包往沙发里扔过去，冷哼一声，“不找个神秘的地方，怎么对得起你做的神秘事儿？难道你还想昭告天下？”
　　“至于这么严重么？”纪以茉仍然说得云飞雪落似地轻松，脸上挂着半个微笑，看向坐在她对面的两个女人。
　　蔡晶是个时尚前卫的女人，三十岁，仍然未婚，至于未婚的理由，也许是正当青春时遇到的渣男太多，反而对婚姻望而怯步，可内心向往爱情，现在也有个亲密的男朋友，只是结婚之事迟迟未提上日程。因为阅男无数，对男人有十分准确和独道的见解，是几个女人的情感分析师。
　　邱敏在旁边保持沉默。她不及蔡晶的口才，为人也温和，忍让，也从不发表什么见解，不是她深沉老练，而是她就没有任何见解，被她老公磨得像个光滑的水晶球，没有棱角。不过，这一次，她也一脸严肃。她知道有蔡晶这个毒舌足以对付纪以茉。她只想适时地敲敲边鼓。
　　“还有一个呢？怎么没来？”纪以茉仍然笑着问眼前的两个女人。
　　“你应该庆幸她没来，她可没有我们这样温柔，非撕了你。”蔡晶瞥了纪以茉一眼。
　　“温柔？说谁温柔？”纪以茉故意打趣，可蔡晶和邱敏的脸上丝毫没有笑容。她们看穿了纪以茉似地看着她。事实上，纪以茉那抹微笑也是强挤出来的，她的心比谁都沉，已经沉到谷底，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在最好的朋友们面前逞强，佯装无事。好胜心？自尊心？可那颗破碎的心，真的还需要这些东西去掩盖吗？何况在这几个死党加闺蜜面前。
　　蔡晶和邱敏沉默地盯着纪以茉，纪以茉脸上的笑容淡去，看着她们无奈地说：“好，我投降，你们开始吧。尽情的批斗，我认罪，我……”她突然哽住了似地说不下去了。
　　见此，蔡晶轻叹口气，看着纪以茉说：“放弃吧。”
　　纪以茉抬眸看向蔡晶，眼神里的寻问，乞求让蔡晶看得难过，她马上转移了视线，伸手去拿自己那杯咖啡，喝了起来。一直保持沉默的邱敏看出场面的尴尬，清了清嗓子，也说了同样的三个字，“放弃吧。”
　　“放弃？”纪以茉喃喃地重复她们的话。
　　“不然呢？”蔡晶犀利地质问，话音刚落，三个女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良久，她们交替地拿起咖啡杯，轻抿，放下，仿佛谁也不知该如何接这下一句话。
　　“雨乔怎么没来？”纪以茉想转移话题。她对面的两个女人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思，没给纪以茉机会地说：“你是不是真的疯了？这种男人，有什么舍不得？”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像你们想的那么坏！”纪以茉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对面的两个女人一定会吃了她，她小心眼看她们的脸，果然可怕，“好吧，他很坏。”嘴上这样说，可那双游离的目光还是出卖了她自己。
　　“他这样对你，你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你真是疯了吧？”蔡晶看不下去的剜纪以茉一眼。
　　“雨乔真的不来了？”纪以茉又问了一遍。
　　蔡晶拿起电话，打给雨乔，对方没有接。纪以茉垂下眼睑，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她一直不愿相信的，难道是真的？她曾那么信任他。她苦笑了一下，喝掉她特意点的特浓咖啡，现在，她觉得什么都不及她的心苦。
　　上个月，她和雨乔参加聚会，一群女人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各种话题，从吃的到穿的，再到用的，从老公到孩子，还有别人家的老公，别人家的孩子，真不知道女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精力，可以顾及到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所以，每个女人都是值得佩服的，每个女人都有不可估量的潜力。
　　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地说着，纪以茉慵懒地半倚在咖啡桌上，她在这群人当中稍显不合群，主要原因是，她没结婚，没有孩子。便至少没人觉得她不说话会给这场聚会带来丝毫冷场，三个女人一台戏，目测眼前可有三四台戏呢。
　　“你有微信。”雨乔突然对纪以茉说道。
　　有微信？怎么自己都没听到，不过，雨乔素来精力充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总是让人佩服。纪以茉只当是自己真的没有听到，就拿起手机，却看到来微信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雨乔，不禁抬眸瞥了她一眼，她微微一笑。
　　可看了三句话后，纪以茉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眼睛有问题看错了。三个短短的句子，反复看了几遍才敢确信，纪以茉蓦然感到大脑一片空白。
　　短短的三句话里她只看到了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她太熟悉了，熟悉得无法忽略，而至于这三句话的内容，她都不知是不是看懂了，还是，不想看懂。
　　“什么意思？”她颤抖地打出四个字，回复雨乔。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却用微信聊天，这其中显然藏满了秘密。
　　“哎呀，你是真笨，还是假笨啊？我是说顾莫止向我表白了。”雨乔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纪以茉那天被雨乔震惊了，她认识雨乔十几年，都没有发现，她可以将心情掩饰得那么好，根本没有女人被表白时该有的喜形于色，周围那么多人她仍然泰然自若地和她聊微信，而目光却从不飘向她。纪以茉不明白，雨乔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可是，她却颤抖地点出顾莫止的头像，“你喜欢雨乔？”她发出这几个字，就关掉了手机。
　　随后，手机屏幕上不断地出来提示一条、两条、三条……
　　纪以茉不敢去拿手机，也不敢看，雨乔终于向她睇来目光，一个劲地给她使眼色，看来，这其中一定有很多是她发过来的。纪以茉不想和她继续探讨她现在兴趣正浓的话题，因为顾莫止正在追求她，而她刚刚动了凡心，他们还未将感情公布于世。顾莫止说过，时机还不成熟，不想影响纪以茉的声誉。因为纪以茉是新媒体时代的半个公众人物，公布恋情会有很多影响，纪以茉信了。
　　纪以茉再拿起手机，果然看到雨乔发过来的无数条信息。她没想打开看雨乔都说了些什么，而是瞥到下面顾莫止的头像上的那个小红点上显示数字3。要不要打开，最后一句是，莫名其妙！那前面两句呢？纪以茉从来没那么胆小过，居然不敢去点开看，他前面说了什么。
　　什么意思？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莫名其妙！
　　这就是顾莫止的回答。纪以茉放下手机，顿觉整个人毫无力气，她顺势趴在桌面上。耳边那些女人的声音再一次变得模糊，而雨乔开始眉飞色舞的与她们热聊起来。
　　到底谁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