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好》果冻丸子

13、纪念

　　穆言刷完题，从书房出来，准备去喝杯茶提提神。
　　乔明月略带暴躁的声音传入耳中。乔明月给人的第一感觉是端庄大气，一副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但现实生活中，她确实不太好说话，年轻的时候还是个暴躁老姐，现在年纪大了，还收敛一点，但发起火来依旧很可怕。
　　“行了，就这样吧！”
　　“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穆穆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乔明月从自己房间里出来，正好看到穆言，她跟电话那头的人不耐烦的说了几句，很快挂了电话。脸上愠怒未退，依旧是一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别人看着可怕，穆言已经司空见惯。
　　穆言离得远听的不真切，听到穆穆两个字，她猜是跟穆声打电话。说起她那个身在异地的爸爸，就上次来医院探望过一次以后，出院那天打电话问了几句，就没有了消息。
　　穆声还是不太同意她去北京上学。
　　这件事他还特意找乔明月说过。
　　但似乎他在这件事上没什么发言权，每次商量起来，都是失败告终。
　　穆声生活中就是一个不太会沟通的人，年轻的时候性格内向胆小，现在年纪大了依旧不太会说话。怎么可能会说的过伶牙俐齿的乔明月。
　　乔总气场两米八，公司那几个老古董平时都得忌惮三分。
　　等她挂了电话，穆言走过去跟乔明月打招呼，很是疑惑道！“妈咪，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傍晚六点半不到，会在家里看到乔明月，这太不科学了。乔明月卸了妆，摘了身上所有的饰品，只留了无名指上的戒指。
　　她穿了一身灰色家居服，看这模样，应该是刚刚在洗澡，顺带洗了个头，一头长卷发慵懒的披散在肩膀上，一把年纪了，依旧是发量王者。
　　她身上有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并不浓烈，很好闻。
　　乔明月很舍得在自己的脸上花钱和花时间，即便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素颜状态下依旧看着很年轻漂亮。时间仿佛在她脸上按下暂停键，她看着依旧是二十六七的状态，皮肤很白，身材曼妙。
　　乔明月脸上的愠怒淡去，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忙完了就早点回来了，就算是奥特曼也是需要休息的。”
　　穆言点点头，心中腹诽，她一直以为乔总是奥特曼，日夜不需要休息的。否则怎么一天到晚都见不到人了呢。搞的这个时间看见她，她都以为是自己写作业走火入魔，幻觉了。
　　两个人并肩往楼下走，乔明月这才惊觉穆言已经长的和她差不多高了，这几年工作太忙，很长时间没有仔细看过自己的女儿了。
　　没想到长那么快，穆言和她年轻时候一样，留了一头又长又直的头发，此刻用一根简单的皮筋随意的扎了一个低马尾，松松垮垮搭在后背。
　　乔明月盯着穆言看了很久，她终于忍不住了，干咳两声掩饰尴尬，抿唇喝了一口温开水。
　　“妈咪，你这样看着我，我有点怕。”
　　乔明月收回目光。
　　“怕什么，你又没做什么坏事。”
　　穆言自证清白，立即道：“我什么都没做。”
　　当然，课是有好好上，作业认真做完了，回家还积极刷题复习，巩固知识。
　　文杉杉让她上线打游戏她都忍住了，也没有偷偷看小说追番。
　　她乖的很。
　　但是还是会在闲暇之余继续画画,当然画画是不可以让乔总知道的，固然被这么看着，她有点心虚。
　　乔明月狐疑的盯着穆言看，半晌她皱了皱眉，“你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穆言的皮肤比较白，黑眼圈相当的明显。
　　穆言很是淡定的点点头，眼里带了些许得意洋洋，“我努力学习的证据。
　　当然是努力学习的证据，白天有做不完的作业，各科的卷子堆积如山。回家还得继续刷题，她偶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画的习惯还是没能控制住。写写画画，一下子到凌晨了。
　　当然这些,她是不会和盘托出告诉乔明月的,她可一点不想挨骂。
　　乔明月狐疑的打量她，看着穆言此刻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笑。
　　她走在穆言前面，穆言并没有看到她脸上无奈的笑意，穆言收起那副求夸奖的得意洋洋,有些失落的垂下脑袋。
　　她原本在期待乔明月会夸两句，结果什么都没说，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你今天在家吃饭么?”
　　两个人走到餐厅，穆言忽然问。
　　乔明月的公司虽然离家并不远，但是她工作太忙，大部分时候，忙到错过饭点。回来吃饭来来回回的也挺麻烦的。所以她一般不回来吃饭，等她下班回来已经是深夜，穆言连夜宵都吃过了，已经躺被窝里睡觉了。
　　母女两个一个忙着工作，一个忙着上学，各自早出晚归的，虽然住在一起，别说一起吃饭了，碰面的机会都很少。
　　乔明月点点头。
　　“嗯，王阿姨下午不是回老家了吗。今天我没什么事，正好有时间，我一会儿叫个外卖，你要穿什么。”
　　外卖也不错，她本来就打算随便吃一点的。
　　穆言正思考要点哪家的外卖，就听到乔明月心情很好的来了一句。“我让超市的人直接把食材送上来，你想吃什么，我一会儿网上找一下菜谱，做给你吃。”
　　穆言脑子空白一片，如遭雷击。
　　乔明月下厨不是难吃这么简单，简直就是要人命啊！
　　她刚刚看着心情不是还挺差的，怎么有心情亲自动手做饭了呢。
　　她平时那么忙，怎么今天手机这么安静呢。
　　穆言好绝望！
　　半晌穆言才犹豫的小声开口：“别了吧！自己做饭多麻烦的....一会儿还得洗碗。”
　　乔明月表示问题不大。
　　“咱们家有洗碗机。”
　　穆言表示问题很大，不是谁洗碗的问题。
　　乔明月已经自顾自走到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开始在网上下单买食材。
　　穆言站着那儿，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她词穷。她这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么想念阿姨。
　　乔明月很要强，说好的自己动手做饭，就必须说到做到。她觉得网上买食材差点意思，就兴致勃勃的回去换了一套比较休闲舒适的衣服，拉着穆言一起出门采购，穆言其实挺想拒绝的，难得看乔总那么兴奋，又没有了拒绝的勇气。
　　乔明月保养的很好，又很会打扮。和穆言站在一起倒不像是母女，更像是闺蜜一起出来逛超市。
　　记忆里，乔总很少带着穆言出来逛街，一方面是她很忙，另一方面乔总给穆言安排了很多兴趣爱好课程，她连和小区小朋友出去玩泥巴的都无瑕理会，更别说跟着乔总出来逛街了。
　　小区里面就有超市，里面有各种新鲜的瓜果蔬菜。穆言就推着小推车跟在乔明月身后，两个人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根本不懂得如何挑选食材。
　　乔明月一手拿着手机看菜谱，皱着眉研究面前的瓜果蔬菜。
　　家里有阿姨，阿姨事无巨细，无微不至。穆言从小到大就没有动手做饭的体验，出来逛街买菜的次数屈指可数。
　　穆言就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拿着两颗红彤彤的西红柿来回对比。
　　最后挑了一个比较好看的放进购物车里，穆言的颜狗基因是遗传的，无论买什么东西，都执着于比较好看的。
　　穆言看着购物车里的食材陷入了沉思，看来今天肯定是躲不过了。看乔明月这副模样，是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
　　她要不要找个理由，出去避一避，就说文杉杉找她有事情要说，她有不会的题目,出去找同学讨论一下。
　　上次喝汤，在医院挂了两个小时盐水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穆言实在不敢相信乔总的厨艺。穆言实在不理解，上次乔明月亲自下厨还是十年前，今天怎么又来了兴致。
　　其实，点外卖挺好的，省事省时间。
　　挑选食材大概花了半个小时左右，一起回到家里，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华灯初上。乔明月系好围裙，将头发扎起来，以一副很专业的姿态站在水池边，很有大干一场的架势。
　　站了三分钟左右，竟然不知道从何开始。
　　穆言本来是要进去帮忙的，被乔明月拒绝了。她很是瞧不起穆言，让她在客厅好好待着，别进来给她捣乱。就等着一会儿尝尝她的手艺，大饱口福。
　　“厨房油烟味大，女孩子少点进来。”
　　穆言无语：“那你进去干嘛！”
　　乔明月道：“我今天心情好。”
　　你心情好，穆言整个人都不好了。
　　乔明月看穆言这副为难的模样，就猜出来她在想什么了，难得安慰道：“我刚刚认真研究过了，其实做几个简单的菜是没问题的。”
　　穆言坐在客厅忐忑不安,十分钟后，乔明月从厨房出来，看着还挺烦躁的。
　　“我忽然想起来有一家餐厅特别好吃，妈妈带你出去吃好不好。”
　　穆言松一口气，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只要不吃乔明月煮的饭，别说出去吃大餐了，让她吃泡面也是可以的。
　　乔明月嫌弃衣服有油烟味，又得回去换套衣服。穆言百无聊赖，就跑去厨房收拾，还真是惨不忍睹。她那双天生就是用来赚钱的手，就不适合沾阳春水。食材乱七八糟的，土豆被削的坑坑洼洼的，根本没法看。
　　乔明月换了裙子，还化了伪素颜装。看着根本不像是一个四十加的的女人，倒是像附近的大学生。穆言和她刚坐下，隔壁桌有个小哥哥扭扭捏捏，略带羞涩的过来要微信。
　　穆言正在喝水，差点被呛到。
　　什么情况，当着她的面要泡她老妈？
　　那个男生看起来顶多也就二十三四岁，刚大学毕业出来工作的样子。穿白色T恤，牛仔裤。干干净净的穿搭，长的也挺帅的。但是颜值，还是没法跟年轻时候的穆声比。
　　乔明月还没开口，穆言就先出口。“不好意思先生，她有老公了。
　　男生不依不饶。
　　“没事，交个朋友也是可以的。”
　　穆言无语了，面无表情的盯着男生。“我说了她有老公了，你听不懂人话么。”
　　男生愣了一下，女生穿着白色T恤，浅色直筒牛仔裤，看着挺好看的，但面容稍显稚嫩，大概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刚刚还挺安静的喝水，没想到会突然发火，他有被吓到。
　　穆言一字一重复了一遍，眼里满是不耐烦。
　　“她老公是我爸。”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都是了人家有对象了，还不走。
　　男生目瞪口呆的转过头看着乔明月，乔明月只是微微颔首，是默认了。男生脸色铁青，尴尬的跑走了。
　　“抱歉抱歉。”
　　穆言抱着菜单点菜，跟乔明月说话。
　　“刚刚那个男生，和我爸对比，颜值也差太多了。”
　　乔明月拿着杯子喝水的动作一顿，眼中晦暗不明。
　　半晌，乔明月才淡淡道。“你爸爸读高中的时候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后来读大学，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刚刚那个男生的颜值当然比不过你爸爸年轻的时候。”
　　乔明月年轻的时候，就有很多优秀的追求者。穆言曾经问过她，为什么最后会选择爸爸，乔明月当时开玩笑的说：
　　“因为你爸爸年轻的时候长得很帅啊，你想想，找一个长得很帅的男朋友，以后吵架了都舍不得骂回去。”
　　乔明月和穆声是高中同学，那个时候相互暗恋，等到读大一的时候才正式确认关系，大学毕业以后就结婚了，穆声为了和乔明月在一起，甘愿留在她的城市。
　　穆言家里有一本很厚的相册，里面记录了她父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穆言能感觉倒父母之间很相爱。年轻时候的穆声确实很帅，但是现在人到中年，保养不当，颜值逐渐开始拉胯了，但依旧很能打。
　　穆言忽然想起来今天是父母的结婚周年纪念日。
　　正好是二十周年。
　　喃喃自语。“长得帅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穆言愣了一下,缓慢的点了点头。
　　乔明月话锋一转，面容严肃，“当然，现在跟你说这些有些早了。十七八岁的孩子情窦初开，有个喜欢的小男生很正常，但是你要记住，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学习是你自己的，不是为了别人。早恋这种影响学习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接受。”
　　穆言无语，偷偷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