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戏重演》夏日眠眠

11、是否爱我 经过了

　　经过了这漫长的奔波，我终于在一个灰色外墙，红砖屋顶的豪宅处听了下来，远远的我就看见了那大门口的三人。

　　两女一男，那两个女人穿着较为简单，我猜想他们应该是仆从，那个男人较为肥胖，穿着倒是精致绸缎，颜色较为鲜艳，不过最为明显的还是他那眉毛中间有个绿豆般大小的痣。

　　我猜他是看到马车夫才认出来的，见到我们，他连忙招手，马车在他身边停了下来，他笑脸相迎，仿佛见到许久未见的友人一般，一上来就伸出那大而白的手来握住我，我们四目相对，他笑起来眼睛也跟着笑，周边的肉就往眼球那里挤，“你就是张先生让我照顾的人吧，终于让我等到你了，你这一路可还好呀？”说着他开始翻弄我的衣裳，看有没有什么因意外受伤的痕迹，嘴上也连忙说着:“有没有哪里受伤啊，看看这衣服的泥泞，是不是摔倒的啊”

　　我有些许绕不过头来，说实话我被他的热情给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迫于马上给出答复，我只得有些许慌张的说道:“这一路是十分顺利。”

　　“那就好，那就好，那快快请进吧，瞧这衣服上的泥泞，得快快换了些。”走着笑着，他的手一直抚弄着我的手，感觉像是摸着一个宝贝似的，说着:“哈哈，这里虽比不上皇宫，但也不会亏待的，放心吧，这里的一切都会安排妥当的。”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皇宫，一种孤独感涌上心头，对外界我是充满着害怕和好奇，这是我第一次流浪，也是第一次以这种落魄的身份来到这几乎陌生人的地方来借助，这是以往我从未敢想过的，也是不会想到的，如今却真到这般境况，即使他再如何亲切和人我也不会放松下来的吧，反而为之，倒是他的这种热情让我的内心不上不下的，心里不时猜疑起来，他是以为我还是皇帝才对我这般好的吗？如果真是那样，让他知道了我是否会沦落为流浪街头的处境呢?我无比担忧，我甚至害怕，认为他的好只不过是客套罢了，面对这种好我心里无比的恐惧，我害怕，他越是这样热情我就越是不敢与他交谈，但又迫于礼仪，我只得小心翼翼的说道:“有劳您了。”

　　听到这个词，他先是诧异，但片刻之后，他又恍然大悟一般，他开始笑起来，就是常人用笑掩饰尴尬那般，他说道:“虽然我比你年纪大，但也不必那么客气，用你就行，用你就行。”

　　我只得小声回答道:“好的。”我敢保证，我从来没这么畏惧与人交谈，也从来没想过会以这么怯懦的声音跟人交谈。

　　我已不再有那光环了，我陷入了怯懦的状态，我开始害怕起来，害怕与人交流，见面，我只求于他们别来找我，我总是呆在那个房间里，尽量保持着独处，但我终归还是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免不了与陌生人交谈，若碰见他们，我总是以:“嗯，好的，是的……”等应付过去，想要他们尽快离我远些，最好不要知道我的存在，我就当我以为我会因此而与外界隔断，余生始终在那黑暗中呆着时，一个女人的身影总是在我脑海里闪过无数次，我知道那是王艳茗，对啊，她还在等着我!我不能再这般下去，我起身给张先生写信，问张艳茗近况如何?有没有受到什么欺负?后来我想了一下，还是又写了一封信专门给王艳茗:

　　“亲爱的，最近过得怎么样?在皇宫里是否受到委屈?若受到委屈，请你忍耐一下，我这边安稳下来了我就救你出来，放心吧，亲爱的，这里不会比皇宫差的，相信我，我一定能给你最好的，我知道我现在这般落魄不是那么惹人爱，但那只是暂时的，我会给你最好的，只要给我点时间，只要给我点时间，亲爱的，真的，只要给我点时间，一定要相信我，只需要一点时间，一定要等我。”我越写到后面我心里越是担忧，越是畏惧，越是写不下去，我害怕的眼泪已快不受控制般流出来，然后掉落在那封信上，我擦去，然后起身走向窗边，这时已是夜晚，世界都仿佛已经睡觉了，我木然了，我心烦意乱了，我爱着一个女人，我一直向她表达着我对她的爱，几乎每天都对她说我爱你，她虽从未表现出爱我的表现，甚至一句我爱你也从未说过，那时我位高权重，我还能拥有她，现在我已不再如当初，她还会爱我吗？亦或者等我吗？这些年来她是否爱过我，哪怕一刻，一秒呢？求求她爱我吧，如果她不爱我，我又苟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我又回到位子上，提笔在信上写道:“如果你等不了我，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当我发送出了那封信后，我也离开那房间的黑暗，我开始在院子里走动了，我在这里闲游着，即使这里的景色再美，我也无心观赏，我的身体几乎是在本能的走动着，我的思绪早就飞到了远方，我该何去何从呢？我未来的方向在哪里呢？我该做什么？能做什么？想来这些年来我不学无术，荒废政业，真是没什么能拿得出手来的，如今又寄人篱下。想来也真是不该，或许就是顺了那个理，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下就会。

　　在方先生家，我的日子还算不错，他对我很好，吃食也不差，每日都要安排仆人给我打扫房间，但我总是拒绝，他知道后总说:“好，好，好，自己的房间自己打扫，真是个勤劳，懂事的孩子。”

　　他总是喜欢把我往好处想，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其实是个十分懒惰的人，我的房间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打扫了，整日我都是除了吃就是睡，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但我的心里老是有一股劲是放不下的，那股劲并不能使我起身，我是身处迷茫的，有一天那股劲格外的强烈，我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了。

　　正当我思索时，正好碰见了方先生，他见到我向我招手，今天我也破例的主动迎了上去，也是破例的先开了口：“早上好呀，方先生。”

　　“早上啊，今天天气真是不错是不是？”他发现了今天我的不同，表现很意外。

　　“是的，我也这么觉得。”我回答道，我尽量把笑容保持在自己的脸上。此时我才发现原来今天晴空万里，话说昨几日是什么天气来着？

　　“是这个好天气让你的心情变好了吗？感觉你和前几日仿佛是两个人。”他笑着问道。

　　我回答：“也许是有他的功劳呢，但绝对不会是因为这个，是爱情让我想要再次站起来。”

　　“哦？”他表现出了兴趣，问道：“那你下一步想要做什么呢？”

　　“您是商人对吗？”我问道。

　　“对的。”他回答。

　　“那您能带我从商吗？”我恳求着说。

　　“你要从商吗？”他思考了一下，再说：“你要想清楚了，你知道的，我是会支持你的。”说完他笑了起来，就是那种宽慰的笑。

　　“是的。”我想清楚了，若这种话是别人说出来的话，我几乎是不会相信的，只会把他当作一个客套或者说一种讨好，玩笑话，但他我却莫名的肯相信，认为他就是帮我，这几天我无论做什么他都是以一种宽容的态度去面对，面对我的孤僻，他会尽量的找时间来陪我，与我谈话，若是我表现的有些许不高兴，亦或者不耐烦，他则会立刻退步，虽说我没有太多的胆量来表达自己的情感，但他似乎很善于观察人的情绪，他似乎总能知道我心里什么时候会不耐烦，什么时候会高兴一般。他从没亏待我，他的厨师是一把好手，做的有些菜甚至比皇宫里还要好吃，特别是那糖醋里脊，我就特别爱，每次都吃的精光，他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几乎每天都会吩咐人做一点，有时候因为其他的菜太过美味，我吃了太多，实在吃不下了就把糖醋里脊剩了点，他就叫人少做了点，并且做了三份，一份是比昨日要少一些甜味，一份是比昨日多了一份醋味，一份则几乎无差异。

　　当天晚上，他就带我出去吃饭，说是和朋友认识认识，在车上，我把心中的疑问告诉了他：“你为什么这么帮我？”然后又犹豫的说道:“我已经不是皇帝了。”我想有些事是瞒不住的，我觉得我应该把这件事道出来，

　　他也像是说出心里话似的道:“但是你还是张先生的朋友啊，而且我也挺你喜欢你的，愿意拉你一把。”

　　听了这话，我心里暖滋滋的，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就谢方先生的错爱了。”

　　他笑了笑，说:“后面的日子还得过活，只要还活着就好好的活着罢。”

　　“嗯。”现在转念一想，好像也是，张先生的地位连我父皇都要尊敬，他也教过我弟弟，所以我弟弟必然也是不敢如何。但现在我又如何呢？我明明做了那么错的事情，差点将他给杀死，如今却要借着他的光在这里苟延残喘，真是戏弄人啊。

　　我们走进了包间，大圆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我们一进门，大家就表现的十分的热情，一个较为肥胖，样子看上去已经步入中年的男人见状连忙起身走过来跟我方先生握手：“哎哟，老方，你终于来了，大家都等你很久了。”他看见了我，又问了一句：“这位是？”

　　这个时候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这种奇怪的目光好像是在看一个突然闯进来的一个异类，都在打量着你是否有危险亦或者你够不够格加入这场饭局。当然这是我心里这么认为的，我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但由于我是跟着方先生过来，所以他们大可能想的是这人什么身份居然跟方先生在一起。

　　突然这个时候有一个人突然大喊一声:“这不是皇上吗？”

　　大家立刻躁动起来，瞬间房间立刻比刚刚吵个几倍，但也立刻有声音道出了那句话:“他不是前皇上吗？”

　　瞬间这句话立刻就把这团烈火给浇灭，当场陷入了比刚刚更加沉默的处境。

　　我也被迫卷入了这场尴尬的漩涡里，当时我多么希望自己是个不起眼的蚂蚁，没有人会注意的蚂蚁。

　　这个时候方先生开口了:“诶，对，他就是前皇帝，但现在又是我的干儿子，对吧，哈哈。”说完，他用手搭在我的肩上将我拉在他的怀里。

　　“噢，现在方先生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啊，谁不知道这里就属方先生富有，最有见识的，跟皇室的人有往来那自然是再正常不过了，如今又与皇帝结交，方先生以后还请多仰仗仰仗啊。”说完，身前这个人紧紧的握着方先生的手，他的吹捧让我不自觉以为自己还有价值，还仍有能力享受皇帝的地位，我一下子对他有了好感，我打量着他，长相很平常，有些微胖，但从他的衣着可以看出他也富有。

　　“哈哈，哪里的话，以后还得仰仗各位，仰仗各位。”方先生也笑着说。

　　我们入了坐后，我开始环顾坐在这个桌子上的人，大多数都是跟方先生差不多大的，有一个人是引起我的注意的，他很沉默，只顾低头吃饭，虽桌子上满是山珍海味，但他却吃的那么勉强，有人找他说话，他也只是点头微笑，简单回复，他长得十分俊俏，我想他必然很受女孩欢迎，他在那静静的吃饭与周围的谈天说地那是天壤死别。

　　他吸引住了我，我好像找到寄托似的，我对他充满了好奇，我觉得他会是个有趣的人，我迫不及待的想与他聊天，好奇他这样安静的人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个饭局，但迫于无奈，我得融入他们那边的吵闹，我现在正缺吵闹，方先生之前告诉了我得与那些人打好关系，日后有生意一起合作，那些人我感觉有些自来熟，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