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番外 旋菱视角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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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川大桥很长，我没有一次是一个人走完。
我很怕孤单，却又习惯了孤单。
妈妈对我要求很严格，虽然她总忙于工作，一周见不了几面，在为数不多的印象中，她好像很少笑，一见面总是面无表情地纠正我的错误。
爸爸和她关系好像并不是很好。
她和爸爸大多不在一起，爸爸经常出差，大多在公司，有一次妈妈生了很大的气，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妈妈露出那么明显的情绪。
虽然我有时会很讨厌妈妈，但那一次她哭了，我第一次对爸爸大吼，我想我更讨厌爸爸，他说他记错了妈妈的生日，但我明白他不是记错了，而是忘记了。
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
他犯了错误，却没有道歉，反而责怪妈妈斤斤计较，我觉得他不配和妈妈在一起。
后来，她们经常吵架，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我总是躲在被子偷偷哭泣。
那时我开始后悔自己以前曾向菩萨许愿，希望爸爸妈妈多回家。
后来，妈妈因为一场意外离开了我，房子里只剩下我和保姆阿姨，爸爸终于和以前一样，很少再回家。
保姆阿姨姓王，她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要照顾，所以每次打扫完房间，做完饭，就走了。
王阿姨的儿子身体有些不好，所以她经常需要请假去医院照顾他，那时我就会去妈妈那里找她。
我讨厌她，但我也爱她。
她一个人肯定很孤独，我最害怕孤独了，我想她也是。
我要陪陪她。
王阿姨后来辞了工作，因为她儿子的病情恶化，需要去其他地方的医院治疗，哪个地方我已经不记得了。在她和爸爸说话时，我躲在门外，等她出来后，我把攒了很多年的压岁钱偷偷塞进她的挎包，笑着和她说再见，她却哭了，当时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哭。
应该不是舍不得我。
爸爸又给我找了一个保姆阿姨，但得等到几天后，那几天爸爸很罕见地每天回家。
在吃饭的时候，我和他说我想去和外婆住，他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他同意了，我看不出他的情绪，他的心情比妈妈还难猜。
或许是我不喜欢他，所以也可能是我不想猜。
外婆是个暴脾气的小老太，刚来时我总和她吵架，最开始是真的吵架，后来是我故意招惹她，因为我总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一样，我想她多看看我。
我急切地渴望，甚至是费尽心思，希望她多给我一点点爱。
公主是我在外婆家后的香樟树下发现的，当时它还没现在这样胖得跟头小猪一样。我想养它，求了外婆很久她才松口，她嘴上说着野猫这不好那不好，但是她带着公主去宠物医院做检查，洗了个澡，还买了猫粮和一些零碎的东西。
我就知道，她是个嘴硬的小老太太。
搬来外婆家我就要去上初一，她为了我的学籍忙前忙后。她嘴总是很毒，却没有嫌弃我半句。
搬到外婆家后我还认识了黄小莺，她在外婆隔壁住着。她妈妈是个优雅的女人，她常穿着长裙，脚踩着高跟鞋却像如履平地，有一次我见她追着偷鱼吃的公主踩着高跟鞋从巷子这头跑到另一头，我觉得她甚至可以穿着高跟鞋去参加马拉松。
我教训了公主一顿，外婆又买了鱼还给黄姨。
初中时我和小莺一个学校，放学总会和她结伴回家，我们一起走过长得似乎看不到尽头的云川大桥，再左拐就能回到家，但总进不去家门，后来在漓海逮到黄姨和小老太后，我们放学就直接坐三路公交车到漓海。
小莺是我的第一个好朋友，虽然刚开始我们差点打起来。她总说我挑，一开始总躲着我，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在初阳二中，我只有她一个朋友，中午放学我总孤零零地坐在一张桌椅。可能是她看我可怜，凶巴巴地拉着我坐到她旁边的位置，她认识的人很多，有很多是小学的同学。
小莺说我总不爱说话，我反思了一晚上，第二天便学着去和其他人交谈，后来她说我社牛，我又反思了一晚上，我觉得她是个傻子。
我确实不喜欢说话，因为我觉得她们聊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废话，什么吃了没，你喜欢哪个明星，你看xxx了吗，隔壁班的那个谁喜欢谁……
我觉得没意思极了。
但如果是和小莺聊这些，我觉得还挺有意思。
初中毕业后，我最好的朋友还是黄小莺这个家伙。
在一次篝火晚会上，我们看到了后来火遍全国的Butterfly乐队，那时的她们依然光彩夺目，我甚至觉得比以后的她们更加耀眼。
在那场晚会上，我见到了初三班主任老张常挂在口头的“宋琬琰”，他的名字可是闻名于我们班，每次联考结束，老张就得说一阵子，“人家宋琬琰怎么就会做呢？”
“宋琬琰不都和你们一个年龄，怎么脑子还差别这么大?”
……
大家戏称他为“老张流浪在外的亲学生”。
他是那年的中考第一，我们其实心里都猜测是他，知道结果却还是很感慨。
当时他穿着黑色短袖，立在人群中格外突出，因为他长的很帅，旁边的人都在偷看他。
高一时我没想到会和他分到一个班。班主任让每个人挨个上台做自我介绍，按着成绩来，他第一个，黄小莺坐在我旁边像个小迷妹一样崇拜地盯着他看，嘴里还不停念着，“学神啊旋旋，我们离这么近，以后不得也多少沾点学神的气质了。”
报道那天我和黄莺莺都去晚了，只剩下单独的座位，宋琬琰好像也来晚了，我们刚进来的时候他刚坐下。
黄莺莺看了眼最后一排的宋琬琰忙坐到旁边的空位，眼神示意我去他旁边。
刚开始还没发校服，大家都穿着自己的衣服，他穿着件白T，我真正看清他的模样，确实是祸水的长相，性格也是大家传的那样冷冰冰，看着不太好接近。
班主任说完后，黄小莺缩到我旁边问他可以换个位置吗，他看了眼黄小莺的位置，很快地答应，黄小莺夸他人美心善。
但一次调位，我又被班主任老马按到了他旁边，因为我俩都有些偏科，恰好又可以互补。
虽然是“小迷妹”，但不影响黄小莺抱着自己的东西愤愤地瞪他，她在前一排坐着。
我以为我们直到下一次调位前都不会说话，多亏了黄小莺，他的事我一个不落地都听闻了，他和他上一个同桌好像没说过几次话。
我转头看了眼他以前的同桌，那个男生和新同桌聊得火热，脸都笑歪了。看来确实憋得挺难受。
再一次看Butterfly乐队表演是在奥亚体育场，她们去年凭借两首歌爆火，我和小莺当时特别惊讶和激动。
小莺费劲抢到票，演出那天特意打扮了一番，很漂亮。她说，她第一次追星，看着喜欢的乐队走到更大的舞台，她作为粉丝也不能给她们拖后腿。
演出刚开始，小老太就打来电话，现场太吵，我退到人潮后接电话，小老太在另一边大声嚷嚷，问我把她做的小蛋糕放哪了，我说吃了，她不相信地哼了声，说放屁。
她又问我在哪，我说在看演唱会，不是跟你说了，她心虚地回了句看就看，这么凶干嘛，然后挂了电话。
我当时反应了半分钟，热烈的乐声和尖叫欢呼声在耳边交缠，我仿佛被隔离在一个球中，声音都被模糊化，心底格外的宁静，小老太经常打这种说废话的电话，只是个小蛋糕在哪的小事她都专门打电话过来，然后两人再斗几句嘴，这通电话便算结束。
嫌电话费贵的小老太是想我了。
我终于明白，她是爱我的。
想完我想回去，黄莺莺旁边早已水泄不通，我立在原地，随意看了眼周围就看见了宋琬琰。
他站在人群开外，像是路过好奇看一眼的路人，我走过去颇为忐忑地打了声招呼。
我问他是喜欢Butterfly吗，他一开始没听清，他低头靠近了些，我仿佛感受到他的呼吸，紧张地又问了遍，他说嗯，过了会我又问他数学这么好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方法，他很快地笑了下。
我们闲聊了一会，他突然说认识我不是因为成绩单。
我问他在哪，他朝我勾勾食指，示意我离近些，我脑子浆糊一般，慢半拍靠近，他在我耳边说天鹅湖，他说我上次是粉发，我摸了摸耳朵远了些才感觉呼吸终于正常。
他很勾人。
某一个大课间，他突然拿出一沓阅理解练习题放在两张桌子中央，问我可以教他做题吗。
我顿了一下，说可以。
后来他不再问可以吗，直接拿着题往桌子那一放，我就放下手中的笔。当然没有白教的道理，我有数学题不会的时候他也会主动帮我，他也把他不为人知的方法和我共享。
我经常不吃晚饭，他看见后像个老妈子一样在我耳边念叨，后来发现我根本不听，也不再劝，直接往我桌子里塞面包和牛奶。
当时食堂的早餐很难吃，我和黄莺莺一到早自习下课就飞奔到超市，后来不再去和一大堆人抢是因为他从校外的早餐店帮我们带了早餐。
他偷偷地说不要告诉其他人，我说好。
学校是全日制的，他申请了不住宿。
他和班里的人好像都不太熟，有一次他的物理作业被课代表落下，他问我物理课代表是哪个，我说了个名字，过了会儿见他没有任何动作，我问他是不是不知道课代表长什么样，他点头，说自己有点脸盲。
我说那你知道你同桌长什么样吗，他浅笑下，说了句你不一样，便拿起作业走了。
我没告诉他，他当时的笑很蛊人。他也不知道，我当时的耳朵红了。
那年生日是第一次和他一起过的，黄姨和莺莺一个星期前有事出门了。
但莺莺走之前给了我一个生日蛋糕，说是她自己做的，我当时被它丑哭了。
外婆说一眨眼小萝卜头就这么大了，我说现在还是小萝卜头。
我对生日其实并没有期待，甚至有些逃避，但外婆颇为在意，可能是刚来外婆家那一年的生日，我无意间提到自己从没有在生日那天吃到生日蛋糕，收到生日礼物。
小老太记性不好，却记住了我随意脱口的话。
没办法，谁让我是她的宝贝外孙女。
亲爱的外婆，嗯……早早离你而去，让你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很抱歉，过了这么久，现在想着还是很让人难过啊。
你总说让我多笑笑，多和其他同龄人交流，我总扯一堆的道理，唉，以前因为我，让你老人家生了很多气，我真的很愧疚。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番外 旋菱视角1
