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悲剧配角姜辞墨 ...
-
彭丹、宋思悦、林微微,三个好朋友正在王婷家里聊天。现在王婷越来越不爱去娱乐场所,KTV,饭店——日料,韩餐,火锅,自助披萨,全是这些东西。在格尔木这些东西略微少点,但大差不差,没什么新鲜的。冬天又不能剧烈活动,就在家里说会儿话,看看电影。
他们看的是《三傻大闹宝莱坞》,王婷心情不好,想找个喜剧看。正演到男主角法汗和他的兄弟拉加先后找到人生的理想工作,而阿米尔汗饰演的兰彻在大学毕业后失踪。王婷情不自禁说了句:“真好,男主他兄弟,那个谁……叫什么来着?”
“忘了。”彭丹也想了半天,“我只记得一个兰彻。”
四人笑成一团,林微微不禁吐槽:“你看,还是特别的名字容易被记住。这部电影看着是「3 idiots」,其实男主角只有兰彻,其他人只是反映他聪明睿智的陪衬而已。”
“是啊,”宋思悦,“那个学霸,多努力,最后还是没有兰彻成就高。”
这电影她们之前看过,记得情节。彭丹倒是不同意:“他也很厉害啊,兰彻是天赋好,有什么办法,最后男主他们都过上了富裕的生活,照这么说兰彻还最穷呢。”
“他可不穷!他赚了最多钱。”林微微道。
王婷望着兰彻的合照发呆。林微微抱了抱她:“心情还是不好?没关系的,有我们在。”她知道最近王婷听不得“失踪”两个字。
王婷心里涌现一阵暖意。
她没有把真正不高兴的原因告诉她们,在姜辞墨失踪之后,她的两个大学室友的反应,让她有点吃惊。
昨天,室友甲——她的真名叫贾佳,问她知不知道年级上在调查姜辞墨学籍的事,据说姜辞墨的学籍有问题。
室友乙——伊霜泉也跟她说了同样的话,后面还带了一句——不会她的主角梦成真了吧?
王婷当然知道她们是没有恶意的,反而是对姜辞墨担心才专门告诉她,但第一次,她觉得自己极度敏感,她觉得“主角”两个字是对姜辞墨的讽刺。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让姜辞墨当主角。
林微微看着王婷沉思的样子,也就让她自己缓着,和其他朋友先聊。她们说着兰彻的“拯救朋友计划”。
“兰彻总说每个人都不要死命学习,可就是有人死命学习才能成功啊,小镇做题家,有什么可嘲讽的。”宋思悦越看兰彻越不满,“他自己不用读死书,可如果他遇到的不是这两个兄弟,是其他人,早就被他耽误了。”
“所以是三个主角嘛,呵呵。一个爱好摄影,一个热爱家庭,都有动力,也有脑子。我们什么都没有。”林微微小声说。
“谁说的?”王婷突然问。
“谁说我们什么都没有?我们没有家庭,没有脑子,没有爱好吗?”王婷情绪不太稳定,她知道自己把其他人吓着了,不过她还是打算问清楚:“不能这么妄自菲薄啊,姐妹们。”
这三个好朋友,高中时也都是有雄心壮志的,具体多雄多壮不一定,但目标明确。只是,上了大学之后,她们留在家乡,逐渐也学会了和庸常共处。越共处,越摆烂,心里却越不平衡,她也有点。
“丹丹,我记得你当时的梦想是当个退休老干部。在街道上闲逛,拿着蒲扇,腰间别个收音机听唱戏。”
“是啊,”彭丹挠头。
“你做到了啊,”彭丹的确选择了社会工作专业,打算找个街道办事处的工作,虽然竞争也相当激烈。“你就是主角,那种幸福故事里的咸鱼主角,很受欢迎呢。你在大学里不是第一批被带出实习的学生吗?”王婷说。
“是吗?”彭丹这些年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凑数的,没想到,王婷居然一直这么看好她。
“是,”王婷说,“你外柔内刚,对事认真,最适合做这种琐碎的工作。而且对环境适应能力强,走街串巷的最在行了。”
“那倒是。”彭丹一直自我吹嘘很适合活着,她身体好,从来不过敏,也没有常见病。风沙扬尘击不倒她。
“微微,你当时想学法语来着,现在不是也学上了吗?”
“那是经济,学经济啊,就是需要一点法语的。我是自学的。”林微微不在乎道,“很难,我才学了两个月。”
“你都学了两个月了,我连翻都不爱翻,你英语四级考的不错,快六百分,比我们都强。”
“那是你们不认真。”林微微道。
“这可不行。”王婷知道林微微这个习惯,自己不行也爱贬低别人,“你厉害,不是我们差。”
“就是。”彭丹说,“英语什么的,难死了。”
“思悦喜欢绘画吧?但一直没有学艺术专业,你可以试试在网上自己画呀,为爱发电,谁爱看谁看,不爱看拉黑。”
“我不喜欢画那种的,艺术品,”宋思悦讲,“我爱画漫画。”
“谁说网上都是那种了?一看你就不常上网。”王婷笑道,“什么风格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没画到。不要被漫画平台局限住,那是他们审核没看到你的大作。”
“真的假的?”宋思悦挑眉,“你今天吃假药了?”
“我……”王婷只是笑。
“我也想当主角,当那种被人需要的、自己又闪闪发光的主角。”她说。
“可你叫王婷。”老姐妹又一起开起了关于名字的玩笑,只是,这次再也影响不到她。
“婷的意思是聘婷,妈妈说,我出生的时候,那天的医院生了三个男孩,我是唯一的女孩。那几个家长都羡慕坏了,其中一个家长名字都起好了叫聘婷,我妈心想,这名字要挪给她自己女儿用。”
“后来户口登记,记录的大娘不会写聘,就只写了婷。但妈妈说,婷就很好。”
“就算全国有十二万王婷,我也是王婷中的王,王中王。”
电视上,兰彻消失后的那些年,朋友们坚持不懈地想着他,寻找他,她再一次想起姜辞墨。
想起无数次因为自己的平庸哭泣时,在崩溃边缘拉住她的姜辞墨。
那个温柔又神秘的姜辞墨。
那个中二的、非要当主角的姜辞墨。
灰白的天色里,夕阳像融化的芝士棒。
K203失踪后的第七个傍晚准时来临,新闻频道乱成一锅粥,采访过她的那两位工作人员被发现在秦皇岛铁路旁出现,并神智不清,中午时,学校又传出姜辞墨户籍造假的消息——是不是盛开说了什么?
……
“是的,一只红狐,就是那种,红色的狐狸,会说话。”
警局里,柳蓼试图用自己贫瘠的话语描述昨晚看到的场景,一只狐狸领着两个人跑了一宿,从格尔木跑到秦皇岛。这两个人仅仅磨破了鞋底,浑身完好无损,睡了俩小时后,活蹦乱跳地干扰救援队搜寻,导致被带回调查局。
K203列车调查小组的组员都是各个队伍中的精英,他们受过特别的训练,如果不是特别可笑一般都不会笑。
“扑哧。”
调查员A实在受不住了,她站起来说:“我去趟卫生间。”留下B一个人凌乱。B拍了拍桌子:“我们的时间很宝贵,不是留给你们两位同志编……”
“编编编!”盛开也生气,跟他一起砸,“我24小时不睡觉就是为了编!我骗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你快说啊?”
B:“我怎么知道?敌人的诡计是无穷的,你老实交代。”
盛开:“……”
他感到好笑:“那姜辞墨的事你们怎么就信了呢?”
B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有档案和口供作证,且没有神话元素和幻视妄想。”
A蹲在厕所里,脑袋也没闲着,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一连三个人都声称自己看到了会说话的狐狸。
这三个人,一名警察,一名交通部办事员,一名出马仙,两男一女,有民间团体,有公职人员,好像故意选出来的平均样本似的。他们三人的口供完全一致,但相互之间从未串通。
推开门,她发现洗手池的水龙头坏了,走到洗拖把的地方弯下腰洗好手,站起来时,才看清公告上写的是“停水”。
整间女厕所,水龙头连接的是同一条水管,为什么洗手池没水,拖把处有水?她没工夫管,心里好笑地想着,为了效率,没人时她甚至可以考虑去男厕所洗。不论过程,只要结果。
不论过程……
她想起自己刚受训时接受的教育。刚上军校时她学到的是“程序正义,结果正义”。后来因为表现出色,被当作日后对付特工的利刃培养,这时的教育方针略有变化,是“为了结果,必要时可采取非常手段”。
没想过,她会被调过来审问这三个平民。
她顺路去了徐毅的审问室。由于徐毅的画风和另外两个完全不同,他被单独隔离。
“我说的是原理,你们不懂。”徐毅也在拼命证明自己,“胡仙是保家仙,它又保护,又破坏,都在一念之间。修成精的狐狸仙智商不输于人类,它们让我们看到的一定是我们需要看到的。”
“什么呢?”A走过去问。
看到A进来的气势,徐毅以为他的话奏效了,这给他换了个管事的领导!他激动地快要站起来:“勇士大战!黑白无常!野生动物群!飞天老太太!”
A:“???”
徐毅终于挣扎着站起来了!他隔着玻璃疾呼,低沉的嗓音让整个审问室嗡嗡地响:“这些都是真的,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爆发着一场大战!但其中有成员反悔了,它想要人类来收场。我猜分歧存在于动物群体中,铠甲小人是正义的一方,或者说保护人类的一方——对于它们自己,各为其政,没什么正不正义的。”
“所以红色狐狸找到了几个人——警察,办事员,做出马仙的我。铠甲小人也被几个人看见——普通居民、一名学者,还有派出所的民警。男女老少都齐了,是这样吗?”
A说出自己的猜测,徐毅频频点头,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种到地里,他指着A说:“不愧是领导,领悟能力真行!”A当这话是夸她。
“行了,”A让他不要叫,“我们怎么才能收场?”
旁边正在做监听的其他队友已经放弃治疗A,不过审问时不能内讧,他们还是仔细听徐毅的回答。徐毅言之凿凿:“要我说,就派我加入你们的队伍,等今晚月升之时,自然气息最强,仙门大开,我缓缓走入阵中,口念咒语——”
“什么咒语?有文字版吗?”A问,她示意队友赶紧记录。
“……天皇皇地煌煌,我家有只黄鼠狼——”
“接下来做什么?”A打断他,在心里记下:半吊子一位。
“接着去找那个神奇老太,她是唯一的人形生物,要么是妖精头子,要么是玄学大佬。”徐毅早就想好了周全的计策,献宝一样说给A听。“跟她谈!管她要人。”
“说普通话就行是吧?”
“对,那狐狸说的是普通发,可飘准了。”徐毅还开玩笑呢,一扭头A走了!徐毅大叫:“怎么的,不需要我了?”其他队员冲他行礼,谢谢他的配合,并说他可以稍事休息。徐毅不需要休息!他要铁饭碗,要为组织发光发热!
回到柳蓼盛开的屋子,A神情轻松,柳蓼一看就知道有鬼,她职业病发作,问了句:“嫌疑人交代了?”
A也职业病发作,回了句“是”。一说完,俩人都笑起来。A索性也不再瞒他们,跟柳蓼确认了一遍所有细节,尤其是柳蓼作为警察,观察到的其他人没见到的车厢内部情况——似乎很乱,但人都活着。还有一名天使口中念叨的名字——姜辞墨。目前姜辞墨父母的档案都已冻结,调查人员马上就到,等人类世界的这一切收尾,她希望世界和平,列车上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