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自己》浮团

84、第八十四章 想清楚她希

　　“都走了……我们都走了多久啊？这里没个白天黑夜的。”李慕晚嘟囔着。
　　“应该……快到了，临走前余时赧给我恢复灵力用的泽灵石，里面我留了一丝灵力，感应到的就是这附近。”安平说道。
　　“所以这里是哪啊？”李慕晚又问道，“我们找什么？”
　　四周到处都是巨大的光斑不断转动，而每个光斑中都有一些丝线朝天空那片彩云通去。
　　“这里是空间，每个世界和人间连接的地方，你看到的每个光域都是一个内世界。”安平介绍到。
　　“那上面呢？那些云朵上面，是天空吗？”李慕晚好奇道。
　　“不是，是天界，每朵云都通往天界的天间——那是天界最接近人间的地方，每朵云对应的出口都不一样，不过那地方我还没办法带你去。”安平抬头望去，手中的泽灵石亮了亮。
　　“我们找到了。”安平看向那个光域，光域被光丝高高挂起，得飞上去。
　　“慕晚，念秋帮了我们，现在轮到我们帮她一把了。”
　　“怎么帮？”李慕晚有些疑惑，“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八岁以后连步都没跑过，十岁以后连床都没怎么下过……”
　　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平用法术托起。
　　“不是，你不是我的心脏吗，现在我都死了还要拿我灵魂献祭，你跟谁更亲啊喂。”李慕晚捂着眼睛，挣扎到。
　　“不至于，我发现你不仅唱歌有天赋，现在死了还觉醒了个演戏的天赋了。”安平无奈地笑了笑。
　　“哎呀心脏不疼了自然不一样。”慕晚嘀咕道，“不过我刚发现我好像有点恐高，现在腿有点软……”
　　“没事，很快的。”安平说着，探手取出一丝慕晚的魂魄，注入自己体内。
　　“我们暂合一体，请助我一臂之力。”她念道。
　　“好。”
　　她将泽灵石抛出，引现边界，灵力聚集于掌，指尖勾符，符成大道，拟成阵，最后全力一击。
　　结界被微微削去一片，泽灵石碎裂。
　　安平连退几步才稳住身形，她将怀中护着的一缕魂魄取出，归入原体。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她看着那微闪的结界，剩下的，看你了。
　　此时三人都感应到，内世界又遭到冲击了。
　　“嗯？余时赧你可以呀，外边那个可是耗损了不少灵力。”花圣尔收了气，周围灵力回体，转手施法朝余时赧肩膀上打去。
　　余时赧抬手施法将其撞开，“一个小小的交易而已。”
　　“不错，功力有长进，不枉我牺牲这么大。这内世界的边界又薄了一层，休息会，去试试。”花圣尔看向边界，伸了个懒腰。
　　“我也累了，得睡一觉。”说罢便瞬移回房间。
　　……
　　李朝行回到房间，他拿起床边一家四口的照片又擦了擦，以免落灰。
　　他将包轻放下，从包里拿出那封由白纸折叠成的信封——信封被放得很好，没有任何折皱。
　　打开，是一张画，背面是一封信。
　　画中一个小女孩和一个男孩在草地里追蝴蝶，女孩穿着漂亮的红裙子，像个小公主。
　　“画画也不知道把我画好看点。”李朝行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看向背面。

　　致亲爱的哥哥：
　　这算是我的遗书吧哈哈。
　　从我十岁被父母放弃开始，是哥哥一直坚持养着我，没再跟朋友出去玩过，没再给自己买一顿好吃的，没再抱怨过怎么还要上学——哥哥好像变了个人。
　　你开始努力赚钱，努力给我的心脏续费，开始小心翼翼，生怕我有半点不好的情绪。我都知道，可是我想念原来的哥哥了。
　　你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哥哥，可我希望你不要那么好，这样，就不会因为我，到现在还没有自己的生活了。
　　不要太伤心哦，我的父母不爱我，可你的爸爸妈妈爱你呀，况且你那么帅，我也走了，你一定会给我找一个漂亮嫂子的，到时候对她好点。
　　对了，遗照别给我找黑白色的，我要彩色的，笑得开开心心最漂亮的那一张。
　　爱你，全天下最好的李朝行。
　　——小晚

　　李朝行一手撑着额头读完信，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
　　他将信轻放在沙发上，忍不住又瞟了几眼，嘴唇不断颤抖着，连同声音也是，“你说你写这信干嘛呀？”
　　“看完老遭罪了。”他抽张纸巾抹了一把脸。逼着自己不再看沙发上那封信，“不对，还得收拾，迟早得再看。”
　　最后抹了把泪，做好心理准备后，细细折叠回信封，好生放着。
　　……
　　太阳要倒在了西边。
　　花念秋几人坐在别墅的草坪上。里面徐姐和冯叔正忙着做晚饭。
　　“你说你们也真是的，大冬天的坐外边也不怕冻死。”林雾端了三杯热牛奶过来，一人一杯。
　　“风冷，吹着能冷静些。况且你看这落日，多好看”花念秋应道。
　　“这初雪都还没下呢，坐这不打紧。”李赫接过牛奶喝了口，“你们租的房子怎么办？李慕晚都走了。”
　　“前几天已经签好合同了，现在是我们租。”
　　“那安平的那些人怎么办，他们可是带着举荐信过来的，你收不收？”林雾问道。
　　“能收就收下吧，那可是安平跟慕晚的身家。我们也该有个工作室了。”
　　正说着，女孩的电话响了。
　　“喂，朝行哥，怎么了？”花念秋问道。
　　“念秋，我把演唱会剩下的钱给你转过去了。”李朝行说道。
　　“啊？”花念秋一看，刚一条入账消息发过来，“不是，这钱不用给我转，慕晚的后事哪样不要钱啊？”
　　“那些我早就攒下来了，做的骨灰盒一直在家放着。”李朝行应道。
　　花念秋听着，盯着手机愣住了。
　　“喂？”李朝行唤了声。
　　“哦，没事，刚才卡了一下。”花念秋回神，“那行吧，有什么要帮忙就说一声。”
　　“好。”
　　电话挂断，花念秋与林雾对视了一眼，最后只能仰头深吸一口气。
　　“对了，别忘了。”说着，上网把购物车里面的按摩仪下单了。
　　“不是吧，情绪跨度这么大？都有心情买按摩仪了？”李赫惊道。
　　“她是怕忘了，这是惯例，是买给叔叔阿姨的。”林雾疲惫得再往下躺了一截。
　　“看来你跟你爸妈的关系也没我以为的那么糟，你还是爱他们的。”李赫点点头，继续喝牛奶。
　　“我没否认过他们爱我啊。只是我的转账他们不收，就只好这样了。”花念秋说罢，就进去了。
　　整得李赫有点懵。
　　“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林雾起身拍了拍他肩膀，也进去了。
　　一阵大风起，剩他在风中凌乱。
　　……
　　葬礼办得很快，正好最近有个宜丧葬的日子。
　　慕晚的朋友并不多，来的或是跟安平有些交情的。
　　照片里，李慕晚穿着红色的裙子，在周围白花围绕下笑得灿烂。阳光照下，看起来暖洋洋的。
　　有些人跟李朝行悄悄提出不合规矩，他也只是笑笑。
　　花念秋见状走过去，四周打量了一番，点点头，“别听他们的，很漂亮。”
　　李朝行点了点头，却一直看向外边，手机的聊天界面还亮着。
　　“明天办葬礼，你们来吗？”
　　没有回应。
　　花念秋忽然见他眼里闪过一抹庆幸的神情，便顺着望去。
　　目光所落之处是一辆轿车停在围栏外，下来两位中年人，倒还是穿了一身黑衣服，朝里面望，似是等人来接。
　　李朝行连忙要出去，被女孩拦下了。
　　他疑惑地看着她。
　　花念秋开口道，“他们是你爸妈吧。”
　　“对，也是小晚的爸妈。”他点点头。
　　花念秋又看了那对夫妻一眼，就见那对夫妻正打量着自己，似乎有些喜悦。
　　她几乎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我知道我是个外人，你们的事我不好多说。但这个是慕晚的葬礼，你是她哥，应该最知道她想见谁，不想见谁。”
　　“你们还是不一样的，想清楚她希不希望，而不是你希不希望。”
　　李朝行微微亮起的眼睛又暗了下去，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希不希望……
　　李朝行手机振动了一下，他看向屏幕。
　　“爸爸妈妈到了，小朝，出来接一下。”——是妈妈。
　　他开始快速往上翻。
　　“小朝，吃饭没有啊？”
　　“小朝，在外面做生意别太累着自己。”
　　“小朝，有没有有好感的女孩子啊？”
　　“小朝，什么时候回家？”
　　“她还活着没？”
　　“小朝，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女朋友啦。”
　　……
　　“小朝，妈想抱孙子了……”
　　“小朝，是不是就因为她你才不找女朋友？”
　　“我都说了她迟早要死的，你不能为了她连女朋友都不找啊。”
　　“她在这世上只会耽搁了你，怎么就不听妈妈劝呢？别管她了！你看看你都活成什么样子了？连个老婆都不找。”
　　……
　　“哥，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去抓蝴蝶吧。”
　　“哥，你快回去跟你爸妈过年吧，我没事。”
　　“哥，这是哪带来的饺子？不是你包的，我不要。”
　　“哥，你看，这是我画的咱俩，像不像？”
　　……
　　“哥，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对自己好点。”
　　声音震耳欲聋，听见了一个声音，李朝行定住了。他回神，原来已经走到了围栏边。
　　“这葬礼办了得有多少钱啊”李妈打量着嘀咕道，转头见儿子过来了，拍拍他，“小朝，你总算来了。”
　　“上面那个是谁啊？”她指了指花念秋。
　　“妈。”李朝行叫到。
　　“哦，我们是来看你妹的。”李爸说道。
　　“对，毕竟也是我们的女儿，于情于理我们都该来看看。”李妈笑了笑。
　　李朝行背在背后的手松开，他看了眼妈妈怀里的花，伸手要抱过来。
　　“哦，给。”李妈递过去。
　　她的手一空闲，又指了指刚才那个方向，“那个……”
　　“妈，这花我替我妹妹收下了。你们就回去休息吧。”李朝行开口打断。
　　“来都来了，让我们进去看看，省的落人笑话。”李爸挥了挥手。
　　“放心，不会有人笑话我妹妹的。”李朝行回道，“回去歇着吧。”
　　夫妻听出赶人的意思，李妈还想说什么，被李爸拉住了，不好多留，只得上车走了。
　　花念秋见此，回到场内。
　　葬礼仪式开始又结束，宾客陆陆续续离开了，花念秋在一旁坐着，林雾陪着她。
　　“还不走？在看什么呢？”李赫问完，就见林雾朝自己使眼色。
　　“在看，原来葬礼是这个样子。”花念秋说道。
　　李赫企图跟林雾眼神交流，他满眼疑惑。
　　林雾用眼神告诉他：闭嘴。
　　李赫却看成：你问。
　　“嗯？”他接话到。
　　林雾扶额，眼神交流失败。
　　“除了几岁时我太婆的葬礼还有些琐碎画面，这么多年我没参加过葬礼，不知道是什么样子。”花念秋叹了口气。
　　“我爸给我提过一嘴他给我爷爷办的葬礼，说很盛大，全村人都来了。可全村人都去了，就我没去。”
　　“现在我倒是看到了别人的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