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好》果冻丸子

10、安慰

　　到了和医院约定好的复查时间。
　　乔总没空，王阿姨开车送穆言过去，一起的还有非要跟过来的青梅竹马。穆言在医院住了很长时间，路过护士站，她原本的管床护士一眼就认出了穆言和唐寻,唐寻是穆言病房的常客，小伙子长得也不错，她记忆犹新。
　　唐寻隔三差五拿吃的过来投喂穆言，医生护士查房的时候，经常看见唐寻在给穆言削水果或者是教她解题。偶尔护士们还会调侃两句，你男朋友真不错。
　　唐寻今天没有来,护士调侃，你男朋友今天怎么没有过来。
　　穆言解释的人都麻了，高中生不许早恋的。
　　主治医生给穆言简单检查了一番，换了新的绷带，重新清理伤口。
　　拍了片子,到一楼大厅取了下个星期要喝的中药和西药，就让她回去了。下次过来复查是两个星期以后，叮嘱她多喝牛奶，吃点营养食物，多晒太阳有助于恢复。
　　王阿姨拿本子——记录下来,她去一楼大厅取药,，唐寻陪穆言去看望小明小朋友。
　　昨天晚上和小明住在同一个病房的病人，没能从手术台下来，早上被家属带走了。听说是胃癌晚期，病了挺长时间了，本来前段时间看着还挺好的一个人，穆言上次来看小明的时候，这位大爷还友善的跟她打招呼，主动跟她唠嗑,。
　　这次过来，人已经没有了。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生命很脆弱，说没有就没有了。
　　上次穆言来看小明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这次过来，正好赶上他早上做了化疗，恹恹的躺在病床上吊葡萄糖。化疗后，他没有胃口，吃什么吐什么，胃里难受，医生只得给他吊葡萄糖补充基本的营养。
　　小明妈妈看起来很疲惫，黑眼圈都可以跟国宝熊猫媲美了。看到是穆言和唐寻过来——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她的眼睛有明显的红肿，大概是哭过了。
　　穆言第一次过来就知道，小明是胃癌。
　　穆言和唐寻都不擅长安慰人。
　　小明看见穆言还是挺高兴的，故作生气的质问她：“为什么现在才来看我，我以为你有了新朋友就忘记我了。我以为你以后再也不会过来看我了。”
　　穆言诚恳道歉，解释道：“高中生学习很忙的。”
　　小明哦“哦”了一声：“高中生作业很多吗。”
　　穆言比了个动作：“三年的卷子加起来有你这么高。”
　　小明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那你为什么读高中呢，这么多作业，我会死的。”
　　穆言哭笑不得，她现在就是要死的感觉！
　　穆言耸耸肩，笑道：“读高中就是为了将来考上好大学啊！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初中被保送名牌大学，那我没话说了！”
　　小明问：“为什么一定要考大学?”
　　穆言：“你怎么比书本上问题很多的小明同学问题还多啊!”
　　“别人为什么一定要考大学我不知道，而我必须考上我自己喜欢的大学。考大学以后毕业了就可以找到好工作，赚钱养活自己，靠着自己的努力，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穆言没有说的是，考华清大学是乔明月的想法。她必须上进，努力，不辜负乔明月的期望，而她想考大学最重要的原因是，离开这座城市，在乔明月看不到的地方，她想拥有自己的生活，摆脱别人的期待，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
　　小明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她：“那我以后也要考高中，我以后要考大学，和你一样厉害。我以后一定一定要成为一个特别特别厉害的画家，我以后要赚好多好多钱给妈妈花。我还要买一个超级大的房子。”
　　小明眉飞色舞的形容着，眼睛里满是星星点点的光点，他整个人来了精神，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斥着快乐。他张开双臂比了一个动作。
　　“我要这么大的房子..….”
　　穆言微笑,“那你要加油咯，未来的大画家。。”
　　对嘛，这才是小孩子还有的样子。
　　天真无邪，对未来充满期待。
　　穆言莫名的羡慕，现在想想，她活了十七年，到现在都还没活明白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努力学习，摆脱乔明月，那之后呢？她不知道自己将来要成为一个怎么样的人。
　　小明也跟着笑，头一回羞涩的低下头去，“谢谢姐姐，我会加油的。”
　　“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穆言愣了一下，忍不住笑的更加灿烂。
　　现在的小朋友这么小就这么会说话了吗。
　　小明又忽然说：“姐姐，你也会成为一名很厉害的画家。”
　　索性今天是周日，早上穆言要回去复查，下午乔总特意没有安排老师上课，就是让她回来好好休息一下。穆言就留下来多坐一会儿。
　　检查了一番上次留给小明的作业。
　　小朋友的画虽然简单粗暴，用色也十分的大胆，都是一些高饱和度的色彩搭配。但是小朋友的画是纯粹的，没有什么技巧可言，想到什么就画什么，简单随意!
　　小明是有天赋的，从他的画里能感受到他在画画的时候一定是充满快乐的，他画里的春天温暖明亮，生机勃勃，就如同他现在这样，眼里充满对未来的憧憬，就像春天的太阳一样，光芒万丈。
　　临走之前，小明忽然小声问：“我会不会死啊！”
　　“听护士姐姐说，那个爷爷昨天晚上死了。”
　　“我死了，你还会来看我吗。”
　　穆言忽然就觉得有些伤感起来，鼻子泛酸。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现在莫名难受。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小明的脑袋，笑着说。“你怎么会死呢，你刚刚不是还跟我说以后要努力学习，考高中，将来考名牌大学。你以后会成为一名出色的画家，画出无与伦比的画，会得到很多人喜欢的作品。”
　　“我到时候还要找你签名呢。”
　　“我也算是你的半个师傅了吧，拜托！成为一名有名的画家的师傅很酷的好吗?到时候和朋友聚会，我会自豪的告诉她们，我徒弟有多牛逼！”
　　穆言这么一说，小明被逗乐了。
　　会成为一名优秀的画家。
　　关于梦想，穆言从来没有正式想过这个问题。
　　念小学的时候老师让同学们以“我的梦想”写一篇作文。文杉杉的梦想是舞台上万丈光芒的女明星；唐寻是救死扶伤的医生。穆言记得她当时写的是画家，声情并茂，用词华丽，简直就是小学生满分作文模板。
　　语文课上，老师让她上讲台朗诵自己的作文。下了讲台，语文老师眼神充满慈爱的鼓励她，祝福你的愿望成真哦，以后当上大画家了，给老师签名。
　　现在文杉杉的梦想依旧是光芒万丈的女明星
　　唐寻的目标依旧是救死扶伤的医生。
　　好像大家都有自己的理想和目标，唐寻的真爱是学习，这么多年来他依旧为了将来能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护人员而努力着。学习很累，但因为热爱，他依旧快乐，因为每一次进步，梅学习一点知识，离他的梦想就近一步。
　　至于那个时候想当画家，也只是作文素材需要，穆言随便选择了一个职业。乔明月花钱让她学习画画,却并不希望她成为画家,搞艺术很累，很难有出头日。
　　乔明月让她学习画画，只是希望她成为一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乔明月所期待的女儿大方得体，谈吐优雅。
　　带出去见客人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女儿身上。乔明月的女儿不可以输给别人。
　　穆言并没有跟别人攀比的欲望，她只想当条咸鱼。
　　画画，现在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排解压力的兴趣爱好之一。至于未来会不会当一名画家，她不知道。但是，她不用思考就知道，乔总不会同意的。搞艺术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在想什么?”
　　穆言发散的意识被文杉杉的声音拉回来，她抬起眼皮，文杉杉张开五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正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穆言。
　　“最近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没有休息好，我感觉你最近总走神。
　　穆言慢腾腾的吃了两口饭，幽幽回答。“思考人生。”
　　文杉杉差点被嘴里的米饭呛到，打趣道：“那还挺稀奇的，在想和唐寻的未来?”
　　穆言知道文杉杉是故意揶揄她，她用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着文杉杉，“趁年轻，有病就去治好吗。”
　　穆言略带嫌弃道：“谁没事想他啊!”
　　文杉杉当做没看见她略带嫌弃的眼神，继续说：“那你在烦恼什么。你说你遗传了父母的高颜值高智商，家庭幸福，生活富裕。有体贴温柔，善良漂亮的闺蜜，还有一个长得还可以的青梅竹马。简直就是大部分人的梦中生活。有什么好烦的。”
　　穆言上下打量一眼文杉杉，她转过头继续慢腾腾的吃饭，显然很不想搭理文杉杉。
　　文杉杉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大咧咧的。
　　“我跟你说，别想那么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吃吃喝喝，开心就好。你啊你，身体还在恢复状态，胡思乱想影响身体健康。你需要多吃点高蛋白食物，补充营养。要是你没吃好喝好，唐同学又得心疼了。”
　　穆言有些无语：“你是心疼我还是心疼唐同学。”
　　文杉杉撇嘴：“你吃不好，他骂我。”
　　“唐寻针对我，你又不是不知道。”
　　穆言：“……”
　　文杉杉说起唐寻就来气，干脆放下筷子不吃了，横眉竖眼的控诉起来。
　　“我和他虽然是幼儿园才认识的，但算起来也有十几年了吧，同样是青梅竹马，他对我俩差距不要太明显好吗。对着你就是和颜悦色，喜笑颜开，回头看着我，就是一副我欠了他几百万的仇人表情。”
　　穆言垂下眼皮：“他对每个人都差不多，不冷不淡的，不是故意针对你。他对我不一样，大概是我们两个的父母认识，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
　　她顿了顿，很认真的说：“我知道他很多黑历史。”
　　文杉杉凑过来，八卦意味明显：“什么黑历史?”
　　穆言斜睨一眼文杉杉：“告诉你，我以后还怎么拿捏他？”
　　文杉杉扫兴的“嘁”了一声。
　　“对待喜欢的人和别的女孩子当然要不一样啦!”
　　“所以你们两个准备什么时候在一起，我们今年的高二了，再过一年半就是毕业季分手季了。再说，你看看那个新来的夏晓晓，瞎子都看出来对唐寻有意思了，你还不赶紧出手。”
　　穆言捏了捏眉心，看着十分的疲惫。“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是高二，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谈恋爱，是把心思都花在学习上。好好搞好学业，比什么都重要。做数学题已经够让人脑壳疼了，爱情这种高级的题目，我现在做不来。”
　　穆言耸耸肩，无所谓道。“我跟他从小一块长大.…...我了解他的性格，他不喜欢夏晓晓这种类型的女孩子。他现在一心扑在数学题上，忙的跟狗似的，哪有心情考虑和女同学的情情爱爱。”
　　文杉杉撇嘴：“那不一定。”
　　“十七八岁正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哪个青春期的男孩子会顶得住一个白月光一样的女孩子跟你嘘寒问暖，在你耳边撒娇喊哥哥呢。”
　　“俗话说得好，女追男隔层纱。”
　　穆言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唐寻现在最爱的是数学题，如果夏晓晓同学在下次月考的时候数学满分，在或者是现在去图书馆找唐寻，当场把困扰了他好几天的数学题给解出来，成为他女朋友的胜算很大。”
　　“还有一个办法，成为一个篮球，就可以躺他怀里了。”
　　文杉杉：“.….”
　　穆言收拾东西：“我吃饱了，你慢慢。”
　　文杉杉喊她：“你确定你饱了?”
　　穆言漫不经心都挥挥手：“抓紧时间回去刷题。”
　　马上要月考了，时间紧，任务重。
　　文杉杉在后面喊：“你们这些学霸也太卷了吧！”
　　着急回去刷题是一部分原因，最重要的还是没有胃口。这段时间早晚饭后喝中药，她整个人都不好了，空气里，口腔里都是苦涩的中药味。喝完中药，每天还得吃西药，隔三差五的十全大补汤。
　　穆言人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