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自己》浮团

81、第八十一章 因为看不清

　　车灯闪灭，女孩提着箱子来到小花园前。
　　刚才李赫说保姆已经下班了，给自己发了大门密码，所以直接进去了。
　　“上次过来都没有好好看看，这院子真不小。”往远一看，“还靠湖呢。”
　　进了别墅，抬头就见李赫从茶室出来。
　　“我以为还有一会呢。要吃点什么？”李赫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都行，确实饿了。”花念秋揉了揉肚子，笑道。
　　“这个点你又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一看就是没吃饭。”李赫指了指她肚子，“她在控诉你亏待她。”
　　“没事，她能理解。”
　　“等着吧，一会就好。”说着就走去厨房。
　　“你还会做饭啊？”花念秋惊讶道：“要不还是我来吧，虽然说厨艺不咋地，但应该……比你好点。”
　　“坐着，小爷给你露两手。”李赫轻哼一声，就起锅落油。
　　鲜香的黄油片随着小火与时间的催促而不断融化，细小的泡泡在其间打转、跳跃。
　　盘中腌好的牛排被推入热切的欢呼声中，滋滋作响。水分被高温卷入空中，表面开始变得焦香，碰准时机翻面，又是一篇乐章。
　　不过多久出锅，最后撒上孜然芝麻，淋上预制好的酱汁，狠狠勾起了某人的味蕾。
　　“天呐，这么香！”花念秋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牛排，咽了咽口水。
　　“八分熟，你应该吃得惯。”李赫笑了笑，将盘子和刀叉递过去。
　　“八分？”
　　女孩迫不及待想尝尝，切下一块吹了吹就往嘴里塞。
　　口腔瞬间被牛肉香充斥，翻滚出咸中转甜的车轮，汁水随着咀嚼的进行一步步涌出，最后顺着咽喉而下。
　　“你这手艺可以呀。”花念秋赞叹道。
　　“那是。小时候被我爸拉着学做给我妈吃的，我妈嘴挑，久而久之不就练出来了？”李赫笑道。
　　“等我吃完，我要专心干完这盘牛排。”花念秋含糊说道。
　　“行，你慢慢吃。”说罢，李赫又进了茶室。
　　花念秋自顾自吃完洗完碗，就提着箱子进去了。
　　“呀，下着棋呢。”花念秋说道，“不过怎么是双黑棋？一边镜面一边磨砂的。”
　　女孩看着棋盘，她在思考。
　　“害，小时候我爸教我下棋的时候就是我执黑棋，后来就习惯了。”李赫笑道。
　　“你不跟别人对弈吗？”
　　李赫摇摇头，“除了我爸教我下棋那会……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不想跟别人下棋，就……”他忽然笑了笑，“就好像我找不到一起下棋的人一样。”
　　女孩微愣，歪头道：“那我可要当第一个。要不跟我下一盘试试？”
　　李赫挑眉，“你还会下棋啊。”
　　“你可别萨摩耶喝水啊，小看谁呢。”女孩冷笑一声，“这盘棋就先放着吧，你后面再慢慢解，我们用这个。”她拿起箱子拍了拍。
　　“怎么想着带棋来了？”李赫看她将棋盘取出，问道。
　　“送你的，上次来远远见到你茶室有一个棋盘，就找人定制了一副。”她将两盒棋子取出放桌上。
　　李赫伸手就要去拿黑棋，被她制止了。
　　“诶，你用这个。”花念秋把白棋推过去，“礼让女士。”她笑着点点头。
　　李赫抓了抓盒子里的白棋，也微微点头，“行。换个子还不至于输给你。”
　　黑子行，白子落，子子相和子子追。既成合，又起峰，逢军来去倚兵改。棋收，定止，照人心海。
　　“这白子，还不错吧。”女孩道。
　　“以后常来。”李赫笑了笑，“棋下完了，该谈正事了吧？”
　　“下棋也是正事。”
　　“你没点事可不会就只为给我送棋就过来。”
　　花念秋看了他一眼，“看来刚才的棋还是下急了。”
　　“是着急忙慌的。”李赫应道。
　　“好了，就是我听说你之前有一个赌约，开演唱会的，开成功了。”女孩答道。
　　“哦，你是来问审批的事吧。”
　　“对。”
　　“出什么事了这么急，连流程都等不及吗？”李赫微微皱眉。
　　“你能先别磕瓜子吗？听得我有些烦。”花念秋忽然插一嘴。
　　“哦。”李赫将瓜子放下，推到一旁，“到底什么事？”
　　“我有一个朋友，要撑不住了，临死前想最后开一场演唱会。”花念秋应道，“现在按正常审批流程来不及。”
　　“就这事啊。不对，你怎么老整这些烂摊子……行吧，我帮你搞定。”李赫拍拍手。
　　“我知道。但这事一时半会跟你解释不清楚……”说着忽然反应过来，“真的？？你说你帮我？”
　　“那还能有假，小爷我就一句话的事。”李赫道，“累傻了吧你。”
　　“那可太感谢了。不过怎么感觉你最近这么闲，不会被君向公司打压了吧。”花念秋问道。
　　“那可不，用一用再晾一晾，防爆嘛，况且我得有时间陪我爸妈吃饭啊。”李赫摆摆手。
　　“你什么家庭背景啊……怎么半点风声都没走漏。”花念秋忽然八卦道。
　　“没啥，公司总裁是我叔。”李赫说道。
　　“挺好，挺好。”花念秋感叹道，“难怪这么豪横。”
　　“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帮忙的吗？”李赫骄傲地点点头。
　　花念秋想了想，“别了其他的你还是别扯进来的好。”
　　“我已经被你扯进来了。”
　　“那有私人医院吗？或者熟一点的也可以。”花念秋接话道。
　　“有啊。”
　　“害，有个富二代朋友就是爽，这下就好办多了。”花念秋说道。
　　“那个朋友很重要吧，看你有点伤心。”李赫看着她，说道。
　　女孩又笑了笑，“嗯。算是一种寄托吧。”
　　“不开心就别笑了，虽然不明显，但你开心的时候笑起来，眼里是有光的。”李赫又道。
　　念秋摇摇头，“多笑笑就没事了。”
　　李赫有些不理解。
　　“人还是要保持一些顿感的，因为看不清楚，所以世界温柔。”花念秋指了指窗外，李赫随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很多时候觉得这个世界都是锋利的，睁眼看见高楼边角是尖的，窗户玻璃是笔直的，大树叶子紧锁着深绿，脚下的阶梯也没有缓冲的余地。”
　　说着，她摘下眼镜，笑了笑，“但是把眼镜摘下，一切就变了。每个颜色边缘都是渐变的，高楼边角是圆的，窗户玻璃融在墙上，大树叶子锁不住绿色，脚下的阶梯也没了垂直的坡度。”
　　“说得很好，浪漫主义建设者。”李赫听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女孩颔首，“我很感谢我的浪漫主义，她让我安然活在这个世界上。”
　　“懂了懂了，我也不劝你了，反正你是不会被现实招安的。”
　　“嗯哼。再下一盘吧。”
　　……
　　最终，在几人协力合作下，虽然匆忙，但总算是开起来了。只是网络上引起了不少猜测，暂且不论。
　　“明天就要上台了，怎么样？感觉。”三人在天台上喝着饮料，花念秋问道。
　　“还行吧，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身上到底轻松许多。倒是你们，收尾工作可不简单。”安平笑了笑。
　　“你也知道不简单。”花念秋嘟嘴道。
　　“你的……主人？那位李慕晚，已经被转去李赫他们家的私人医院了，大体不会节外生枝。”林雾看了眼手机。
　　“你那位朋友倒是靠谱哈。”安平调侃道，又看了眼在她另一边的某人。
　　“别说，那李赫是真不错啊，秋。家境好体贴人，长得还漂亮。反正我看着是比你那个我见都没见过的余时赧强。”林雾劝到。
　　“说吧，你收了他多少钱？”李慕晚歪头道。
　　“收什么钱，这是真心话。”林雾撇嘴道。
　　　某人脸色都要比天还黑了。
　　“好啦，李赫呢我是没什么感觉，知己故人他都占，但是那方面……没有。”花念秋摇摇头。
　　好的，某人脸色又好起来了。
　　“多大人了，不禁逗。”安平吐槽一声。
　　“行了。来，我们最后敬今夜月色一杯！”花念秋说着，与月亮干杯。
　　“干杯！”两人齐声道。
　　那夜月光刺穿眼膜，储存了透明血液于转身时悄然滑落，世界悄悄融在一起。
　　我们都知道要离别，在这段开头并不纯粹的故事里，我们在对方的生命，终是结束了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