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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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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仗声很响。
这是湛谦记忆里第一个不禁烟花的新年。夜晚璀璨的很,冷清许久的屋子借了人气。
新年快乐。
他扣开可乐罐和镜子碰了一杯。汽水拉环,昏闪的灯棒和巷子里小孩儿跑进跑出的嬉笑。幸福是有感染力的。饶是这个满腹心事的少年也笑了,眉眼都瞧着温柔。
对门的电视机调大了音量,隔壁老太扯着嗓要她孙儿小心马路,巷尾的夫妻才收了摊三轮车拉手闸的时候总是刺耳。不知哪家的同龄人大笑着学自己童年的样子抢着点引线。
这带多是平房和老住户,上了年纪的人喜乐都直直白白。
湛谦刚搬来那会儿路过院子的人总要探头往里看上两眼。大概人类的本质是猫,好奇又想不留痕迹。
所以当他好笑从镂空的矮墙中对上偷摸瞧他的邻居老太时,对方有些稀奇地用大蒲扇拍了拍膝,咧嘴一笑:“呀,这不就是赵大姐家那大外孙子嘛!我就说这的眼熟,不仔细瞧还真不敢认咯!变化大啦,长得排场的很嘞……”
于是,这个让人感觉有些腼腆的大小伙子放下从旧花盆里捡出来的干枝和一个七老八十的人对了好几个钟的往事。
“唉唉…可惜了,那么好的人怎么就…”
话题扯来扯去总归是要用这句话结束的。沉默片刻老太太收了蒲扇说自己进屋里给他拿自家蒸的枣糕,湛谦大人般推让一二这场相认才算作结。
彼时十月的风已算不上闷热,可他总燥的很。还仿着以前的样子把竹席摆院子里赏月。如今二月裹的被子着实有些分量了,他还把自己缩的再小一些。好抱紧这个偶尔被孤独凌虐的人小声安慰。
湛谦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笑下去。把耳机胡乱扯下快跑几步倒在离窗子最远的床上埋在枕头被子里死死闭眼。
可回忆总是不饶人的,对比之下泛黄的光竟照出些冷色调的感觉。他开始没理由想念Relax的特调鸡尾酒,虽然章源从不卖给他喝。
春晚倒计时了,三二一后噼啪声爬满街巷抠住墙皮。
屏幕亮了,解锁弹出来父母的视频电话。湛谦几步跑下楼点开灯,尽量挑了看不出端倪的白墙后换上了笑,兴高采烈地接听说:“爸妈新年快乐。”…
那时有太多疯狂的举动去推开他前十八年人生的一池死水激浪翻涌。以至于很久以后的日子里,湛谦每每提到过去也要笑着怀念当初的恣意妄为。
怀念那次举空碰杯后旧里破碎的、难以言说的,就都过去了。
还是年少好啊,往前看,尽处皆晨光。
还是年少好啊,故事都是自己的,不像如今,再经不住几次波折,只得空录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