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黄金楼（完）（有修改） ...
-
红纱女遇见她，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
舒家作为皇城第一商贾，本就家事丰厚，更是在不久前开挖出了地产丰富的矿道，可为是富可敌国。加上舒家独女已经道了出嫁的年纪，不少家族都想攀上一个这样的亲家，舒家的房门都要被踏烂了，可是舒家小姐却丝毫没有意思。
于是街里街坊都在传闻舒家大小姐舒云虞喜欢女人，久而久之全皇城都知道了这件事。
甚至舒家家主也信了这坊间传闻，来质问舒云虞，从小叛逆的舒云虞就跟舒家主大吵了一架，便不欢而散。
“别以为那些来我家提亲的人都是在贪图我们家的钱！那些人没一个好人！要嫁他去嫁好了，我才不会答应！”
“是是是小姐，明天我们还要去云阳山庄吗？老爷的心情似乎很不好”
“去，怎么不去，他生气就不要我出门啦！”
第二天，舒云虞就带着她家小丫鬟瓶子去了云阳山庄，走到半路的时候天上就飘起了小雪，之后越来越大，到云阳山庄的时候雪已经将地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
作为云阳山庄的老顾客，一路上山的路已经轻车熟路，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了许多人吵吵闹闹的声音。
正门外，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身上衣服是最差的麻布料子，应该是个家镜不怎么好的小姑娘，她跪在雪地里，她的手撑在雪地里被冻得通红，说着还不停磕头。
“贵人们，我的父亲真的快不行了，我小时候就我父亲一个人拉扯我长大，我只需要一点食物，帮帮忙吧贵人们”说着那女孩还跪着磕了几个响头，她的整张脸脏兮兮的，半个身子都在雪地里，而山庄的人都叽叽喳喳地看着面前跪着的姑娘，没有丝毫要去帮助的意思。
瓶子凑过来跟舒云虞说：“现在饥荒严重，各地的人们都这样”
山庄的管家都坐不住了对着这位姑娘说道“姑娘，你快些离开吧，当着我们做生意了”
说完，山庄的下人们纷纷来迎接舒云虞，这位小姐和雪地里跪着的姑娘产生了鲜明的对比，一个出身就在高层，一个出身就在地里，永远没机会翻身。
“舒小姐，您来了，快端热茶招待，这边请”
舒云虞点头，刚抬脚就跟雪地里的女孩视线对上。
当时觉得这个姑娘也挺不容易，世间百态，帮帮也只是顺手。
“喂”舒云虞开口“需要…我帮你吗？”
雪地里的女孩抬头，眼里泛起一抹泪光，从这个角度可以很明显地看到她额头被磕得通红，双手被冻得紫青，只有眼睛里有热度。
“谢谢贵人，谢谢贵人！”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覃酥”
温泉池，舒云虞看着从帘子后面走出来的覃酥，黑瞳被水雾挡住，只可以模模糊糊看见岸边女孩的动作。
“舒姑娘”覃酥乖乖的行了个礼。
“嗯，一起泡吧，你不必怕我”
岸边的人犹豫了会儿，还是将衣宽解开，冰冷的指尖去碰池里的热水。
舒云虞转头看向另一边，感觉到覃酥下水才开口说道：“待会儿让瓶子给你几件厚衣裳和银子，好好过个冬吧”
她感觉到少女往她这边走来，她转头对上了覃酥满脸泪水的眼睛，听见她哭泣的声音，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她哭着道谢，像是遇见了拯救自己的救世主。
“你知道的，我不差这点东西，对我来说就是小事一桩，你…也不用这样”她继续说：“其实我跟之前在外面看热闹的人一样肤浅”
覃酥的脸抬起的一瞬，舒云虞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觉，心里酥麻，那双明亮的眸子映在了舒云虞的眼睛里。
她听见她说：“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并不无情”
舒云虞移开眼，慢慢地哦了声。
并不，无情吗？
后来每天早上舒云虞都会收到覃酥的东西，有时是一朵很漂亮的花后面会配文说：
【它跟舒姑娘很像，很漂亮】
有时也会是一句短短的话：
【阿爹的病好多了，我给舒姑娘带了我亲手做的糕点】
【舒姑娘，我家山头的腊梅开了】
【舒姑娘，新年快乐！】
……
舒云虞已经习惯了每天看一封极短极短的信，习惯了每天收到覃酥的问候。
在舒云虞要离开云阳山庄的前几天，她单独去找了她。
那个时候，她就坐在一个极其简陋的小房子，花篮里装着一大把的花。她手工做得极好，三两下就编好了一个花冠。
她注意要这边的视线，还是那明亮的眸子，她似乎很惊喜舒云虞会来。
“舒姑娘！你怎么来啦！”她扎着两个小辫子，真像一个小孩似的。
“过来看看”
覃酥举起手里的花冠，问：“好看吗，我帮你带上？”
“好”舒云虞低头，戴花冠时她闻到覃酥身上淡淡的花香，不由得心安，可惜这种心安只有一瞬。
“好看吗？”她问。
覃酥明显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舒姑娘就像是仙女下凡，真的好美”
那天她们一起去山顶看日落，这不是舒云虞第一次看日落，但是今天的这场日落是比以往更美的一场。
舒云虞回头看她，她高兴地指着远处的太阳，高兴的像是七八岁的小姑娘。
不久覃酥看着远方说着：“好可惜，今晚没有流星，听说对着流星许愿梦想会成真的哦”
“你信这些？”舒云虞问。
“也不完全是吧，但万一真的成功了呢”覃酥转头看着舒云虞，继续说：“我前几天去庙里求了个平安福，送给你”
红色的平安符鼓鼓的，好像还装了什么东西。
“铃铛？”舒云虞从平安符里拿出来一个叮叮当当的东西。
“送铃铛，保平安，还辟邪。他们说朋友间送铃铛是对方想让你由风铃的清脆声响而想起对方，风的吹动，铃的心系，希望彼此有心电感应。”
覃酥停了会儿，继续说：“爱人间送铃铛…是她的心一直因你而灵动，希望不能聚首的日子里通过风铃你可以聆听到她的心跳。”
随时可以听见你的心跳吗？
“这寓意，还挺好”
“舒姑娘，你是要回去了吧”覃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知道你在这儿待不久”
她想起当初在云阳山庄门口，她跪在雪地里，全身脏兮兮的。而她穿着华丽，是覃酥从来没见过的料子。
她开口，眼里是难言的隐晦。
“云虞，三年后要是我还想你，我就来找你”
……
三年后，又一个冬天，覃酥一身喜服踏过雪，而另一个爱她的人死在了一个大雪纷飞的早上。
那天依旧很冷，两个相爱的人却却阴阳两隔。
接着，画面再次旋转，宋菀发现自己在一个犹如水镜的地方，应该是自己的心镜内。
并且，刚刚的画面好像只是做了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梦。
“你来了”面前的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是之前的红纱女，但现在，不如叫她云虞。
比起红纱女，云虞有种清冷感，她面色苍白，做在一章檀木桌前，水里的茶在冒着热气，想与她谈论的样子。
宋菀坐在她对面，忽然觉得心如止水。
“你现在在红纱女的心镜”云虞开口
“红纱女的心镜？那你是？”
“我是云虞，这么说吧，我是以前的她，你刚刚…已经看了我和覃…她的记忆了吧”
宋菀点点头。
“我和当时的变化有些大，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三年变化太多了，我也看不清自己的想法，就是一团迷雾。可惜，我死后才看清自己的感情，红纱女才是真正的我，现在的我只是表面……”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世上的人最想要什么了，人类都是贪婪的，宋菀。有些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其实我特别讨厌我自己，讨厌她当初被丢出府我不知道，讨厌我们被世人说说道道，可是他们只有自己的偏见。他们不懂我，也不必懂我…”
“我在他们眼里就是异类，是怪物，他们只知道我指责，我想保护她，但她什么都不跟我说…”
“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云虞慢慢抬头语气沉重“帮帮我…带我走”
……
【系统提示：任务《黄金楼·寻》已完成，奖励积分1600，格外奖励：雷鞭滑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黄金楼（完）（有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