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 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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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程愿抢到了樊振东比赛的票。离看台有点远，但好在程愿视力还算好，离得远也没关系，反正球速快起来的时候她至少能把对打的两个人看清。
这事儿她没和樊振东说。再者樊振东的赛程密集，自然也不会有很多的时间跑来和她谈天说地，故而程愿安排好了调休的日子也就开始收拾行李了。
樊振东近些年名声大噪，不光球技涨了不少，回答问题的时候也变得更加滴水不漏，所以当程愿坐在看台上放眼望去，看到整个球馆里大半都是樊振东的球迷的时候莫名的从心底里升腾出热气来，眼眶湿润得莫名其妙，连坐在她旁边的女孩子看到她突然哭了的时候也被惊了一下。
“那个......姐姐，你怎么哭了？”身边的女孩子大概刚二十出头，听口音也是南方人，看到她偷偷抹眼泪的时候慌慌忙忙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餐巾纸递到她面前，“擦擦吧。”
“啊谢谢。我没事，就是第一次来看比赛......嗯......有点感动？”这话说出来属实有些好笑了，程愿自己说完之后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接过对方的纸巾之后把眼泪擦干，顺便在眼周扇扇风好让自己冷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之后笑了笑看着旁边的女孩子，“我开玩笑的。我之前也看过一次，就是刚从外面进来，风太大了吹得眼睛有点不舒服。”
旁边的女孩子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可她的话，“确实，今天突然像刮妖风一样。”
“你来看樊振东的吗？”程愿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上带着的那一圈......像是画了小熊猫的手环，还有头发上别着的小熊猫发卡，来看谁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是啊是啊，”女孩子点点头，化了淡妆的脸看上去又明丽又有朝气，程愿忽然开始有些怀念自己的大学生活。
随后似乎有人说了一句“樊振东要出来了好像”，女孩子连忙端端正正坐好看了一眼出口，见没看到人才转过头和程愿说话，“上一次比赛就想来的，结果因为要考证所以耽误了，这次终于来了！姐姐你看过那个视频吗！就是昕哥，许昕，他那次和谁打来着的，那个球都是带旋的！太神奇了，我在直播的时候都看不出来，在现场看肯定很不一样！”
一说起这些女孩子就有些停不下来了似的，说到一半又想到另外一个话题，程愿听得云里雾里，但大致也能明白她说的是哪些——毕竟作为家属，平时虽然上班很忙，但多多少少还是看过一些的。至于她说的许昕的旋转球自己当然也是看过很多回，甚至还因为自家男朋友吃了闷醋而“被迫”看了对方专门录下来的旋转球视频不下十遍。
“不好意思啊我有点儿激动哈哈哈......我也是第一次来现场，”女孩子肉肉的娃娃脸上是弯弯的笑眼，看上去可爱的很，“姐姐你也是来看东哥的吗？”
听到“东哥”这两个字程愿愣了愣，随后笑着点点头，“嗯，对，来看东哥。”
——这话要是被樊振东听到不知道要开心到哪儿去，毕竟程愿大他两岁，也跟着喊东哥的话莫名有些觉得奇怪，因此平常都是喊他“樊樊”，又或者亲密些喊“樊宝”，也不知道被樊振东说过几次显得他像个小孩子。难得有一次在外边儿和朋友一块儿吃饭的时候给面子的喊了一晚上的“东哥”，回去之后兴奋地把她拦腰搂住使劲用小脸贴着她，一边笑一边在她耳边说话，“以后就叫这个好不好？好不好？”
自然是不好的，在家里可不能惯着——在外边儿的话，勉强给给面子吧。
樊振东出来的时候程愿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已经有些处于耳鸣的状态了，感叹了一句现在到底是不同往日了，替他高兴的同时又暗暗替他担心——名声大的同时压力也随之而来，半个场的人都是来看他的，饶是准备的再充分心里的压力也是不言而喻的。但程愿毫无理由的相信他，相信他是最后的赢家。
比赛打得很快，快到放在平常可能也就是程愿吃一顿午饭的速度，几乎是以压倒性的胜利拿下了晋级的名额，程愿坐在看台上看着樊振东笑着朝观众席挥了挥手，眼睛眯成了熟悉的一条缝，球馆的日光灯在比赛结束的时候就已经全部打开，照的原本就生的白的樊振东显得更晃眼了一些。
散场的时候已经天色有点晚了，程愿想着先在周围随便找个吃饭的地方安慰一下饿得瘪瘪的肚子，无奈兴许是因为离体育馆近的缘故，在周围逛了一圈以后都没能找到一个有座位的地方，最后只能在罗森买了一盒饭。
这场景属实有些熟悉了，似乎之前也是坐在同样的位置遇到了来搭讪的男人，还有出来帮队友买零食的樊振东。
——但这次程愿属实没那么走运，不仅没遇上这会儿肯定在养精蓄锐准备下一场比赛的樊振东，还遇上了那位可以说是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的前男友。
宋周原看到程愿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尴尬，两年前那件事之后宋周原可以说是成为了众矢之的，不仅被身边朋友逮着骂了一通，回去之后还被父母也骂了一通，被程愿拉黑了不说，回去还被爸爸扇了一巴掌。这巴掌倒是把他扇醒了，诚心诚意地道了歉，这两年也一直规规矩矩的，但这事儿到底还是在心里梗着通不过去。
宋周原的爸爸妈妈是很喜欢程愿的，故而知道自己儿子做了错事以后纵使再舍不得他们分手也不得不和程愿道了歉。
程愿接到宋周原爸爸的电话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觉得宋周原确实对不起自己，对不起这四年，但另一方面看到平时那么正直而又亲和的长辈低声下气地和她道歉，心里莫名觉得难受了起来。祸不及父母，但他的父母终究因为他而承担了原本不属于他们的责任。
“愿......程愿？你也来看比赛吗？”宋周原似乎这两年真的是成熟了很多，程愿忽然就想到了当年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朝气蓬勃的篮球队队长，学生时代最耀眼的风景线，如今步入社会倒也被坎坷和曲折磨平了棱角，他手里拿着一瓶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矿泉水，上边还清晰可见印着几位冠军的照片，看到程愿之后先是愣了愣，随后状似自然地朝她打着招呼，“我刚刚似乎还在观众席上看到你了，但没敢认，没想到真是你啊。”
“嗯。”程愿点了点头，没太想搭理他，毕竟只要一看到他的脸就会想到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仿佛历历在目的画面。潦草应了一声，看见饭还烫着，干脆就打开手机准备说些恭喜的话给樊振东听。
看到不想看的人，连面前热腾腾的饭都有点儿倒胃口了。
程愿想是这么想，但面无表情的同时手上打出来的字却是—— [祝我的东哥成功晋级~]
樊振东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也正好在吃饭，原本脑子里还在复盘今天打的这场比赛，看到这条消息之后立刻笑开，把筷子放下之后就连忙给程愿回了消息。
[消息很灵通啊小程妹妹~]——FAN
[哈哈哈哈因为我就在现场啊！我还喊了樊振东加油呢~]
[哈？？？？？？]——FAN
樊振东消息刚发过来紧接着就是视频电话打了过来，程愿看到对方的通话申请之后立刻按了挂断，随即给他回了消息。
[我在外面吃饭呢。]
[你好好休息，准备下面的比赛！这两天禁止联络！]
[打电话也不行？（委屈.jpg）]——FAN
[emmm......打完比赛可以！]
[遵命！]——FAN
[(图片.jpg)那暂时就先看看屏保充充电~]——FAN
程愿看到这儿忍不住笑了笑，他的屏保是刚复合那天他用来发朋友圈的那张，他满脸兴奋劲儿把这张照片设置成屏保之后还不死心地把我的手机屏幕也设置成了这个。
“程愿？”听到有人喊了她一声，程愿下意识地抬头，却发现宋周原还站在那里，但手上的矿泉水却是已经喝了一半。看到程愿转过头看他，宋周原抿了抿唇朝着她笑笑，随后很自然地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看不到你会更好。”程愿也礼貌的朝他笑笑，对上他眼睛说上这么一句话。
宋周原到嘴边寒暄的话一下子被噎住了，听到程愿这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回什么，一口气梗在半路胸腔的地方噎着疼，“那事儿都过去了，我也和你道歉道过很多次了。你能不能别再说这话刺我了？”
他看程愿的眼神湿漉漉的还带着点委屈，以往程愿最看不得这种表情，往往都是没说两句就会原谅他，转头就和好了，但如今看到这种表情程愿只觉得心里烦躁，“这不是你该得的吗？”
程愿忽然哼了一声冷笑着看他，“你觉得过去了就真过去了？别说过去两年了，过去二十年在我这儿也不算过去了。我要是你，在门口看到我就立马走人，你怎么还有这脸跑到我面前来呢？”
宋周原知道程愿性子的，气头上和她呛只会吵起来，干脆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我听庄胜说你现在还单身？”
程愿仔细回想了一下庄胜是何许人，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宋周原之前的好朋友，人倒是老实人，就是太老实了一看就很容易上当受骗当老好人的那种。
那会儿不知道宋周原和他说了什么，竟然还来帮他劝程愿不要分手——结果程愿倒是没来得及说话，但被她旁边站着听到完整对话的周雨抢过手机对着对面骂了一通。
程愿头一回看到向来温温柔柔的公子哥儿周雨气成这样，也是一时之间蒙了，等到周雨听也不听的把电话挂了之后递给她的时候才缓过劲儿来。
人嘛，倒是没删没拉黑，就是直接设置了只允许聊天而已，毕竟错不在他身上，多一个人脉算一个人脉，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程愿倒是学得圆滑了些。
“我不单身，有男朋友，谈两年了。”程愿这话半点儿不作假，却是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宋周原没把这话当真，只是笑了笑，当程愿气还没消说的气话。他转手把喝完了的矿泉水瓶子扔进垃圾桶里，看了一眼程愿也快吃完的饭，顺势坐直了身子看她，“我送你回去吧，大晚上的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用不着，你离我远点儿我就很安全。”程愿嗤笑了一声，转过头板着脸看他，“宋周原，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一个合格的前任，分手之后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安静，死、了、一、样、安、静！你懂吗？”
程愿话音落下，把吃完的盒子扔进垃圾桶，转身背着包头也不回地走出门。
[@Cheng.Y:晦气。]
樊振东看到程愿更新的朋友圈有些疑惑，没急着给她点赞或是评论，直接点进她的对话框问了问。
[怎么了，这么生气？]——FAN
[碰到宋周原了。]
程愿原本不想把这事儿告诉樊振东，但是想到如果现在不告诉他他以后知道了肯定是要生气的，干脆也就老老实实说了。看到这三个字樊振东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一个电话就打了出去。等程愿接到电话的时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确认了她现在好好地坐在床上之后松了口气，“怎么了？他没缠着你吧？”
“没有，我怼了他几句。”程愿手托着下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樊振东，发觉他似乎比上个月见到他的时候胖了一些，忍不住笑了笑，“我怎么觉得你长肉了，樊宝？”
“可能广东吃的比较好吧哈哈哈。”樊振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揉揉脸，“胖很多吗？”
“没，就一丢丢。”程愿眯了眯右边的眼睛，把手举到右眼的地方做出一个手势来，“很可爱，超级可爱。但是今天赢球的东哥也超级帅！”
换作以往接受采访樊振东肯定是要谦虚着说上一句类似于“没有吧主要还是今天状态比较好，上风球”又或是“还是在广东的时候训练比较到位吧准备的比较充分这样”，但如今面对着自己的是心头好，看到对面笑得甜，自然也就乐得听她夸自己，甚至眼睛还笑成了两个小月牙扬着脸看她，“快再夸两句。”
“哇今天东哥好厉害，尤其是最后那个扣球，真真的暴力美学！”“东哥今天简直两米！对方打得也不错，但我今天眼里只有东哥~”
说是夸两句，还真就只夸了两句，甚至程愿在夸的时候可以说是没有情感，全是技巧。
樊振东明知程愿像个毫无感情的夸夸机器，但还真就笑眼弯弯地听了半晌，等到程愿停了说话声才开了口，“你这夸的不行，赶紧多跟我的球迷们学一学，下次回来我检查！”
“你怎么要求这么高呢樊振东？”程愿被他这话逗笑了，原本的雾霾心情一扫而空，看了一眼时间还是忍不住要挂电话，“你赶紧去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好。”樊振东点点头，“你一个人住注意安全，晚上睡觉之前到处检查一遍，手机要记得充电，别没电了出事儿了都没法儿找人帮忙，晚上有人敲门别开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东哥说啥我听啥！”视频最后是樊振东奶乖的笑脸。
林高远在门外站了有一会儿了，等到樊振东挂了电话才走进去，走进去的瞬间和樊振东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这眼神看得樊振东有些疑惑，带着笑意又看了他一眼，“你这什么眼神？”
“羡慕嫉妒恨呗。”紧跟着走进来的周启豪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