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女前传》默小七

1、拼死一逃 九月，

　　九月，墨国边陲小镇。
　　“站住，妈的，给老子站住，看我不打断你的退……”满脸横肉的壮汉气喘吁吁地追在一个衣衫褴褛的瘦弱女孩后面，骂骂咧咧地高声叫嚷着。
　　女孩儿不要命似地跑着，间或扫向人群的眼神里惊恐无助中透着一丝倔强。是的，她知道，在这个重男轻女、吃饭都成问题的墨国小镇，卖女吃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卖，更何况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女呢。
　　狭窄破败的街头，小贩的叫卖声中时不时夹杂着店老板的呵斥声、地痞流氓的调笑声、寻常百姓家的骂娘声……谁会在意一个赔钱货女孩呢？自扫门前雪还来不及更不用说伸手援助了。门儿都没有。
　　穿过熙攘的人群，越过曲折的巷子，跑过一片耕地，不知不觉，女孩儿即将跑出小镇。壮汉穷追不舍，一路赶在后面，二人间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从没出过镇子的女孩儿，此时像一只无头的苍蝇，不知道前面等待她的是什么，只能无助而又倔强地往前跑，往前跑，一直往前跑……
　　“跑呀，怎么不跑了，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赔钱货，吃我的喝我的，还想跑。”将女孩堵在黑山入口，壮汉气急败坏地咒骂着，“黑山那可是吃人的地方，凡是进去的，甭管是人还是马牛猪狗，从来没见活着出来的。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家，好好伺候我，卖你的事儿可以再商量。”眼见硬的不管用，壮汉吓唬不成，又开始松口说软话。
　　“你当初不过是祖父家的一个卑贱下奴，要不是祖父母年事已高，觉着你老实本分，想为我娘找一个归宿，为我找一个父亲，这才逼着母亲嫁给你。祖父祖母虽不是大富之家，但靠开医馆，却是攒了一些家底的。母亲嫁与你，祖父本来也是打算把医馆交给你打理的。你假意俯首孝顺，很是扮演了一年半载的好女婿、好丈夫、好父亲。随着祖父去世，医馆交与你打理，你的本来面目也开始暴露，花天酒地、寻花问柳也就罢了，你还嗜赌成性，将家底输了个精光，下人都散了。最后，竟然还要将我和我娘卖到风月场所去，祖母被你活活气死，母亲也自缢身亡。而今我就是进黑山不会跟你回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两行热泪从女孩儿的脸颊缓缓滑落。
　　“你敢，小丫头片子，我可跟你说，进去了就别想出来。我就守在这，别想骗我走再偷溜出来。”
　　“有朝一日如若能活下来，我一定会为祖母、为母亲报仇。”说完女孩儿便挺起胸膛像赴死的壮士一般毅然走进黑山，淹没在暗绿色的山野暮色里。
　　“妈的，真晦气。追了一路，累死老子了。个小赔钱货，自己找死，我可不拦着。就是可惜了那五十两银子。银子，我的银子呦……”壮汉恶声恶气地嘟囔着往小镇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