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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魔教楚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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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秦轻竹已经躺在床上,背下一阵凉意,她低头一瞄,差点没骂出脏话来。
除了盖在胸前的被褥,她身上□□,就连银镯子和木牌也不见了。
这幻境也太流氓了吧?怎么一上来就把她给扒光了?
她赶紧起身找衣服,目之所及,一片狼藉,地板上看起来像是衣服的布已经被撕扯成一块块,而她身上也有不少红印。
即便知道这是幻境,秦轻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殿外走进一个丫鬟,见秦轻竹醒了,恭敬道:“夫人,教主让您在殿中等候,他等会就过来。”
丫鬟说话时全程低着头,似乎很怕秦轻竹。
秦轻竹顾不上纠结她口中的“夫人”“教主”:“你先给我找件衣服来。”
丫鬟应下,赶紧去拿衣服。
穿好衣服,秦轻竹找回安全感,这才问道:“为什么叫我夫人?我是谁的夫人?”
丫鬟一听到这话,马上跪下,惶恐道:“夫人饶命!教主有令,以后黑羽宫内人人都得唤您‘夫人’。”
秦轻竹没想到这丫鬟这么怕她,她又问了几句,丫鬟却好像已经吓傻了,跪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秦轻竹叹了口气,道:“出去吧。”
虽说没问出其他信息,不过黑羽宫这地方秦轻竹知道,这是魔教教主楚惑的宫殿。
翠红以为自己今日必死无疑,教主和夫人向来喜怒无常,前几日听说伺候教主的丫鬟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教主暴怒,直接把那丫鬟的头给割下。
想到此,翠红赶紧起身,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
秦轻竹在这偌大的殿中转了一圈,明明是白日,殿中却昏暗无比,顶上还挂着令人熟悉的缀着宝石的红帘,空气中那股甜腻旖旎的气息闻得她发晕,她把殿中的几扇窗全部打开,让日光透进来。
这幻境怎么会是黑羽宫?要怎么做才能通过试炼呢?
思索间,门外传来翠红的声音:“教主。”
一个身着黑边红袍的高挑男子大步迈进殿中,他肤色苍白,薄唇如血般红艳,一双赤瞳正盯着秦轻竹,看得她心慌。
“怎么就把衣服穿上了?”
楚惑的话里藏着笑,上前一步撩了撩秦轻竹的衣襟。
秦轻竹头皮发麻,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举动似乎激怒了楚惑,他的赤瞳中掠过一丝黑雾,手一伸,强硬地把她锢在怀中。
楚惑用另一只手圈住她的脖颈,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把她掐死,瞧见她眼里闪过的惊恐,他才满意,松了她的脖颈,抬起一只手指从下巴一路向下摸去,轻飘飘的话语带着杀意:“秦轻竹,别忘了你体内种了我的锁情丝,拒绝我,你以为你能活多久?”
秦轻竹心跳如鼓,在那手指经过她锁骨时用力推开了他:“别!”
楚惑赤瞳中黑雾更深,眼看将要溢满瞳孔,秦轻竹心觉不妙,赶紧找补:“我,我今天累了。”
她欲言又止的语气,配上低垂温顺的眉眼和脖颈上的点点红印,媚态尽显。
这话似乎取悦了楚惑,他眼中黑雾逐渐散去,转口道:“带你去个好地方。”
楚惑抬手间,秦轻竹注意到他腕上的银镯子。
和她那银镯子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楚惑银镯子上的宝珠颜色不似她的那般黯淡无光,反而炫亮无比。
为什么楚惑也有银镯子?
来不及细想,楚惑已经握住了她的手,一阵失重感后,两人已经不在黑羽宫了。
待秦轻竹看清眼前的情景,心中震惊不已,胃里一片翻涌,差点没吐出来。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地上,周围矮屋的墙上都是血迹,尸体的残肢就这样横七竖八地堆在道路,找不到一具全尸。
秦轻竹看向旁边立起的一块碑石,只见那血迹斑斑的石碑上写着“东姚村”。
秦轻竹记得这个地方。
她和巧月前往姚城时途径此处,有一户人家见她们俩姑娘大白天赶路辛苦,还特地给她们送了水和自家种的瓜果。
即便知道是幻境,秦轻竹还是难以接受。
楚惑似乎被这浓郁的血气所激,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兴奋,连语气里都带着如孩童般天真的笑意:“真可惜,没能看到那些名门正派的脸色,他们估计得气死了。”
秦轻竹不知该说什么,楚惑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如遭雷劈。
“还是你说得对,与其和他们交手,还不如多杀几个凡人,他们不是声称自己是天下正道么?特别是那什么玄阴宗,不是主张修心正道么?他们既然想护着凡人,我就偏不让他们如意!”
“是我让你…杀人的?”
楚惑自得道:“你放心,等我屠尽人间,灭光那些名门狗,我看谁还敢说你我不是天下正道!”
秦轻竹闭了闭眼,提醒自己这只是幻境,却还是被这真实给惊得心中发寒。
脑海深处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曾发生过。
原书中并没有用过多的笔墨描述魔教一统天下的过程,或许秦轻竹如今的处境就是她在原书中的结局。
她和楚惑一起,屠尽人间,铲除异教,以魔为尊,一统天下。
楚惑带着她穿过那尸身遍地的街道,在经过一口枯井时,忽然听见几声啜泣。
微小的抽泣声在这寂静血腥的村落里分外清晰。
枯井里蹲着一个孩子。
楚惑刚要过去,秦轻竹拦住他,语气里带着恳求:“能不能别杀他?”
楚惑随口应道:“好。”
秦轻竹心下稍定,把孩子从枯井里拉出来后,她怕孩子被那可怖的场景吓到,蹲下身正要安慰他几句。
话还没说出口,秦轻竹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脑袋被楚惑轻轻一扭,直接就断了气。
楚惑面上透着几分嫌弃,拿衣服擦了擦手,懒懒道:“啧,没忍住,不过这是最快的死法了,这小鬼也不算亏。”
秦轻竹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一个鲜活的生命如此轻易就被夺去。
楚惑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我杀他你不高兴?”
秦轻竹动了动唇:“他只是个孩子……”
“你想救他?”
他的手又握住了她的脖颈,一股巨大的压迫力从他掌心渗入她的心底,她呼吸困难,仿佛溺于水中,通身的灵力都在往那掌心流去,所经之处寒意彻骨。
“秦轻竹,我喜欢你有点小脾气,但别过了,小心把你的灵丹也败光了。”
为了把秦轻竹捆在自己身边,楚惑废去了她大部分的修为,只留给她一颗灵力微弱的灵丹。
楚惑是个魔鬼。
他毫无怜悯之心,生杀予夺,皆在他一念之间。
回黑羽宫后,秦轻竹就一病不起数月,夜夜都能梦见那尸横遍野的村落和那被扭断脖子的孩子,追着她问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不救他。
楚惑倍感扫兴,却没再对秦轻竹动手,而是杀了三个伺候的丫鬟来泄愤,又派了几个手下看守黑羽宫,其他人不得随意进出,秦轻竹只能护住她最后一个丫鬟铃珠。
病中,铃珠说,教主带领魔教众人杀进姚城,斩苍龙派和无极门掌门人头悬于城门,城中百姓死伤无数。
秦轻竹目光黯了黯,她如今修为低下,还时刻被监视着,纵使有心,也无力。
铃珠每日都会给她汇报,秦轻竹听着魔教一点点占领中原,门派陨落,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心里竟慢慢生起一丝认命感。
这并非她想要的世界,但或许她该认命。
她不是菩萨,管不了世间的生死。
这念头一出,心底涌起一股奇异感,好似在鼓励着她接受自己的命运,不要再看世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秦轻竹在这漫长的时间里逐渐忘了很多事,病也一天天好起来。
这黑羽宫,这魔教的天下,好像才是她的现实。
而那段前往玄阴宗拜师的经历,只是如泡影般的幻境。
之后有一日,翠红端着膳食冲进殿中,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不怕秦轻竹了,在她面前活泼了不少。
翠红等秦轻竹吃完,再也憋不住,一股脑道:“夫人!我听说教主受伤了!”
秦轻竹皱眉:“谁伤的?”
楚惑修为已近化心,中原几乎无人能达此境,还有何人能伤得了他?
翠红把听来的消息全数倒出:“前阵子教主下令上玄阴山灭玄阴宗,没想到派去的人去了好几天,连山都进不去,教主只好亲自带人攻山,却被那玄阴宗三长老所伤,不得不撤退。”
翠红瞄了瞄四周,见没有人才继续小声道:“我还听说,姚城中的许多凡人在屠城之前就已经藏在玄阴山中避难,教主知道之后生了好大的气。”
秦轻竹喃喃道:“玄阴宗……三长老……”
脑海中一道灵光乍现,快得她捕捉不住,只觉得“玄阴宗三长老”这几个字很重要,她得牢牢捉住。
秦轻竹问道:“楚惑现在在哪?”
翠红道:“教主现在已经回魔渊宫了,我刚刚来的时候见到几个鬼医往那边去。”
秦轻竹思索片刻,站起身来。
翠红端着用完的膳食,问道:“夫人要出去吗?”
秦轻竹点头道:“嗯,去看看他。”
翠红有点惊讶,夫人从未主动去过魔渊宫,不过如今教主受伤,夫人担心他去探望一下也是正常的。
秦轻竹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刚穿上,衣袖里却忽地掉出个物件。
是一块小木牌。
木牌的模样莫名熟悉,好像是她的东西。
秦轻竹把木牌捡起,指尖摸到木牌边缘时感觉到一道凹凸。
她把木牌拿近,仔细查看,只见那边缘处暗刻着六个字——
三珠灭,幻境破。
霎那间,秦轻竹想起了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