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彼难求》海盐千层

2、出事的前兆

　　第二日清早。
　　公孙楠早早地起了床，在院里竹屋的后面筛选药草。没过多久，院门就被敲响了。他打开房门，一个中年妇女扶着一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楠公子，我夫君昨日晚上说他头晕目眩，我瞧他身体有点冒虚汗，有点担心，所以今儿一早我就带着他来找你了。”妇女开口说道。
　　男人又说：“楠公子的铺子还没开，这个点来着实是打扰了。改日韩某再来送礼赔罪。”
　　说罢，他便拱着手，弯下腰，鞠个躬。
　　公孙楠急忙扶起男人：“韩先生不必多礼，在下的药铺本就即将开张，您并没有打扰到在下。听刚刚韩夫人所说的，韩先生怕是染了风寒。已入夏季，昨夜下了雨，屋内潮湿，风又大，韩先生可能还中暑了。这样，我这儿有一些药，一会给您开个帖子，您早中晚各服一次，再在家中种一课醉鱼草除湿，也可防明年夏季别中暑。”
　　姓韩的男人点点头，接过公孙楠刚开的帖子和药，付完药钱，便走出了院子。
　　“楠公子可真是一位好郎中啊！”韩夫人感叹道。

　　李府。
　　“老爷，二小姐又跑啦！”一个一头白发的老年男子慌慌忙忙跌跌撞撞地跑进一间工整的大屋子，火急火燎的喊。
　　一个坐在紫檀木椅上的男人听后气的长胡须都快倒过来了：“什么？又跑了？不是让你们看着她吗！”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椅把，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大步走到一旁的月卿阁门口，“嘭”的一声打开房门，见一堆侍女侍卫排成一排，气得大声吼：“你们的眼睛是瞎吗！这么多年白养你们了！月儿都跑了几次了？你们就不能看看好她吗？万一她出去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最左边的侍女一挥手，其余几人便整齐的说：“老爷消消气！小姐武功高强，就算进了山里也没人能打得过！”
　　男子一听更气了：“武功高强？就她那三脚猫功夫也能算高强？李家世代男子习武女子炼药，她非要学什么男子，练什么武功，那细胳膊细腿的连个椅子都抬不动她连啥呀！同样是我和夫人生的，她怎么就不学学她姐姐呐！”
　　此时，一位蓝衣女子闻声赶来。细长的柳叶眉、水汪汪的杏眼、不挺却大小适中的鼻子、薄厚适当的红唇搭配在一块，使她的容貌十分柔美：“爹，可是檀月又跑了？”
　　骂阁的男子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蓝衣女子又说：“爹，您也别生气了，檀月还小，生性好动，您把她关起来她才会想方设法跑出去，她这年纪有点叛逆也是很正常的，您何尝不试一试撤掉月卿阁的侍女侍卫呢？”
　　男子指了指月卿阁的字牌，质疑的笑道：“撤掉？撤了她岂不更方便出去混了？去各种地方辱我李家名誉！况且，她都到豆蔻之年了，再过一年就要及笄了，这也叫小？不过就比你年幼两岁罢了！”
　　蓝衣女子：“爹！不试你怎么知道会没用呢？”
　　男子看了看蓝衣女子的眼神，无可奈何道：“罢了。你们几个，各忙各的去吧。今后都用不着盯着二小姐了。”
　　鹰启城，主街。
　　街上人很多，摆摊的、开店的不计其数。李檀月穿着一袭淡绿色衣裙，随手用一根淡青色的长绳系了一个高马尾，几缕碎发顺着她的额头坦荡的从耳上飘下。她的眼睛大得很，说是圆眼也不完全是，上挑的眼尾倒是使这张稚气未开的脸显得越是俏皮，还带点狡黠，像只可爱的小狐狸，让人愈发喜欢。她的眉毛偏向柳叶眉，但又带点英气。她的鼻子和李家的那为穿粉衣的女子一样不挺却大小适中，只不过李家那位小娘子的性格比她温和多了。
　　李檀月在街上一蹦一跳，开心极了，活像只从山里溜出来的野猴子。
　　“李姑娘又出来啦？这回怕不是又是偷偷从家里溜出来的吧？”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妇女挂着灿烂的笑容看着李檀月。
　　李檀月一惊，不过并不是因为妇女的话，而是因为冰糖葫芦：“哟！容娘子的冰糖葫芦终于有卖了！我等了好几天了，呐，给我来两串！”说罢，她向卖糖葫芦的容娘子扔去一串铜币，一手结果俩糖葫芦，“钱刚刚好！没少给啊！”
　　容娘子笑笑：“这整个鹰启城做生意，最信得过的就是你啦！”
　　李檀月拿着糖葫芦，一口咬下一个山楂，见一边新开了家名叫“四季福”的饭馆，想尝尝鲜，便走到门口。脚刚跨进四季福的门槛一步，一名离门口最近的店小二就招着手示意李檀月往内走：“客官里面请！”
　　李檀月随便找了一张空着的位置坐下，在衣服腰间的挎包中拿出一条干干净净的手帕往桌上一放，又拿糖葫芦摆在了手帕上，又抬起头，一声“小二！”叫来另一位正在刚整理完前桌留下的餐具的店小二，点了几道菜，便趴在桌上消遣着时间。
　　她右边的桌子空了，小二清理了一下，便来了一位客人。
　　客人是个少年，羽玉眉，凤眼，龙鼻，薄唇，轮廓分明的脸又略带几分稚气，十六七岁的模样，个头挺高，腿倒是长的令人不敢相信。穿着一件黑色长衣，两只长袖的袖口用白色绷带缠起来收紧。少年用一根深蓝色发带扎着一个高马尾，额前的两抹长须带这些碎发随意的撒下来，八成也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
　　李檀月的目光移到了少年腰间别的荷包上。
　　荷包扁扁的，只有两个不平的角凸出来，想必并没有多少钱。
　　李檀月有些震惊：这么帅的人竟然是个穷光蛋！
　　少年转过头：“看够了吗？”
　　清冷又略带疲惫的少年音传来，李檀月尴尬的笑笑，说：“公子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惫，可是倦了？”
　　少年默不作声，只是低下头，闭上眼，打算歇息会。
　　店小二端来一碗汤，放在李檀月的桌上，且说：“客官，您的丝瓜蛋汤来咯！”
　　李檀月立马拿出勺子，说一声谢谢再盘腿坐好，立刻吃了起来。
　　此时，一个身穿锦衣的男子带着三个护卫迈着豪迈的步伐走了进来。男子名叫谢翼澶，是鹰启城与齐家并排第一的谢家三少爷。谢家老爷的第一个夫人生了大少爷又生二少爷，本就弱的身子没能撑下去，大出血离去了。谢家老爷新找的一个夫人是魏家小姐，向来都是被当成掌上明珠娇惯大的，极其受谢老爷的宠。她又生了谢翼澶，更是受宠加倍，而她的儿子谢翼澶自然也是被宠大的。原本好好的一棵苗就这么养歪了，便成了被百姓们口中的“鹰启第一纨绔子弟”。
　　见谢翼澶来了，几位小二立刻走上前去拱手讨好：“谢少爷大驾光临，咱小店今天第一天开业，准备不周，谢少爷还是请回吧！”
　　谢翼澶理都没理他直接推开他们向里走。他看着坐满人的位置，顿时一股气上来：“怎么？不知道给我留着位置吗？”
　　小二们都吓坏了，赶紧道歉退下。
　　谢翼澶的目光停留在了李檀月身上，他斜嘴一下，向李檀月走去。
　　“哟，这位姑娘独自一人喝汤呢，要不要我来陪陪你？”谢翼澶在李檀月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李檀月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喝着汤。
　　谢翼澶的目光从李檀月的头顶向下移，直到她腰间的玉佩。
　　“月——”玉佩上刻着一个“月”字，右下角还标着李家的印记。
　　谢翼澶笑道：“原来姑娘是李家的，敢问可是李家二小姐？”
　　李檀月道：“找我有事？”
　　“早问李二小姐面容清秀，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不知李二小姐可有婚配？”
　　李檀月差点没吐出来，她喝了口茶。
　　“李二小姐年幼未满及笄，应是无夫。虽离及笄还有一会儿时间，不过，谢某愿等。”
　　李檀月质疑的看着眼前这个及冠三年的人。
　　“等到二小姐及笄过后，谢某便登门提亲。”
　　一旁的少年接过小二送过来的一个纸袋，从里面掏出一个茶叶蛋，在桌上敲了敲，拨开壳吃了起来。
　　李檀月：“别，我可高攀不起你们谢家。”
　　谢翼澶笑了笑，道：“没关系，我喜欢你便足够。”
　　李檀月一脸嫌弃：“不好意思这位公子，我对你毫无兴趣。”
　　谢翼澶又笑了笑：“没关系，你会喜欢上我的。”
　　李檀月：“……”
　　这人脑子有问题吧？
　　一旁的少年差点没笑出来。
　　一些客人看了他一眼：“啧，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谢翼澶走到少年身边：“吃个茶叶蛋都要占一个位置，让开，把位置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