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于木》m木啊

6、第6章 下一阶段

　　木子九岁的时候，上五年级，正如小儿子过年时所说的那样，这年的暑假刚过完，他就从外地回来了。
　　小儿子回家后经大哥的介绍很快就找到一份开铲车的工作，离家也不是很远，收入也还行。本就在家干活，他前些年在家干活的时候也懂得道理，家里钱少没办法，这种事情也不能过于强求什么。
　　但小儿子没过多久就后悔莫及了。在外地打工的时候觉得家里哪哪都好，真正回到家后，和媳妇又是相看两生厌，就连看老爷子都是不耐烦的，这在家干活本就不比外地，回到家还要听媳妇的念叨，稍一不顺心她又开始耍小脾气、不高兴了。小儿媳因患有癫痫，两年前便开始吃药，俗话说得好，是药三分毒，时间长了，她的脑子都变得不太灵光，说话总是不着调，碰到要紧的事时更是如此，让人听着又气又急。小儿子从小就被老爷子宠着，一直以来他的脾气都很骄纵，这几年奔波下来，更是日有长进，平时是一点都不能激，坏脾气远近闻名。以往和大哥二哥两家住在一起的时候，小儿子的脾气还说不上是蛮横无理，自两年前他们两家一走，他的本性便显露了出来。
　　小儿子性格暴躁多疑，于是，暑期结束时，大院里的吵架声又开始了。说起争吵之事，也不过是平日里小的不能再小的琐事，小儿子同小儿媳吵，小儿媳把责任推到木子或者老爷子身上，小儿子再因为其他的什么事同老爷子吵架，顺口再骂骂木子，一家人潜在的悲剧就这样开始了。
　　小儿媳很是擅长见风使舵，又热衷于在众人面前维持她的良好形象，她不知什么是家丑不外扬，时不时从大院里传出的争吵声也着实不小，小儿媳从不在意别人对她的风评，对于这些事，总是一股脑的把好的坏的全都说出来，事事都在她的嘴里藏不住，在某种程度上满足了邻居们潜在地看热闹心理。对此，小儿子也时常会觉得难堪，但他在邻居们的眼中是个会做事的人，这一点倒是随了老爷子，早年生活的经验是众人对木家尊敬的首要因素。而对于小儿子，大家的评价总是褒贬不一。但的确，论起为人，小儿子确确实实是个值得共事的人，他为人大方善良，因这一特性，邻里八方都知道潘仁庄的木家有个能干的儿子，且每个人都能拿出这个家名津津乐道——开封。
　　这就不得不追溯到小儿子出生的时日，前面有所提到，老爷子年轻时是个体面人，作为有点学识的知识分子，加之媳妇的早逝，在亲人逝去的悲楚和两个大儿子没什么出息的促使下，老爷子在小儿子身上寄寓了极大的期望，希望他为人光明磊落，又希望他扬名在外，所以为之取磊字，合之家喻户晓的晓字，由此，小儿子的名字就定了下来。木晓磊的家名为开封，说起开封一名的由来，不得不牵扯到老爷子早年对历史的热爱，开封，古称汴梁和汴京，是历史中的八朝古都，老爷子对这个城市有很深的印象——北宋时期最耀眼的那段历史——古都汴梁，历尽八朝，为世人所知。他想让小儿子如当年的开封城一般耀眼，虽也喜爱长安城的繁华，但总觉得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取得这样温婉的名字，小儿子的家名，便是如此诞生的。
　　但当年读书哪有这么容易，木晓磊虽是聪慧，但木家有不少的土地需要耕耘，大哥二哥年龄虽然比他大，可以承担更多的劳作，但事实上，这种多一人劳动就少一人负担的劳作，既已身为家庭的一份子，就全都逃脱不掉。随着三个孩子的年龄越来越大，消耗也逐渐增多，木晓磊升入初中后不到一年的时间，木家整个家的经济状况就有些入不敷出了，为扶衬这个大家庭的生活，木晓磊曾多次翘课回家干农活，终于，在他就读初二学年时的结束之即，意识到了自己不能再继续读下去的事实。
　　至此，不知是好是坏，木晓磊的求学生涯算是在某种意义上的结束了。

　　木晓磊很能干，这无论是在哪个年代里都是值得被人广为夸赞的品质，更别说是以劳动为主的现在了。他结婚时二十有九，在很多人的眼里归属于过于晚婚的行列，但明显小儿子对成家不太积极，继两个哥哥相继成家并逐步有了孩子后，老爷子提醒他该成家了，木晓磊自知理亏，在老爷子的督促下，就张罗着托人找媒婆给自己说个媳妇，可他的相貌不甚美观，这自然不是生来就如此的，毕竟老爷子年轻时被人夸赞为样貌出挑的俊俏小伙，只可惜木晓磊更年轻一些时因人中部位长了个大疙瘩影响到呼吸而动了手术，恢复后留下了一道丑陋的疤痕，又因从小就在地里做农活导致皮肤晒的黝黑，年轻漂亮的女子能看上他实在是少数，但他的确是个可依赖的人，这不，木小儿媳就与他在媒婆的第五次说媒下成了家。木子便是在来年的春天出生的。

　　对于老爷子，我总觉得没有什么可以强调的事情，而值得一提的是他对把木家发扬起来这件事有着很大的执念，但他的这股气焰如同“人老珠黄”一词一样，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消磨的几乎不复存在了，某天他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再次把那渺茫的希望寄寓在新一代孩子的身上，也自知不能指望在两个大儿子家的孩子上，所以木子，这个可能是他木家最后能指望的小女孩，集聚了他振兴木家那所有的、最后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