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惊山川暮入眠》默山醒

2、第 2 章

　　秦川眠的生活好像并没有被谈恋爱这件事影响，只是偶尔会和裴暮晨一起吃饭。孟玉衡在一次两人回寝室路上直言： “你就像没谈恋爱只是多了一个随机饭友一样。”
　　秦川眠不甚在意地“唔”了一声。
　　其实准确来说，随机饭友只是在孟玉衡眼中。毕竟作为通校生的孟玉衡，并没有见过每天晚自习结束秦川眠与裴暮晨的同行。
　　不过秦川眠并不放在心上就是了。于她而言确实只是偶尔身边或者是对面有人而已。速来对很多事物采取无所谓态度的她，对于谈恋爱这件事仍然选择了平静地接受、简单地生活。

　　“今天过得怎么样？”裴暮晨在走廊转角等待秦川眠，见到她过来极为熟练地拿过秦川眠的书包，另一只手牵上秦川眠的手。
　　温热的指尖相触，初秋的风也染上了燥热。
　　秦川眠垂眼看了看牵着的手，微微动了动指尖： “你的胆子真的很大，这么明目张胆早恋。”
　　裴暮晨偏过头岔开话题： “其实我之前就注意到过学姐。”
　　秦川眠：“？”
　　秦川眠慢悠悠走在校园昏暗的小路上，听裴暮晨讲述他的视角： “虽然我因为长得好看，很容易吸引到大家的视线，但是总会有一些视线，格外炽热而真挚。”
　　说到这里，裴暮晨扬起一个笑容，轻轻捏了捏秦川眠的手，继续说道： “偶然一次，我对上了学姐的目光。真挚、热烈、纯粹。”
　　秦川眠非常冷漠地驳回他的话： “可是我近视戴眼镜诶，你怎么看得见哦？”
　　裴暮晨失笑： “学姐吃饭的时候会因为氤氲的热气摘下眼镜，惊鸿一瞥，难以忘怀。”
　　秦川眠残忍指出： “你这是因为现在在跟我谈恋爱所以花言巧语。”
　　“好吧。其实是因为有一次在校外遇见过。”裴暮晨像是在回忆，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姐姐长得很有氛围的好看。”
　　秦川眠微微扬起嘴角，对于他的夸奖欣然接受了。
　　分别之时，裴暮晨邀请秦川眠在接下来的十一小长假共同出去玩一天。
　　秦川眠痛苦地说： “你是怎么觉得我作为一个高三学生能在短短三天不到的假期里腾出时间和你出去玩整整一天的？”虽然是这样，秦川眠最后还是答应了他。
　　才不是因为裴暮晨眼巴巴看着她的时候太像狗狗了呢。

　　“天呐你真的要和他出去玩？！！！你冷静一点啊秦川眠！！！你已经高三了高三了高三了！”孟玉衡大声嚷嚷， “我哥哥知道会伤心的！”
　　“？”秦川眠迷惑， “关你哥哥什么事？”
　　“因为孟开阳那家伙处心积虑、殚精竭虑想在国庆假期出去玩摆脱我，但是你也要出去玩的话，本来我应该是和你一块儿去学习的，那现在他就不得不在家陪我了。嘿嘿。”
　　秦川眠：……
　　“对啦过几天英语竞赛你要报名吗？”
　　秦川眠面露不解地敲了敲孟玉衡的桌子： “上周五晚饭吃了我和你一起去交的报名表，你居然这么快忘记了。”
　　“哦哦哦对哦。”孟玉衡晃了晃头，又想到了什么和她说， “这个不是全校一起吗？你那位噗噗有报名吗？”
　　秦川眠犹豫了一下： “应该……好像报名了吧。”
　　孟玉衡摸摸她的额头： “你真的在谈恋爱吗？”
　　秦川眠扒拉走她的手，瞥了她一眼： “当然在。”

　　孟玉衡的迷惑一直到国庆假期前在学校的最后一顿午餐。
　　原本没有约好这顿午餐一起吃的秦川眠和裴暮晨恰好在食堂碰见。秦川眠领着孟玉衡坐下之后，还没有意识到边上坐着的是裴暮晨的同学。
　　“学姐~”
　　“怎么是你呀，裴暮晨。”秦川眠眉眼弯弯看见他坐下来。
　　“怎么不能是我。”裴暮晨慢吞吞地用一柄干净的勺子将刚刚拿来的蛋挞中间柔软的蛋挞芯挖下来给秦川眠，咬了一口蛋挞皮。
　　孟玉衡想起来之前看见秦川眠吃蛋挞的时候，都会吐掉蛋挞皮。她说过好几次秦川眠好浪费。秦川眠只是苦着脸说： “我真的吃不来那个皮。你看，明明能直接放一个好吃的芯，为什么要用皮包着。就好像好多事情一样，明明可以直接展露它的美好，却要用乱七八糟的东西埋起来。”

　　孟玉衡：草。我不应该在这里。
　　秦川眠想了想才说： “你是在等我放学一起走吗？”
　　孟玉衡： “对哦对哦，高二不是比我们早放学吗不应该现在已经走了吗？”
　　裴暮晨也学秦川眠弯起眼，好像满心满眼只有她一样，用浸泡着蜂蜜一样的声音说： “因为要等学姐。”
　　孟玉衡：哦。哦哦。哦哦哦。果然我不该在这里。

　　下午只有一节体育课就放学了。
　　已经放学的高一高二的学生仍有人在体育馆内运动，不同年段不同样式的校服混在一起，体育老师也被即将下班的期待染上了几分焦躁，干脆让大家自由活动。
　　裴暮晨也在人群之中，静静地看秦川眠和孟玉衡打羽毛球，一边默背手上小本的单词书。打了半节课球的秦川眠正欲将球拍和球归还器材室，看见裴暮晨的身影，步伐一转，将手中的拍交给孟玉衡，嘴上振振有词： “亲爱的玉玉宝贝正在这种缺乏锻炼的关键时刻，我怎么能把归还器材这种事揽下。真是我的过错，我应该让你去才是。”
　　孟玉衡气急败坏： “你别以为我没看见裴暮晨！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快滚。”
　　孟玉衡以为她少说也会再糊弄几句，没想到就眼睁睁看着秦川眠真的走了。她头也不回地朝着裴暮晨走去。裴暮晨拧开矿泉水的瓶盖递给她。
　　孟玉衡：啊啊啊啊伤到了！退网！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裴暮晨递给秦川眠拧开瓶盖的矿泉水，秦川眠极为自然地接过喝了几口，裴暮晨倒是有点儿惊讶，直言道： “我还以为你多少会有点感动。”
　　秦川眠从善如流一口气说一大串： “我实在是太感动了没想到你在这里等我还为我准备好了水还拧开了瓶盖我过去这么多年都没人这么对我我实在是受宠若惊。”
　　现在轮到裴暮晨无言以对了。过了一会，他艰难地开口： “谢谢你，还是不用感动了。”
　　裴暮晨很快重振旗鼓，欢快地说： “一会儿放学了你回家放东西之后我们出去一起吃晚饭吗？剩下的假期你都学习，就今天放学之后我们去玩一会儿好不好~”
　　体育老师在吹哨集合准备下课了，秦川眠快速敷衍两句： “嗯嗯好好好。都听你的。”
　　裴暮晨噎了一下： “算了，你先去集合，我们放学再商量。”

　　秦川眠和孟玉衡一道走回教室，路上孟玉衡双手西子捧心： “原来裴暮晨对你这——么好。你那——么挑食，他居然还帮你吃蛋挞皮，他还给你拧开瓶盖的水喝！可恶可恶可恶！他难道是纯情少男被你蛊惑了吗！”
　　秦川眠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脸： “什么纯情少男！你怎么被他骗了！可恶可恶可恶！他又没有喜欢我什么的。”
　　“好奇怪。我感觉他对你挺好的呀。”孟玉衡挠挠头，不解， “而且你为什么学我说话！”
　　秦川眠不知可否： “那是因为我现在在他眼里很有意思。而且我觉得他应该是觉得有点无聊和孤独，所以才一直需要一个哪怕只是别人看上去有的亲密一些的关系。”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被刺得落下眼泪，面无表情地总结： “总之正是因为我现在在他眼里特别，才会有这样暂时的特殊对待。”
　　孟玉衡懵懵懂懂地看向秦川眠。

　　秦川眠向来知道自己的魅力在于何处。因此可以保持平常心，近乎冷漠地抽身看待裴暮晨对待她的态度。但有的时候，这种冷漠或许也会给她造成一定的困扰呢？毕竟孟玉衡的哥哥孟开阳曾经说过秦川眠就像没有心的石头，看似散发着温热和光芒，待人温温和和对待万物都包容，似乎是很温柔的人，但是内心多多少少有点冷漠和残忍。
　　孟玉衡当时并不能够理解，只是看着哥哥漫不经心地喝着咖啡，皱了皱眉头。孟开阳最后只是浅浅地提了一句： “秦川眠可以做很好的朋友，不用担心她内心的冷漠和锋利。因为，那不会对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