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钥可就》雪临

7、第七章 他

　　他的话语在这个本不该有回响的空室激起了水漪，他的身躯挡住了夕阳攲斜射入的光，可楚筱佑看到的他却是无比明亮的，至少要比那天上的太阳那虚假而可笑的，永远都不会施舍半分半毫给她的光明亮的多得多。

　　此刻她的眸与脸庞是清晰奕奕的，多久没有光照投射到她身上过了?好吧，或许从来没有过，只是有种阴霾消散的感觉，她也不清楚什么是希望。

　　她望着龚氅晖，她只有他鼻翼的高度。龚氅晖生的文气，甚至有些秀气。有些羞怯、自惭形秽的低下头，唇瓣微微翕动，声音很小，有些颤抖，像是试探，“可…可以吗？我……只是个没人要的东西，我会带来厄运，身旁的人就常说因为我而遭罪，爱我的人，那大概是爱吧，他们都没有善终，我这样的瘟神……我怎么配，唔！”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楚筱佑遇见垂下的睫毛忽的睁大。

　　龚氅晖用左手捂住楚筱佑的唇瓣，右手做出“嘘”的手势。四目相对，两人的心跳都很快，从未像这样一般快，少年也从未对谁说出过这样，做出过这样的事情，他对人从来是小心为上的，没人能参透打破他心底的孤冷。

　　也许是他太小心了罢，他的童年无疑是孤独的，尽管爷爷奶奶都不乏文化，而且比较开明，但终归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分明住在一个檐下，却同居而离心。邻里同龄都市侩得很，谁会在意一个陌生少年藏在门前枯老树根里的忧思呢。

　　“嘘。”少年的眸子是清冷的，脸颊红扑扑的，顺带着红上了耳根，少女也一样，“别那么想，已经重生了，就把那些阴云给跑在一旁吧，另外，对于我来说，你很不一样且不凡，你也算是我为数不多的珍视的财物了，我不希望我的财物自我贬值好吗？”少年放开手，微笑着，继续抚着她的头。

　　“……嗯。我知道了。”声调弱弱中却隐藏着一股难以压抑的热切的喜悦。

　　“筱佑，时候不早了，我明天会再来的，还是这个时间。”龚氅晖把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还得让你饿一段时间……唉，要在这里等我哦。”

　　“……嗯。”

　　少年离开了，少女怀着些许空落的不知何时有所容纳的心，在搬空了的屋子里转悠——这在过去，是绝不可能发生的，像是初出笼的鸟儿一样，新鲜又胆怯，探索着这个困囿她许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