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向你》郁裳

3、第 3 章 一楼的办

　　一楼的办公室是高三年级组的，为了节约时间，高三的各个班级都搬到了一楼。这个点，办公室的老师还没到齐。

　　“董老师，年级主任刚刚开会说让班主任抓迟到学生呢。”物理老师王霞仔细的梳着稀薄的头发。

　　“之前不是陈主任抓吗？”

　　“陈主任最近可忙着呢！”

　　“懂了，懂了，谈对象也是人生大事嘛。”

　　“董老师，听说你们班昨天来了一个复读生。”

　　“是呀，各方面都很不错，高考成绩也不低，好像是606分，家长说是孩子自己不满意，就来咱们一中了。”董军的脑海里浮现出女孩的眉眼，的确是个聪明的孩子。

　　王霞：“哎呦，理科606分在一中可以进年级前50了，再补一年可不得了呀！”

　　董军：“谁说不是呢，这女娃看着脑子就灵。”

　　从办公室出来后，董军双手交叉，背在身后，站到教室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嗓子。

　　“从明天起，年级要求所有学生早上7.30到达教室，进行20分钟语文，20分钟英语早读，进了教室不得再出去上厕所，直接开始早读。”

　　“啊，什么破规定”

　　“脑子不好？”

　　董军是个慢性子，又是个老古董，班里同学没有几个怕他的，但是吐槽归吐槽，高三的时间确实很紧张，吐槽完大家又去干自己的事了。

　　“特别是某些同学，比较向往自由，但是，你再忍一忍，高考完了，你干啥都行。”

　　蒋旭看到董军用中指扶了扶眼镜，目光落在了自己身边。

　　他扭头看了一眼某向往自由同学，正好对上赵贺与的目光。

　　向往自由同学本人一脸无语：你有事儿吗？

　　董军还絮絮叨叨的叮嘱了很多。

　　赵贺与百无聊赖的盯着桌子上的玻璃瓶子，豆浆不是很满，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透过瓶子上方，在他眼前斑驳出一片明亮的微光。

　　对于班主任爱给人灌输心灵鸡汤这件事，黎漪已经领教过了，看来天底下的班主任都一个样。

　　“同桌，你的杯子好漂亮。”许一凡也听不进去了，就跟黎漪聊了起来。

　　的确很好看，陶瓷马克杯，杯身侧壁是一只手绘卡通蓝鲸，蓝鲸的尾巴上勾形成了杯柄，肚皮是淡粉色的，与杯底相贴，白色杯盖上是喷泉状的手把，和杯身一样的降蓝色。

　　赵贺与的脑子里自动出现了刚刚看到的杯子模样，倒不是他想偷听小女生说话，只是距离的确很近，不想听到也难。

　　“你也觉得好看，是吧？”黎漪的心情不错，毕竟自己不仅爱美，也爱收集美。

　　“我收集了很多漂亮的东西，你以后看到漂亮东西记得要和我分享。” 黎漪眼含笑意，整个人都明媚了起来。

　　有时候，女孩子的友谊很简单，分享美就可以了。

　　早读下了，教室里瞬间倒了一大半，前面的赵贺与和蒋旭也不例外。

　　但是在过道上游走的人也有，黎漪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这不，有一个便便头哭丧着脸走过来了，人还没到，先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句：“阿与，你有吃的吗？饿死了。”

　　说罢，弯着腰，将头探了进来。

　　赵贺与抬起了抬脑袋。

　　“没有。”

　　又没戴眼镜，隔着衣服，能看到男生微微突起的肩胛骨的形状。

　　“那你桌子上的是啥？”

　　“别人的”

　　“奥奥，朱雨送的吗？”便便头一脸悟了的样子。

　　“但是，你一般不收人东西呀！”

　　“季申，说完了吗？说完了快回去上课。”赵贺与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第二节下课，黎漪和许一凡出去打水了。

　　打水的地方在楼梯口，离教室还有一段距离。

　　黎漪先开了口：“刚刚那个发型，像懒羊羊的，他说赵贺与不收人的东西。”
　　许一凡：“季申呀，他是文科班的，跟赵贺与关系很好。赵贺与这个人，怎么说呢，平时独来独往的，就跟季申关系好，好像是初中带上来的，我在他后面座了这么久，都没说过几句话，蒋旭作为他同桌，应该算是跟他很熟的，但是，我觉得，这种熟是物理距离产生的。”

　　“赵贺与学习好，长得也有几分姿色，在学校从来没有主动结交过朋友 ，男生都说，他这是在装逼；但是，女生好像很吃这种类型。”

　　许一凡分析的不错，但是一本正经的说出“有几分姿色”，黎漪莫名想笑。

　　接完水，往回走的路上，黎漪一直在想，不收别人的东西，可以理解为不爱占小便宜，也可以理解为不想跟人产生物质上的关系。

　　但是收了自己这个昨天才来的新生的豆浆，唯一的交集就是：昨天晚上自己看到了赵贺与不为人知的一面，阴郁，冷漠，不近人情的冷漠。不是简单的装逼，是真的不想和人扯上关系。

　　估计就是看自己是新来的，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黎漪懒得想了，因为按照许一凡说的，自己应该也和他扯不上关系，毕竟高三一年很快就会过去的。

　　整个早晨都过的很充实，化学老师讲得细致，基础知识点都讲到了，高三一轮复习不都是这样吗？黎漪在化学上实在是力不从心，只能跟着老师走了。

　　“黎漪，你中午回家吃饭吗？”

　　“我不回去了，我家有点远。”

　　“哦哦，那我先走了。”

　　一中在G市的西边，而黎漪家所在的芳梨苑在G市的东边，一来一回要不少时间。

　　“阿与”季申趴在前门喊了一声，还不忘整理自己的发型。

　　赵贺与走了，男生的腿很长，简单的运动裤也能将其衬托出来。

　　季申立刻笑着迎上去，勉强将手臂搭在赵贺与的肩上，赵贺与憋着笑：“你这发型，真牛。”

　　季申：“嘿嘿，不错吧，吸引了很多文科班的女生呢。”

　　“你今天还去云姨店里吗？”

　　赵贺与“嗯”

　　中午12点30，西关街上的人不多，这个点，大家都在吃午饭，但是门店都开着。

　　西关街在几十年前是一条商业街，后来由于城市的不断建设与发展，别的街道都翻新了，只有西关街在老一辈的坚持下，还是原来的样子，再到后来，年轻一辈的店主都争着往更能吸引顾客的地方跑，破旧的西关街自然不是。于是原本的商业街变成了现在这样。

　　卖鸡蛋的，卖菜的，纸花店，还有修鞋的...总之，不是年轻人爱来的地方。

　　街边的店铺大都没有招牌，因为要交易的东西就摆在门口，看一眼就知道这店是干啥的。

　　“呦，这小子最近天天来呀！”纸花店的老板娘是个嘴碎的，整天攥着一把瓜子，就等着哪里有热闹，就磕几口，没有热闹，就找人聊天，反正嘴是闲不下来的。

　　赵贺与：“芳姨好。”

　　林元芳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来帮你姨看店。今天不是已经开始上课了吗？”

　　赵贺与：“嗯，我是下了课过来的。”

　　纸花店和周云的肉店紧挨着，两家说上话很方便，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林元芳虽然嘴碎，但是也是热心之人，帮了周云不少忙。

　　“阿与，你以后要是没时间，就不用过来了。”周云知道赵贺与是心疼自己，但是高三阶段，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赵贺与的眼尾微微弯起，笑的很淡，也很安静：“姨妈，这不费时间的，你快回去吧。”

　　“行，我做完饭就给你送来。”周云把防水围裙匆匆脱下，让赵贺与换上。

　　“嗯，我等你。”

　　这个点来买肉，赵贺与基本不用动手切，都是周云早上卖的剩下的，客人看上那块，装袋就行。

　　有人的时候，赵贺与就负责套袋，称重加收钱。没人的时候，赵贺与就坐在凳子上，发呆。

　　这个小店在自己刚到周云家时就存在了，店面不大，灯光幽暗，桌子上有很多切肉要用的工具，剔骨刀，剁骨刀，切肉刀...一晃眼，十几年过去了，这个小店养活了一家人。

　　黎漪在学校后门的美食街上逛游，选了一家拉面馆，就进去了。

　　店里还有两张桌子有空位，中间那个三个人，看着像社会大哥，中间那个还朝黎漪笑，像是邀请她过去。

　　黎漪果断放弃这个位置，朝墙边那个桌子走，是三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女生。

　　“请问这里有人吗？”

　　“没有。”

　　黎漪坐下的瞬间，对面人也将头抬起来了。“你！”朱雨看清黎漪的脸后，先是眼神一闪，然后心虚的别开眼。

　　“好巧。”

　　“老板，要一份牛肉面。”黎漪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单，朝背后的操作间喊了一句。

　　“朱雨，你朋友吗？”

　　“嗯，我...”朱雨的话被旁边的人打断了。

　　“好漂亮呀/果然，美女的朋友也是美女。”

　　黎漪朝说话的黑眼镜女生扯出一个微笑，没作声。

　　朱雨的话被打断了，支支吾吾的也没了声。

　　黎漪看着眼前的牛肉面，白面红汤，几片牛肉盖在上面，让人不禁食欲大增。

　　风卷残云，一碗面下肚，黎漪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抬起头，只剩朱雨一个人了。

　　“那个，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朋友？除了方明娜和杨啸，黎漪似乎没有朋友了，最多是同学关系，更何况，与方明娜和杨啸的关系也是从小学到现在了，毕竟从上网多年的经验来看：交朋友不如找同担，找对象不如磕cp。

　　“随你。”毕竟，过于突然的示好和靠近，都是不纯粹的，何况朱雨与自己的第一面并不愉快。

　　“那我以后可以去1班找你吗？”

　　“嗯。”

　　黎漪的睫毛垂下去，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你可以来一班找任何人。

　　黎漪吃完直接回教室做题了，一张化学卷子做完，已经两点多了。

　　放下笔，教室里得有一大半人了，许一凡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了，坐下的时候还在喘气。

　　“你急啥，离上课还有15分钟呢。”

　　“太恐怖了，现在各个班的主任都在抓迟到，门口已经站了一大排了。”

　　“所以，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了老师们巡查的背影，和路道上站着的同学，啥都没敢想，直接冲进来了。”

　　前面两个都没来，看来被抓了。

　　黎漪看着那瓶豆浆，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跟自己预想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