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二十九,过生日 ...

  •   不知何时,柳穗子也来到周龙身边。

      “……所以我们的意思是,你这趟先下车,等过了年再继续工作。如果你同意,我就帮你请假。其实我们这一组都有假,毕竟遇到特殊情况,也需要体检和心理辅导。”还有简单的个人调查,这个柳穗子没说。

      “就几站了,没事的。”其他乘务员也过来劝他,“要珍惜机会呦。”

      正说着话,播报员小姐的声音传来:

      “列车前方到站,哈尔滨站,请下车的乘客……”

      周龙眼神无焦点望着窗外,他看到了那个身影!是师父和师母!身边那个小姐姐……娃娃脸,齐刘海,真的有二十七八吗?他趴在窗子上,贴脸细看,像一只壁虎。

      “出去见见他们。”姜辞墨拉他,“走走,去门口。”

      周龙不想去,他怕见了就不想回来了。他不想被扣工资,不想表彰大会上少他一个,可是那是他的干妈啊,他伟大的干妈,他人生中的第一份特别的母爱。

      他的脚不听使唤,磨蹭到门口,莫巧巧一下子老了许多,头发白了一半。她泥鳅一样缠上周龙的手,死拉着不放,抖啊抖。

      “周龙,去抱抱她。”姜辞墨在后边鼓劲。周龙不去,姜辞墨给他指:“看,记者在拍摄,他们以为你跟师母关心不好。”

      哪有这样的事?周龙一下子跳下了车,大喊:“师母,师父,我想死你们了!这是我姐?老姐,我瞧瞧你,真俊!才十八吧?”

      “对喽!”姜辞墨笑,她忽然道:“记得带姐姐去看二手玫瑰。”

      周龙不明所以,姜辞墨跟他说这个做什么?一转眼,火车门“啪”地关上了!周龙急得直叫等等,可哪有火车为一个人而停的道理?车上三个女孩和一个男孩正对他挥手呢!

      “憨包,瞎担心。什么东西还能少了他的,真是。这是对我的不信任。”柳穗子看着他猴急的样子好笑。转头问姜辞墨:“你怎么知道他师母还能来接他?”

      “猜的,万一没有再说嘛。”姜辞墨也说不出为什么,当她悄悄找到小艾薇的账号界面,发现下面观众的留言,一点点拼凑出事情的全貌时,就注定了这个结果。要非说个一二三……因为她精通人性?

      ……

      晚上6:18,列车到达五常,蒋大娘下车之后,麻将也没有了。

      七点多钟,车厢里剩余不多的乘客聚在一起。分食尚有余温的包子和面包,一边商量着明天吃什么。杜雨晴想起明天是侯佳音生日,道:“得买一个蛋糕。”

      “确实,”陆娜讲,“喜欢什么样子的?仍然是黑森林?”

      “夹心要不要?水果味的?慕斯质感的?”姜辞墨问。

      侯佳音不好意思麻烦大家,说随便一个就好。这更令人头疼!世界上最难安排的客人都爱讲随便。几人商量半天,最后确定了一款定制至臻豪华黑森林,商量完之后,姜辞墨带着这群人去拜访黄鼠狼。

      之前她一直想带他们去看黄鼠狼,只是黄鼠狼那边戒备之心很强,她不愿再次打扰它们来之不易的安宁。这次他们是有正事,去了名正言顺,姜辞墨也提前跟黄杰打好招呼。

      五人踩上云朵阶梯,此时,小人参苗正在种自己,先像电钻似的原地钻深坑,再给自己加油鼓劲,跳下挖好的坑,最后留个头顶叶子,把全身都埋进去。

      “你们怎么呼吸?”姜辞墨好奇地问。人参苗哇啦哇啦半天,她听不懂,黄鼠狼给她翻译:“它们冬眠,不呼吸,春天发芽。”

      “这里的土壤不错,适合植物生长。”黄杰一挥手,一小块云朵脱落,露出外面肥沃的黑土地。姜辞墨第一次见到如此之黑的土地。

      说了几句,黄杰就很不自然地将四人统统赶走,姜辞墨留在最后,向他打听。

      “我爸妈怎样了,有消息没有?”

      黄杰左右摇头。

      “那好吧~”姜辞墨也会这招,跟他一起摇头,两人跳了半天踢踏舞才尽兴而归。

      晚上7:45,列车到站牡丹江,燕景辉下车时,没有多少人来送。

      “还是落在最后的最寂寞啊。”他感叹。他的行李很少且整齐,一个人轻装下了车,车外,儿子怯怯地看着他:“叔叔好。”

      “叫爸爸。”燕景辉慈爱地单手抱起孩子,身边的老婆不禁应答道:“哎。”

      燕景辉:“……”

      ……

      也许是错觉,也许是真的,侯佳音感觉自8:52 K203经停齐齐哈尔后,车速明显地加快。其实牡丹江和齐齐哈尔轮体量也并非真正的“小站”,只是对于他们这趟车而言停留时间少而已。大部分去这两个城市的旅客会选择更快捷的列车。

      天终于彻底黑掉,侯佳音望着窗外的天空。今晚有红霞,有火烧云。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星沉月朗,随着月亮一天一天瘦下去,新年的气息也足了起来。这两天途径城市,能听到一些地区的炮声,见到礼花。有一次,不知道是哪个公司豪气地放了一整套万发的“千里江山图”,可惜车速太快,看不清楚,只见到一片绿。

      侯佳音还试图举手机拍,拍到的是一片模糊的绿,意识流图片,适合发不明所以的深夜朋友圈。

      侯佳音在焰火里转身,干净利落的马尾留下几撮碎发,遮住她白皙锋利的脸颊。

      “这是我十七岁的最后一个晚上。”她嫣然一笑,几个女生的心都砰地一跳。

      “我给你照相吧!”阿锴忽然说。作为蜜月之行他们是带着相机的,他跟着金启辛学了几招人物摄影,前几天给陆娜拍,陆娜被他拍烦了,他就到处找人拍。

      “生日艺术照,不错。”陆娜同意,“来,我给你化妆。”

      侯佳音爱干净,这几天没地方洗澡,也一直有在擦身子和洗头发。洗好之后她走出来,换上第一天穿着的镭射裙子,用阿锴的儿童电吹风把头发吹干。

      “我这可算是支持你的电吹风事业了。”她开玩笑道。阿锴相当捧场:“当然,开门第一客,以后报我阿锴的名,永远无偿服务。”

      陆娜找了个芭比公主头,适合她这种高颅顶立体脸的女生,下端需要卷一下,她被迫再次用上侯佳音的应援棒。

      这棒子真坚强,之前用作手电筒,糊了面没坏,洗洗也没坏,现在还能卷发,真是多功能。并且仍然有充足的电,能闪出不同频率的光。

      发型复杂,陆娜管同车的女士借了很多彩色发圈,又把自己的一个半包硬式水钻发带给她,“保准你是整辆车最靓的仔。”

      姜辞墨和杜雨晴被阿锴指挥着布置背景,把窗帘各种叠放,又扯床单,最后用上了姜辞墨的那件卫衣,因为深蓝色背景很衬浅光镭射裙,她不得不先换上另一件。杜雨晴发现这两件卫衣甚至是同款的,只是这一件是热情的橙红色,上面的大字是:很容易的。

      “好,现在我们的人设是古灵精怪的girl crush小公主。”陆娜道,“表情活泼些。”

      侯佳音很上道,一下做到位。陆娜又道:“这一张要高贵冷艳。”

      侯佳音立刻做出一个下挑三白眼。修长手指托腮,修长脖颈露出天鹅般的优美曲线。

      “你们四个一起来一张。”最后阿锴说。于是,三个女生把侯佳音围在中间,作亲密打闹状,阿锴疯狂抓拍,效果异常好。

      “起点太高,第一次拍就拍到这群美女,自己老婆又是大美女,以后不好办啦!”侯佳音笑他。阿锴摇头:“在造型师兼摄影师的我眼里,没有丑人,只有不会穿戴的人。各美其美才是硬道理。”

      半夜十二点,列车门口有人敲门。

      七车厢门口,端正地放着一个大纸盒。除去黑白色的炫酷罩子,里面是孤岛形状的大蛋糕。

      “好大的黑森林。”

      黄鼠狼办事主打一个实在,不是要大吗?这够不够大?

      圆形的月球表面,洒满棕色的巧克力屑,每个环形坑里是一枚樱桃。最出乎意料的是最上面的平地部分,竟然用巧克力雕刻了一座三角钢琴,黑白键分明,似乎真的能用手指按下去!

      旁边摆着白巧克力的牌子。

      “佳音的出现是上天的佳音。”

      这是独属于侯佳音的话,和陈佳音没有关系。

      侯佳音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蛋糕上,怎么都舍不得下刀。可过生日必须得主人分蛋糕,她拍完之后,长叹一口气闭着眼睛切了下去。

      里面是柔软的樱桃和橘子夹层,流出彩色的软夹心,和真材实料的水果块。五个人分了五大块,还剩下不少。

      “还有这个呢。”

      姜辞墨在纸盒子的底部扒拉出一沓贺卡,第一张上面写着全体动物对侯佳音的祝福,后面的都是空白,同样是钢琴键图案。

      侯佳音看了看四周,乘客所剩无几,其他车厢还有一些。她站起来考虑,“要不要让他们也过来吃?”

      “亲自去邀请他们吧,打扮得这么漂亮。”姜辞墨建议。杜雨晴主动要求陪着侯佳音去,侯佳音便多了一份底气,她对每个人说:“明天是我的生日,希望邀请你们一起为我庆祝。”很快七车厢就聚集了一堆人。

      姜辞墨数了数,能有二三十个。除去部分已经入睡的和即将入睡的,剩下愿意过来的已经不多。不过柳穗子一到,气氛顿时变得浓厚。

      她跟七车厢里的旅客打好招呼,把两边车厢门一关,隔音效果不错。她看着蛋糕,羡慕道:“真好,这么多人陪你过生日。我都不知道自己生日是哪天。”

      “那就算今天!”侯佳音心里暖和,此时姜辞墨尝试将盒盖放进盒底,发现还有什么东西胳着,掏出来一看傻眼了。

      一把数字蜡烛。

      “你们没点蜡烛?”柳穗子问。

      是啊,这么大的事所有人都忘了。蜡烛的塑料袋里面塞了一个纸王冠,陆娜给侯佳音轻轻戴好,姜辞墨插上蜡烛。

      “18。”

      “马上要成年了哦。”杜雨晴道。她畅想着自己的十八岁,会不会变成可靠的大人。可侯佳音看着并不大,和她差不多,姜辞墨自从启程后比之前面色沉重了一些,但看上去也不大。陆娜可能因为结婚的缘故,比他们都成熟,可疯起来时完全像个孩子。

      分针指向“59”,蜡烛点燃,来不及唱生日快乐歌。她闭上眼,双手合十,虔诚许愿。

      她希望自己和亲友都长命百岁,精神世界里总有陈佳音这样的人陪伴。

      时间有点长了,她睁开眼睛,准备吹灭,姜辞墨拦住她。

      “列车长也今天生日。”她提醒,侯佳音立刻抱歉道:“忘了您了。您许愿。”

      柳穗子也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接着,好像是偶然想到一样,姜辞墨刷了一下手机,抬头惊呼:“今天还是陈哥生日。”

      “陈哥是谁?男朋友吗?”围观群众顿时暧昧起来,杜雨晴小声解释:“是陈佳音。”

      “友友喜欢陈佳音呀?”群众之中顿时有几个声音激动地叫起来,侯佳音眼睛一亮:“是钢琴键!”

      “我们也是。”

      “去看演唱会!”

      两个女生一起围拢过来,与此同时几个人退出内圈,姜辞墨大声说:“大家注意看,她就是传闻中的静候佳音!”

      那几个退出的人显然是听说过去年的“120”闹剧,剩下的人信息差未知。姜辞墨把自己塑造成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我这个姐们去年在1月20日过生日,结果被网友误会她是在给陈佳音庆生,就这么被骂了好久。今天真是人家生日,真的。网络暴力好可怕,她心脏有病,都气得病发了。”

      那两位追星族立刻重新看向侯佳音,毕竟“何日梦君”等网友都是偷拍,人和图片有差,况且今晚的侯佳音打扮得跟富家千金小公主似的,为了拍摄陆娜给她画的是浓妆。她们这才辨认出,她似乎真是那位腥风血雨的大粉。

      她们两个当然不会说,前些日子她们还在质疑这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大粉,差点取关她。现在看起来是——在某个小圈子混久了,大多会对“自己人”有一种无理由的直觉。姜辞墨气质像钢琴键。

      “可怜的宝。”其中一个十分感同身受,那些日子她也躲躲藏藏的,不敢说自己是钢琴键。

      另一个则又生出一种新的疑惑:她不会是陈佳音工作室的人吧?为了炒作,埋线长达一年?

      不管怎样,两人都不至于对侯佳音当面质疑,她们也作出一副受伤的样子,三个人一台戏,姜辞墨等人功成名就,退隐江湖。

      “祝陈哥生日快乐。”侯佳音拉着两个小姐妹的手,虔诚地说。

      “祝福。”
      “祝福。”
      “啊呀,他最近是不是出了个新歌?前几天在车厢唱歌的,就是你吧?”

      “可不是吗!”姜辞墨又回来了,“她是天生的音乐胚子,沉淀多年,差点被一场网暴毁了音乐梦!”侯佳音真听不下去了,不过身边的两个小姐妹都崇拜地望着自己,她实在感觉很好,不忍戳破姜辞墨的胡说八道。

      杜雨晴也少见姜辞墨这么主动张扬,她不甘示弱,也道:“她一直都很孤独,渴望肯定。今天是她成年的日子,请大家给她多一点祝福!”

      “微笑,掌声!”陆娜跟着起哄。阿锴拿起相机接着抓拍,他忽然想到周龙,如果他在,肯定比现在还热闹。这一波过后,姜辞墨及时道:“OK,接下来是纯粹的庆生时间,不要再谈论明星了哦。”

      指针划过“12”,和时针重叠,侯佳音和群众们一起吃着蛋糕,杜雨晴却想起另一个问题——万一刚才有人砸场子怎么办?

      “我堵他们不敢在生日当天砸场子,这也太没落了。”姜辞墨说,“刚我不是让你们拿着贺卡去吗,上面有侯佳音的名字,介意的自然就不去,这是提前筛选。”

      “那真的有呢?”杜雨晴总是患得患失,心理医生说这样对她不好,可她又不想改掉自己的特质。

      “著名的批评家爱新觉罗启辛说过,干他。”陆娜的右手做“咱们工人有力量”的姿势,“这叫做不破不立,我支持莉莉娅。”

      “你总是支持她。”杜雨晴故作不高兴。陆娜嚷嚷:“喂,我还少支持你吗?我每天都有在支持你,这后宫朕雨露均沾,你还怨朕?不活了!”

      她学起《甄嬛传》里陈建斌的那段去世戏,使劲抓刚才为了拍摄吊在中铺的床幔子,俩眼一闭——呜呼!侯佳音应景地念出一句小沈阳的名句:“眼睛一闭一睁,一辈子就过去了,嚎?”陆娜像北极海豹般把自己扭成麻花,赞许道:“是也,恭喜你找到了人生的真谛。成年人,大侯~”

      “什么真谛?”侯佳音问。

      “人生只能靠自己,谁都没法一直陪着你。无论你到哪里去,都是自己救自己。”阿锴说,“我也悟出一点。”

      他一说完,其他人都看着他。

      “咩啊?”他惶恐。

      “你与自己同行。”杜雨晴铿锵有力地说道。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姜辞墨道。

      “梁生,还挺牛。”陆娜对自己的“正宫”相当满意。

      “滴——”

      外面,忽然传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在众人欢笑之时,一颗巨大的伞月亮,顺着来自西伯利亚的风飞出天幕,在它的正后方,原本的黄月亮露出真身。

      乡野中的动物们随着汽笛鸣叫,他们飞速行动起来,门口多了一整袋大馒头。

      黄杰站在七车厢门口,它没有进去,只是随着蛄蛹鸟的灵力站在外侧。

      “是这样吗?只能与自己同行,谁都带不走?”

      由于受到过人类的祝福,它怀着一丝怜悯和寻找共存的可能,冒险背着所有生物擅自创造的异世界,真的给了它很多惊喜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二十九,过生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