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云贵客栈 “我的师父 ...
-
三人脚程很快,刚过午后便到了桐山书院。
桐山书院作为姚城的一大门派,有点类似于修仙界的出版社。
书院弟子除了平日的基础修习,还会撰抄整合各种仙法灵籍,修订成册,分发给各门派的弟子学习,秦轻竹平时上课用的书,基本上都是出自桐山书院。
桐山书院的林知行院长和玄清是多年至交,也是个年过古稀的白发老者。
不一样的是,宋庭清对待林知行恭敬有礼,而林知行似乎也非常喜欢宋庭清,全然不觉得他脾气差。
看到自己师父和林院长如父子般的相处,不仅是秦轻竹,连宁朔的眼里都流露出惊讶之色。
“这便是你新收的徒弟?”林知行似乎对秦轻竹很感兴趣,上来就问道。
宋庭清却没打算多说,简单地介绍后,直接进入主题:“师伯,那五人是如何身亡的?”
林知行没回答,倒是他身旁的弟子走上前,恭敬答道:“弟子曾去衙门查看过尸体,五人皆死于深夜,死状惨烈,下腹被破开,脖颈处呈青黑色,应是瘴毒所致。”
秦轻竹边听着,觉得这弟子有点眼熟,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她和巧月初来姚城所见到的那个白面小生。
林知行接过弟子的话,继续道:“那五人皆是化丹期的散修,修为尽失,体内灵丹被夺,近来魔教多生事端,我怀疑此事也与魔教有关。”
秦轻竹暗暗吃惊。
真的是魔教?这么快就追到姚城来了?
林知行接着道:“官府那边发觉此事有异,前来书院求助,命案每隔五日便出一桩,今日已是第三日。”
宋庭清皱眉道:“师伯可有发现其他线索?”
林知行沉吟片刻后道:“那五名散修之间并无联系,唯一的交集的便是他们死前不久都曾在姚城的云贵客栈住过店,其中一名散修的尸体就是在云贵客栈的住房里发现。”
宋庭清:“可曾问灵?”
林知行摇摇头,叹道:“问过,只是那五人死前受过巨大惊吓,丢了灵识,问不出更多线索。”
宋庭清没再多问,决定先去云贵客栈看一看。
林知行派了白面小生与他们一道,既可以给他们做向导,万一出了事也能及时通知书院。
交谈间,秦轻竹知道了那白面小生叫孟晚棠。
孟晚棠也认出了她,两人一边走一边寒暄,很快便熟络得以师姐师弟相称。
孟晚棠偷偷瞄了眼走在前面的宋庭清,小声问道:”秦师姐,你师父是不是真的因为脾气太差被鬼追啊?”
秦轻竹没想到这谣言居然传到了姚城,决定给师父找回点面子,闭眼吹道:“假的,我师父太厉害,难免会遭小人妒忌编排,你可别信,我师父脾气很好的。”
孟晚棠眨了眨眼,恍然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你师父太可怜了,我到时修订名师册的时候一定给你师父正名。”
秦轻竹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又颠三倒四得把宋庭清乱夸了一通,孟晚棠深受感动和启发,表示未来一定要亲自为宋庭清著一本传记。
忽悠间,几人到了云贵客栈。
云贵客栈在街市的交界口,地理位置佳,此时客来客往,丝毫没有受到命案的影响。
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样,宋庭清抬步走进客栈。
掌柜是个略显富态的中年男子,见宋庭清器宇不凡,一看就是仙家的人,赶紧挺着个啤酒肚迎上来:“仙人可要住店?”
宋庭清直接把元石放在柜台:“三间房。”
金银易得,元石难求,掌柜笑得嘴都合不拢,赶紧收好元石给他们安排了三间至上房。
秦轻竹听到她自己住一间的时候,有点害怕,但其他几人都是男子,又实在不好意思提议一起住。
用过晚膳,几人各自回房休息。
秦轻竹今日起得早,又走了一天路,沐浴后躺在床上一下子就睡着了。
睡梦中,秦轻竹忽地听见低微的声响从窗户传来。
像是指尖摩擦纸张时的呲呲声。
她吓得整个人闭上眼,连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寂静中那声音显得尤为刺耳。
直至那声音消失,秦轻竹才鼓起勇气往窗户那边看去。
只见那糊着窗纸的镂空窗户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被戳破的纸洞。
秦轻竹头皮一阵发麻,再也忍不住,抱起枕头就往隔壁的房间跑。
宋庭清开了门,脸上写满了不悦。
“师父,我能不能和你一起……”
话还没说完,宋庭清便一把关上了门。
秦轻竹实在不想回原来的房间,咬咬牙继续敲门。
宋庭清终于不耐烦了,开门冷声道:“秦轻竹,你一个姑娘家,怎可和男子住一间房!成何体统!”
秦轻竹苦着脸:“师父,我也不想的,可是刚刚有东西在戳我的窗户……”
宋庭清闻言愣了愣:“有东西去你那了?”
秦轻竹领着他到那全是洞的窗户边,她刚刚没敢细看,这会儿走近了才看到每个纸洞的边缘都有一圈鲜红的血迹。
宋庭清撕了一块纸,用手指碾了碾,沉声道:“人血。”
他将门口和窗户仔细查看了一遍后,往自己房门走去。
秦轻竹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要不要跟上。
还没等她想好,却听宋庭清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还愣着干什么?不进来我关门了。”
秦轻竹赶紧跑过去。
秦轻竹躺在外间的美人塌上,总担心那东西又回来戳窗户,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就在她又一个翻身时,里间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宋庭清面色不虞,连那遮目纱都有些歪了,闷声道:“你进里面睡。”
秦轻竹刚要拒绝,宋庭清却已经临近炸毛点:“进去——”
秦轻竹不敢再吱声,抱起枕头往里间走。
“等会。”
宋庭清拦住她,在她眉心轻点,念了个净心诀:“赶紧睡,不然我就把你赶出去。”
秦轻竹乖乖应了声:“哦。”
也不知是因为床上有那熟悉的沉香提醒着宋庭清就在身边,还是因为那净心诀效果明显,秦轻竹这次躺下后很快入睡,一觉到天亮。
秦轻竹醒来时,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外间的宋庭清已经出门了。
她洗漱完,见孟晚棠独自一人在楼下堂室用膳。
孟晚棠朝她招招手:“秦师姐,快过来用膳。”
秦轻竹问道:“我师父和宁朔师弟呢?”
孟晚棠道:“他们去了衙门了解情况。你昨晚睡得晚,宋长老让你在客栈等他们。”
膳食还算丰富,三菜一汤。
但或许是被巧月养刁了嘴,秦轻竹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就停了筷,时不时抬手按揉脖子。
孟晚棠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听宋长老说昨晚有东西去找你了,你没事吧?是不是没休息好?”
秦轻竹左右扭了扭脖子:“没事,就是脖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是落枕了。”
在堂室和孟晚棠聊了一会儿,秦轻竹有点累,回宋庭清房里躺下不久又睡了过去。
睁开眼,她发现自己在一间布满红帘,张灯结彩的闺房里。
外面是嬉闹的欢笑声,到处一片祥和喜庆。
巧月推门进来,脸上盈满了笑容:“门主,吉时已到,我们快出去吧。”
?什么吉时?她不是在云贵客栈吗?
巧月边说着,把一块做工精细的红盖头盖到她头上,搀扶着她一路往外厅走。
宾客的交谈声和礼生的诵唱传入耳中。
就是秦轻竹再蠢,现在也明白过来她这是在和人成亲。
她有心想走,但她的意识好像与躯干分开,身体不受控制。
“一拜天地——”
喧闹声渐止,只有礼生的声音依旧响亮。
“二拜高堂——”
随着仪式的进行,秦轻竹的呼吸也有些凝滞。
“夫妻对拜——”
秦轻竹视线被盖头隔挡,只能看到新郎的金边红袍和黑底红纹鞋。
“礼成——”
话音刚落,方才还聚满宾客的厅堂瞬间空无一人,寂静无比,落针可闻。
周围场景迅速变换,秦轻竹再睁眼时,已经坐在了床上。
伴随着脚步声的靠近,秦轻竹看到那双熟悉的鞋停在她面前。
那人没有说话,拿喜秤一点点掀开她头顶的红盖头。
眼前重获亮光,秦轻竹抬眼望向那新郎官。
呼吸微微一滞。
她想过新郎有可能是楚惑,也有可能是别的妖魔鬼怪,可实在没想到会是宋庭清。
宋庭清站在秦轻竹面前,红纱遮目,一袭金边红袍,胸前还戴了朵红花。
他面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嘴角挂着一抹淡笑,竟添了几分柔情,少了平日的孤冷。
秦轻竹动了动唇,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宋庭清低沉的嗓音里没了平时训斥她时的冷漠无情,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和宠溺:“轻竹,你今日很美。”
那语调听得秦轻竹鸡皮疙瘩一阵阵往外冒。
他放下喜秤,在秦轻竹身边坐下。
秦轻竹看着自己双手抬起,抚上他的脸,娇声道:“夫君,你今日还是一样好看。”
啊啊啊啊啊这是在干嘛!你清醒点他可是你师父啊!
宋庭清闻言轻笑,和煦如春风拂面,见者生慕。
如若不是秦轻竹知晓宋庭清的性格,估计早已经中了他的美男计,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眼见着自己的脸和宋庭清越凑越近,呼吸缠绕,双唇即将相贴——
一道金光自腰间亮起,秦轻竹挣扎着起身,心中想法脱口而出:
“我的师父不可能这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