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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信使 开始种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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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这是什么生物的蛋?
看着这颗黑色巨蛋的个头,褚洛首先排除鸡鸭鹅。
“烤了这么久,会不会已经熟了?”他伸手敲了敲坚硬的蛋壳。
感应到他的敲击,蛋壳微微颤动了一下。
啊,还活着。褚洛感到一丝遗憾。
“这么大的蛋,够吃好几天了。”他将手掌贴到蛋壳上,发现这枚蛋居然还在微微发热。
褚洛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费力地将蛋埋在田地一角,伸着懒腰下山回家去了。
他回到小木屋时,安琪儿才刚揉着睡眼起床。
“艾洛克,你一大早跑到哪里去了?”她打着哈欠问。
“当然是去搞点早餐。”褚洛从兜里拿出几只香喷喷的烤玉米。这是他们那块可怜的农田剩下的唯一的东西了。
“我喜欢烤玉米!”安琪儿眼睛一亮。
“可是,这里的土壤并不适合种植玉米。”褚洛看着那几个瘦小的玉米,“森林里的气候较为凉爽潮湿,山腰上的农田日晒又不足,种玉米不会有很好的收成的。”
安琪儿歪了歪头,“艾洛克,你忘了,我们的钱只够买到玉米和萝卜种子。就算这两种作物是市价最低的,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褚洛笑了笑。“没关系,我想我们现在需要种植新的作物了。”
等到安琪儿啃完玉米,干劲十足地拉着褚洛上山开始一天的劳动时,她终于看到了惨不忍睹的农田。
“这一定是灰袍子干的!”小姑娘气愤地打着滚,又开始掉金豆豆。
褚洛有点心疼。虽然安琪儿只是看起来年纪小,实际已经十六岁了,但她的行为明显还跟八九岁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显然,她的身体和人格的成长都因为某些原因停滞了。
“走,我们去找村长要个说法!”安琪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拉着他向山下走去。
这是褚洛第一次在白天穿过整个鼹鼠村。村内的房屋大都十分破旧,圆形房顶上晾晒着包菜、萝卜、扁豆之类的农作物,狭小的窗户上蒙着脏兮兮的油纸。马粪的臭味在空气中飘散着。
坑洼不平的小路上时不时蹿出几个脏兮兮的孩子,看到他们两人时,都拍着手冲他们笑喊:“大傻瓜和小魔女!”
而他们的母亲则会一边呵斥,一边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二人,用护雏的姿态将孩子们拉到身后。
褚洛微微摇头。
整个村庄的居民都如此敌视艾洛克和安琪儿,他们从村长那里寻求到公平的机会又有多大呢?
走到村子的另一头,一幢较为干净敞亮的红房顶蘑菇屋出现在视野里。这栋格格不入的小房子还带着一个宽敞到足以容纳全村人的院子,院子中央是用木头搭建的篝火堆,旁边还摆放着几套桌椅。
褚洛一进院子,就看到树上拴着一匹健壮的棕色骏马,皮毛油光水滑,配着漂亮的黄铜马鞍和辔头。
安琪儿径直跑到小红屋门前,拼命大喊:“村长爷爷,村长爷爷,快出来!这里有两个受欺负的村民,要求你来主持正义!”
她叫到嗓子都哑了,红色蘑菇屋的大门才打开,从屋里出来一个头发胡须花白的伛偻老人,无奈地看着安琪儿。
“安琪儿,又怎么了?我现在有重要的客人,你就不能等一等吗?”
褚洛想,这老村长对这两个可怜孩子倒还比较温和。
“出大事了!村长爷爷,昨天夜里,我们的农田被人一把火烧光了!”安琪儿手舞足蹈地说着。
“被人烧光了?谁干的?”老村长也吃了一惊。
“是啊,是谁干的呢?”
熟悉的油滑声音传来。灰袍子出现在村长身后。
安琪儿瞪大了眼睛。“你,你为什么在这里?”
随即,从屋内又走出一个高大的男子。此人衣着富丽、气度不凡,外袍上用银线绣着河流形状的家徽。他一脸不耐烦地看着院内的两人,开口说:
“白鼠村长,我只是来传达夏亚大人的口信。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黑水城复命了。”
“请等一下,信使大人!”老村长惶恐地拦住他,“拜托您转告城主大人,请再通融一下吧!我们村位置偏远、人丁稀少,真的无法完成两万银币的进献啊!”
老村长又弓着背转身去拉灰袍子,“就算看在灰袍先生的面子上,请城主大人再考虑一下吧!毕竟他也算是城主大人的侄子……”
灰袍子满面红光,装模作样地对那信使说:“这位大人,我有意给叔父写一封信专门陈述此事,还请你代为转交。”
那信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灰袍子:“灰袍大人,提高黑森林南部四十多个村庄的进献额度,是夏亚大人亲口下达的特殊命令。我想,顺从他的意思,也许对你更有好处。”
“这……您说的有理。”灰袍子搓着手,小眼睛闪烁着精光。“请您转达叔父大人,就算扒了他们的皮,我也一定督促这些村民完成进献。”
“灰袍子!你怎么……”老村长又急又气,差点晕过去。
“村长爷爷!”安琪儿赶紧上去搀扶摇摇欲坠的老人。
灰袍子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风光无限的贵族生活,转头一脸傲慢地命令那信使。
“信使大人,你回去务必要转告叔父,我今年一定将这件差事办好。这样一来,他老人家定能将我召回黑水城,到时候我必有重谢。”
信使显然对他十分不耐烦,起身上马就要离开。
“请等一下,信使大人。”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个黑发蓝眼、纤长挺拔的少年出现在前方,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少年衣着简朴,容貌却生得极好,只看脸蛋还以为是哪家的贵族小少爷。
信使不由得停了下来:“你又是何人?”
褚洛露出一个温良淳朴的笑容。“我只是鼹鼠村的一个普通村民。这位信使大人,既然我们的灰袍大人主动提出要带我们完成进献,那区区两万银币怎么行。请您转告城主大人,仅我们一个村庄,就能完成黑森林以南四十个村庄的进献量。”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完了,我哥虽然不傻了,可是彻底疯了。安琪儿心想。
信使哈哈大笑。“就凭你们?刚才你们的村长还在向我哭穷呢。四十个村庄的,那可是上百万银币!”
“哦,信使大人,”少年一脸真诚,“您还不知道呢,我们亲爱的灰袍大人是有名的种植高手,他有独特的种植诀窍,保证三个月内能产出价值上百万的作物。”
灰袍子干瘦的长脸顺间发青,“信使大人,你可别听这人胡言乱语,他是村里有名的智障!”
那信使正想教训灰袍子,立刻顺杆爬上。“原来如此!灰袍大人,你居然敢瞒着城主!”
“不,大人,请等等!这小子是在胡说八道!”灰袍子吓得浑身发抖。
“虽然你只是个私生子,但毕竟身为城主大人的侄子,身怀这样的技艺,却从未献上过丰厚的收益,”信使阴笑着,“你所居住的村庄还如此贫穷,可见你没有侍奉城主大人的忠心了。”
“你!”此人分明是故意要为难自己,灰袍子脸色难看极了。
“信使大人,我看不如这样,”褚洛慢悠悠地补充,“如果今年灰袍子大人能完成一百万银币的进献,就将他召回黑水城,并免除鼹鼠村村今后三年的进献;如果不能,就惩罚他连续三年在鼹鼠村免费劳动,全部收成归城主大人。你看如何?”
“好,一言为定!”信使甩手一抬马鞭,完全不顾抖如筛糠的灰袍子,“我会如实禀告城主。那么,丰收节见了,各位!”
晚上,褚洛搜刮出家里剩下最后一点黑麦面粉,打算烤些面包来吃。
安琪儿支着脸坐在桌子旁,一边看着哥哥忙来忙去,一边唉声叹气。
“哥哥,我们还是再去找女巫妈妈吧!虽然你的笨病治好了,可是你的脑子好像更糊涂了!”
褚洛正挽起袖子揉面,听闻此言,皱起眉头:“以前女巫妈妈给我治过病?”
“当然了,在我们很小的时候,有一次你生病发烧,差点死掉了。女巫妈妈煎了一剂魔药给你喝,才保住你的命。虽然从那以后……”
“从那以后,我就变笨了。”可怜的艾洛克,谁知道到底是那次高烧,还是那剂假药,搞坏了他的脑子。
安琪儿还在一脸幽怨地碎碎念,“这下好了,你闯了这么大祸,等明天全村人都知道了,他们一定不会再收留我们了。我看我们还是赶紧收拾行李,连夜搬家吧!”
褚洛小心翼翼地将做好的面包放到桌子上,敲了敲安琪儿的脑袋,“小孩子吃了晚饭就快点上床睡觉!对了,”他想起一件事,“安琪儿,以前有没有人教你读书写字?”
安琪儿吐吐舌头。“小白鼠姐姐教过我认字。不过自从她嫁去隔壁村,我就没有见过她了。唉,我好想她。”
褚洛坐到对面,认真地注视着她,“如果将来村子有钱了,盖一所学校,你想去读书吗?”
“我想!”安琪儿的大眼睛闪闪发光,随即又黯淡了下来,“可是……会有那么一天吗?”
会有的。褚洛在心里说。
等安琪儿睡熟了,褚洛再次趁着夜色溜出家门,踏上上山的路。
今晚天气很好,月光像水银般洒落在山间小路上。褚洛仰头看着明月,突然有点想家。
想念导师和同学,想念多年不见的父母,也想念已经过世的奶奶。
多年以前,在他出生的那个小村庄,白杨树叶哗哗作响的夏天傍晚,奶奶用粗糙而宽厚的手掌把他抱在怀里纳凉。小小的褚洛看着天上的月亮突发奇想:“奶奶,如果有天你飞到月亮上住了,你会干什么?”
奶奶说:“种地。种出来粮食,给娃儿蒸馍馍吃。”
褚洛不懂:“可是你都飞到月亮上了,怎么还想着种地?”
奶奶说:“人就像种子一样,不管被风吹到哪里,该扎根就扎根,该开花就开花,该结果就结果。”
不论天上人间、沧海桑田,我既已经来了,就做我想做的事。
虽然暂时无建设家乡了,但他下定决心要好好捯饬鼹鼠村,让这个地方变成他理想中的田园。
褚洛收敛心神,继续向山上走去。
今夜,他还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